深淵之主，萬古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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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主，萬古騙局
時間長河逆流，時空風暴肆虐。
阿言站在破碎的漩渦中，看著眼前那個與師尊一模一樣的身影，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具身體，是謝無妄的。
可那雙眼睛……卻是深淵之主的。
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已化作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是溫和的淺笑，而是一種……看螻蟻般的漠然。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那身影微微側頭，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阿言。”
聲音響起。
語調是師尊的語調，帶著一絲熟悉的寵溺，可字裏行間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好久不見。”
“轟——！”
阿言腦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布滿血絲。
“你不是他！你是誰？把師尊還給我！”
他怒吼著，手中古琴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無數道音刃瘋狂地射向那個身影。
“錚錚錚——！”
然而，那些足以斬斷時空的音刃，在距離那身影三尺之處，竟憑空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執念”謝無妄站在一旁，抱著雙臂，笑得像個看戲的瘋子。
“沒用的，阿言。現在的祂，已經擁有了‘神’的軀殼。你的攻擊，對他來說，不過是微風拂面。”
“閉嘴！”
阿言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假貨。
“太玄真人！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不是說往生花能覆活師尊嗎？”
“我有說過嗎？”
“執念”謝無妄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只說，往生花能‘重塑肉身’。但我沒說，重塑後的肉身，裏面裝的會是誰的靈魂啊。”
“你——！”
阿言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
“哈哈哈哈……”“執念”謝無妄笑得前仰後合，“阿言，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是在救師尊？不，你是在……弒師啊。”
他指著那個漆黑的身影。
“是你，親手將師尊的靈魂徹底抹殺，換來了這個怪物的降臨。”
“不……不可能……”
阿言踉蹌著後退。
“師尊明明……明明告訴我……”
“他告訴你什麽？”“執念”謝無妄冷笑，“他早就死了，阿言。早在你進入歸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消散了。他只是不想讓你絕望，才編造了那個謊言。”
“謊言？”
阿言楞住了。
腦海中，那些關於師尊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師尊教他撫琴，師尊為他擋劍，師尊在最後時刻，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不……不是謊言……”
阿言猛地搖頭。
“那是真的！師尊是真的！”
“真與假，不過是一念之間。”
那個漆黑的身影突然開口。
他擡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周圍的時空瞬間凝固。
阿言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甚至連思維，都仿佛被凍結。
“阿言。”
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再是師尊的語調，而是一種……來自深淵的低語。
“你很有趣。像你這樣，為了別人能不顧一切的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放開……我……”
阿言在心中怒吼。
“放開你？”
漆黑身影笑了。
“為什麽要放開？你是我降臨的最佳祭品。你的琴，你的魂，你的……執念。”
他一步步走向阿言。
每走一步，阿言的心就沈一分。
“你知道嗎？”
漆黑身影停在阿言面前，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動作溫柔得，就像師尊曾經做過的那樣。
“你師尊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在乎你。而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相信他。”
“住口……”
阿言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我不住口，你會死得更痛苦。”
漆黑身影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看著我，阿言。看著我……把你最珍視的一切，親手毀掉。”
他猛地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虛影。
“師……尊？”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是謝無妄的真魂！
他並沒有消散！
他被囚禁在了這團火焰中！
“不——！”
阿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太玄！你這個混蛋！你騙我！你騙我！”
“執念”謝無妄聳了聳肩。
“我有騙你嗎？我只是……沒告訴你全部的真相而已。”
他看著那個漆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偉大的深淵之主啊，按照我們的約定，這具身體……歸您了。而這個小子……歸我。”
“歸你？”
漆黑身影冷笑一聲。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他猛地一揮手。
一道黑光射出，瞬間貫穿了“執念”謝無妄的胸膛。
“你——！”
“執念”謝無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我從來不跟螻蟻談條件。”
漆黑身影冷冷地說道。
“啊——！”
“執念”謝無妄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道黑氣，被吸入漆黑身影體內。
“太玄！”
阿言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卻無能為力。
“別急，阿言。”
漆黑身影轉過頭，看著他。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擡起手，那團黑色的火焰，緩緩飄向阿言。
“不……不要……”
阿言拼命掙紮，卻無法動彈分毫。
火焰越來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師尊在火焰中痛苦的表情。
“阿言……快走……”
師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微弱地響起。
“走？往哪裏走？”
漆黑身影冷笑道。
“這裏是時間長河的源頭，是萬界墟的盡頭。他能走到哪裏去？”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不如這樣，阿言。我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阿言楞住了。
“沒錯。”
漆黑身影指了指那團火焰。
“只要你親手，將這團火焰……熄滅。我就放你走。”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熄滅它，你就能獲得自由。帶著你的琴，離開這裏，回到你的玄天宗，繼續做你的逍遙弟子。”
漆黑身影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否則……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你面前，魂飛魄散。”
“不……不要……”
阿言拼命搖頭。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做不到？”
漆黑身影笑了。
“阿言，你不是很愛你的師尊嗎？你不是說，為了他，你可以付出一切嗎？”
他猛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啊——！”
謝無妄的真魂，在火焰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阿言……別聽他的……殺了我……快……”
師尊的聲音，充滿了決絕。
“不！師尊！”
阿言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阿言，別猶豫。”
漆黑身影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殺了他，你就能活。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活著……才有希望……”
阿言喃喃自語。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是啊。
如果師尊死了，他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如果他死了，誰來覆仇？
誰來……拯救這三界？
“對，就是這樣。”
漆黑身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動手吧。只要你動手，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將那團火焰，推到了阿言的面前。
“殺了他。殺了那個束縛你的枷鎖。殺了那個……讓你痛苦的根源。”
阿言看著那團火焰。
火焰中，師尊的真魂，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慈愛。
“阿言……別怕……”
師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無論你做什麽……為師……都支持你。”
“師尊……”
阿言的眼淚，再次流下。
他擡起手，顫抖著，伸向那團火焰。
“對，就是這樣。”
漆黑身影笑了。
“殺了他。殺了他！”
阿言的手，終於觸碰到了火焰。
火焰灼燒著他的手掌，傳來鉆心的疼痛。
但他沒有縮回手。
他看著師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師尊……對不起……”
他輕聲說道。
隨後，猛地——
握緊！
“不——！”
漆黑身影大驚，想要收回火焰，卻已經晚了。
阿言的手掌，死死地握住了那團火焰。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靈力，瘋狂地湧入掌心。
“你要幹什麽？”
漆黑身影怒吼道。
“我要幹什麽？”
阿言擡起頭，臉上帶著淒厲的笑容。
“我要……逆天！”
他猛地張開嘴，竟然——
一口，將那團火焰，吞了下去！
“你瘋了！”
漆黑身影驚恐地吼道。
“瘋了？”
阿言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火焰在他的體內燃燒，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灼燒著他的靈魂。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但他沒有停下。
他擡起手，按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以我之魂，祭我之琴！”
“生生不息，逆天改命！”
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與體內的黑色火焰，交織在一起。
“不……不可能……”
漆黑身影瘋狂地後退。
“你竟然……竟然想用‘同化’？”
“同化？”
阿言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與原本的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妖異的圖案。
他的眼睛，一只變成了金色，一只變成了黑色。
“沒有什麽不可能。”
阿言擡起頭，看著漆黑身影。
“既然天要亡我，那我就……逆了這天！”
他猛地擡起手，手中古琴，瞬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全新的琴。
琴身一半金，一半黑，琴弦上，燃燒著黑白相間的火焰。
“這是……”
漆黑身影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是……‘混沌琴’。”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師尊的魂，在我體內。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愛。”
他擡起手，手指按在琴弦上。
“而你的力量，你的黑暗，你的……罪惡。”
“錚——”
一聲琴音響起。
沒有刺耳的殺伐之音，只有……一種令人絕望的平靜。
琴音所到之處，時間長河開始倒流，空間開始崩塌。
“不……不……”
漆黑身影拼命抵擋，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股混沌之力面前，竟然顯得如此渺小。
“阿言……住手……”
他開始求饒。
“住手？”
阿言笑了。
“你殺了師尊，殺了清辭。現在，讓我住手？”
他猛地按在琴弦上。
“晚了。”
“混沌琴音，滅世！”
黑白相間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撞擊在漆黑身影身上。
“啊——！”
漆黑身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解。
“不……我是深淵之主……我是不滅的……”
“沒有什麽是不滅的。”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包括你。”
光柱貫穿了漆黑身影。
時間長河，瞬間炸裂。
“轟——！！！”
巨大的爆炸，將一切都吞噬。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左眼，金色光芒漸漸黯淡。
“師尊……”
他在心中默念。
“我做到了……”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我在……”
“對不起……阿言……”
“別道歉……師尊……”
阿言笑了，笑中帶血。
“我們……回家……”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誰？”
阿言猛地轉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個破碎世界組成的……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正是當初在萬界墟入口，試圖阻攔他們的那只手！
“你……不是被師尊……”
“被謝無妄封印了？”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沒錯。但現在的我，已經掙脫了封印。”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師尊……清辭……”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怎麽了？”
“快！把混沌琴給我！”
“師尊？”
“別問那麽多！快！”
阿言不敢耽擱，連忙將混沌琴拋向空中。
“謝無妄，你幹什麽？”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不安。
“幹什麽？”
謝無妄的聲音，變得冰冷。
“當然是……送你……上路！”
混沌琴在空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謝無妄的虛影，緩緩浮現。
“阿言，記住。”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慈愛。
“師徒一場，緣分未盡。”
“師尊……你要幹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要……完成最後的封印。”
謝無妄微微一笑。
“用這把琴，用我的魂，用我的……命。”
“不——！師尊！不要！”
阿言瘋狂地吼道。
“晚了。”
謝無妄猛地按在琴弦上。
“混沌琴音，封天！”
巨大的光芒，化作一道鎖鏈，瞬間纏繞住那只巨大的手。
“啊——！”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拼命掙紮。
“謝無妄！你瘋了！你會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
謝無妄笑了。
“那又如何？”
他轉頭看向阿言。
“阿言，活下去。”
“師尊——！”
阿言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謝無妄的虛影，連同混沌琴，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將那只手，死死地封印在虛空中。
“不……不……”
那只手瘋狂地掙紮，卻無法掙脫。
“阿言……”
謝無妄最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哭……師尊……只是……睡一覺……”
聲音，漸漸消失。
虛空，恢覆了平靜。
那只手，被封印在半空，一動不動。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眼中，沒有了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師尊……”
他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
“清辭……”
也沒有回應。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贏了……我贏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殺了深淵之主……我封印了萬界墟……我……”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
“可是……師尊……清辭……你們在哪裏……”
他跪在虛空中，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猛地擡起頭。
“別哭……阿言……”
那聲音，很熟悉。
“我是……清辭……”
“清辭？”
阿言楞住了。
“師兄……我好累……我想睡覺……”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睡吧……清辭……”
阿言輕聲說道。
“師兄……你會陪著我嗎？”
“會。我一直都在。”
“嗯……那我睡了……”
聲音，漸漸消失。
阿言楞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顆金色的種子，正在緩緩發芽。
“往生花……”
他喃喃自語。
“師尊……清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顆種子。
“你們……真的……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只有種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阿言看著那顆種子，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希望。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等我。”
他站起身，轉身，向虛空深處走去。
……
**玄天宗，廢墟。**
阿言站在玄天宗的大殿前。
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他走到那棵老桃樹下，挖了一個坑。
將那顆金色的種子，埋了進去。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這裏，是你們的家。”
他站起身，轉身，向山下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阿言猛地停下腳步。
身體，瞬間僵住。
那聲音……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夕陽下，老桃樹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手持拂塵，面容溫潤如玉。
一個青衣飄飄，背著古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回來了。”
“師兄！”
沈清辭揮著手，大聲喊道。
“我好想你啊！”
阿言看著他們。
眼淚，再次流下。
“師尊……清辭……”
他沖過去，想要抱住他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們的瞬間。
“等等。”
謝無妄突然開口。
“師尊？”
阿言一楞。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嗎？”
“第一首曲子？”
阿言楞住了。
那是……《生生不息》。
“記得。”
他點了點頭。
“那是一首……關於犧牲的曲子。”
謝無妄輕聲說道。
“‘生’是給予，‘死’是回歸。只有舍棄，才能得到。”
“師尊……您到底想說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目光溫柔。
“我們……不是真的。”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我們……只是往生花制造的幻象。”
謝無妄微微一笑。
“真正的我們，已經消散了。現在的我們，只是……你心中，對我們的執念。”
“不……不可能……”
阿言拼命搖頭。
“你們……你們這麽真實……”
“真實？”
沈清辭笑了。
“師兄，你摸摸看。”
阿言伸出手，輕輕觸碰沈清辭的臉。
手掌，穿了過去。
“不……不……”
阿言踉蹌著後退。
“怎麽會……怎麽會……”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
“別難過。我們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你自己。”
“我自己？”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謝無妄點了點頭。
“你是阿言。你是那個，為了師尊，可以逆天的阿言。”
他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只要你相信，我們……就永遠在你心裏。”
“師尊……”
阿言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
“阿言，別哭。”
沈清辭笑著說道。
“我們……只是……睡一覺……”
他們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不……不要走……”
阿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們。
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記住……你是……阿言……”
“師兄……要開心啊……”
沈清辭的聲音，漸漸消失。
夕陽下，老桃樹旁，空無一人。
只有微風，輕輕吹過。
阿言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阿言猛地擡起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手，緩緩伸出。
那只手，正是被謝無妄封印的那只手！
“你……”
阿言瞪大了眼睛。
“謝無妄……以為他能封印我？”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太天真了。”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
“誰敢動我徒弟！”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虛空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白光，從阿言體□□出。
那白光，化作一柄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
長劍一劍劈向那只手。
“滾！”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忌憚，連忙收回。
“什麽人？”
那只手怒吼道。
白光中，緩緩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道袍，臉上帶著一張詭異的笑臉面具。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沒錯。”
守門人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阿言，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轉頭看向阿言。
“從你踏入時間長河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
“你……”
阿言楞住了。
守門人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而你的心……歸我了。”
他猛地一揮手。
阿言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那顆金色的種子，竟然……跳動了一下。
隨後，緩緩裂開。
一只金色的眼睛，在種子中睜開。
“這是……”
阿言驚恐地看著那只眼睛。
“這是……往生眼。”
守門人笑得更開心了。
“阿言，你師尊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在乎你。而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相信他。”
“你……到底是誰？”
阿言咬牙切齒道。
“我是誰？”
守門人摘下面具。
面具下，竟然是一張……與阿言一模一樣的臉！
“我是……未來的你。”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未來的你，為了拯救師尊，逆天而行，最終……墮入魔道。”
“執念”阿言笑著看著他。
“現在的你，有兩個選擇。”
他指了指那只手。
“要麽，被它殺死。”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要麽，接受我。接受……往生眼的力量。”
“往生眼……”
阿言看著那只金色的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接受我，你就能擁有……逆天改命的力量。”
“執念”阿言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接受我，你就能……覆活師尊。”
“覆活……師尊？”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執念”阿言點了點頭。
“只要你接受我，我們就能……合二為一。到時候，三界之內，再無敵手。”
“接受……你？”
阿言看著那只金色的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他輕聲說道。
“我接受你。”
“執念”阿言笑了。
他擡起手，按在阿言的胸口。
“很好。”
金色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阿言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左眼，變成了金色，與右眼的黑色，形成一種妖異的對比。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與原本的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
“啊——！”
阿言發出一聲怒吼。
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地暴漲。
那只手，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你……你瘋了！你竟然……接受了往生眼！”
“往生眼？”
“執念”阿言笑著說道。
“沒錯。往生眼，能看穿生死，逆轉輪回。現在的阿言，已經不再是那個螻蟻了。”
他轉頭看向那只手。
“現在，輪到我了。”
他擡起手，那只手，瞬間被金色的光芒，死死地定在半空。
“不……不可能……”
那只手拼命掙紮，卻無法動彈分毫。
“沒有什麽不可能。”
“執念”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阿言，動手。”
“動手？”
阿言楞住了。
“殺了它。”
“執念”阿言沈聲道。
“殺了它，你就能……真正地……掌控往生眼。”
“殺了它？”
阿言看著那只手。
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快！”
“執念”阿言催促道。
“阿言……別聽他的……”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師尊？”
阿言心中一驚。
“那是……陷阱……往生眼……會吞噬你的靈魂……”
“吞噬……我的靈魂？”
阿言楞住了。
“別聽他的！阿言！”
“執念”阿言怒吼道。
“殺了它！快！”
阿言看著那只手。
又看了看“執念”阿言。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到底……該相信誰？”
他輕聲說道。
“阿言，別猶豫！”
“執念”阿言的聲音，變得焦急。
“殺了它！否則，我們都得死！”
阿言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正驚恐地看著他。
“阿言……別殺我……”
它竟然……求饒了。
“別殺你？”
阿言笑了。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他擡起手，按在那只手上。
“執念”阿言笑了。
“很好。殺了它。”
阿言的手，開始用力。
“不……不……”
那只手拼命掙紮。
“阿言……別……”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楞住了。
“阿言……相信……你自己……”
謝無妄的聲音，漸漸消失。
“師尊……”
阿言看著那只手。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相信我自己。”
他猛地——
握緊！
“不——！”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
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光點，被阿言的手掌，死死地吸住。
“啊——！”
阿言發出一聲怒吼。
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地暴漲。
“執念”阿言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很好。阿言，你終於……走上正軌了。”
阿言擡起頭，看著他。
眼中，一片冰冷。
“正軌？”
他輕聲說道。
“你錯了。”
他猛地擡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走的路……只有一條。”
“那就是……我的路。”
他猛地一抓。
那只金色的眼睛，竟然……被他從胸口，硬生生地……抓了出來！
“你——！”
“執念”阿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你竟然……竟然敢……”
“我有什麽不敢？”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我阿言，從來……不信命。”
他擡起手，將那只金色的眼睛，按向“執念”阿言的額頭。
“不……不要……”
“執念”阿言瘋狂地後退。
“太遲了。”
阿言冷冷地說道。
“既然你不該存在，那就……消失吧。”
金色的眼睛，瞬間融入“執念”阿言的體內。
“啊——！”
“執念”阿言發出一聲慘叫。
身體，開始崩解。
“阿言……你……你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被阿言吸收。
阿言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左眼，金色光芒漸漸黯淡。
最後，恢覆了正常的黑色。
“師尊……”
他在心中默念。
“我……做到了。”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我在……”
“別哭……阿言……”
“我不哭……師尊……”
阿言笑了，笑中帶血。
“我們……回家……”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阿言猛地轉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個破碎世界組成的……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正是當初在萬界墟入口，試圖阻攔他們的那只手！
“你……不是被師尊……”
“被謝無妄封印了？”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沒錯。但現在的我，已經掙脫了封印。”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師尊……清辭……”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怎麽了？”
“快！把混沌琴給我！”
“師尊？”
“別問那麽多！快！”
阿言不敢耽擱，連忙將混沌琴拋向空中。
“謝無妄，你幹什麽？”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不安。
“幹什麽？”
謝無妄的聲音，變得冰冷。
“當然是……送你……上路！”
混沌琴在空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謝無妄的虛影，緩緩浮現。
“阿言，記住。”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慈愛。
“師徒一場，緣分未盡。”
“師尊……你要幹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要……完成最後的封印。”
謝無妄微微一笑。
“用這把琴，用我的魂，用我的……命。”
“不——！師尊！不要！”
阿言瘋狂地吼道。
“晚了。”
謝無妄猛地按在琴弦上。
“混沌琴音，封天！”
巨大的光芒，化作一道鎖鏈，瞬間纏繞住那只巨大的手。
“啊——！”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拼命掙紮。
“謝無妄！你瘋了！你會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
謝無妄笑了。
“那又如何？”
他轉頭看向阿言。
“阿言，活下去。”
“師尊——！”
阿言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謝無妄的虛影，連同混沌琴，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將那只手，死死地封印在虛空中。
“不……不……”
那只手瘋狂地掙紮，卻無法掙脫。
“阿言……”
謝無妄最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哭……師尊……只是……睡一覺……”
聲音，漸漸消失。
虛空，恢覆了平靜。
那只手，被封印在半空，一動不動。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眼中，沒有了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師尊……”
他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
“清辭……”
也沒有回應。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贏了……我贏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殺了深淵之主……我封印了萬界墟……我……”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
“可是……師尊……清辭……你們在哪裏……”
他跪在虛空中，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猛地擡起頭。
“別哭……阿言……”
那聲音，很熟悉。
“我是……清辭……”
“清辭？”
阿言楞住了。
“師兄……我好累……我想睡覺……”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睡吧……清辭……”
阿言輕聲說道。
“師兄……你會陪著我嗎？”
“會。我一直都在。”
“嗯……那我睡了……”
聲音，漸漸消失。
阿言楞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顆金色的種子，正在緩緩發芽。
“往生花……”
他喃喃自語。
“師尊……清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顆種子。
“你們……真的……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只有種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阿言看著那顆種子，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希望。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等我。”
他站起身，轉身，向虛空深處走去。
……
**玄天宗，廢墟。**
阿言站在玄天宗的大殿前。
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他走到那棵老桃樹下，挖了一個坑。
將那顆金色的種子，埋了進去。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這裏，是你們的家。”
他站起身，轉身，向山下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阿言猛地停下腳步。
身體，瞬間僵住。
那聲音……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夕陽下，老桃樹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手持拂塵，面容溫潤如玉。
一個青衣飄飄，背著古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回來了。”
“師兄！”
沈清辭揮著手，大聲喊道。
“我好想你啊！”
阿言看著他們。
眼淚，再次流下。
“師尊……清辭……”
他沖過去，想要抱住他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們的瞬間。
“等等。”
謝無妄突然開口。
“師尊？”
阿言一楞。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嗎？”
“第一首曲子？”
阿言楞住了。
那是……《生生不息》。
“記得。”
他點了點頭。
“那是一首……關於犧牲的曲子。”
謝無妄輕聲說道。
“‘生’是給予，‘死’是回歸。只有舍棄，才能得到。”
“師尊……您到底想說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目光溫柔。
“我們……不是真的。”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我們……只是往生花制造的幻象。”
謝無妄微微一笑。
“真正的我們，已經消散了。現在的我們，只是……你心中，對我們的執念。”
“不……不可能……”
阿言拼命搖頭。
“你們……你們這麽真實……”
“真實？”
沈清辭笑了。
“師兄，你摸摸看。”
阿言伸出手，輕輕觸碰沈清辭的臉。
手掌，穿了過去。
“不……不……”
阿言踉蹌著後退。
“怎麽會……怎麽會……”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
“別難過。我們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你自己。”
“我自己？”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謝無妄點了點頭。
“你是阿言。你是那個，為了師尊，可以逆天的阿言。”
他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只要你相信，我們……就永遠在你心裏。”
“師尊……”
阿言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
“阿言，別哭。”
沈清辭笑著說道。
“我們……只是……睡一覺……”
他們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不……不要走……”
阿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們。
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記住……你是……阿言……”
“師兄……要開心啊……”
沈清辭的聲音，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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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長河逆流，時空風暴肆虐。
阿言站在破碎的漩渦中，看著眼前那個與師尊一模一樣的身影，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具身體，是謝無妄的。
可那雙眼睛……卻是深淵之主的。
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已化作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是溫和的淺笑，而是一種……看螻蟻般的漠然。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那身影微微側頭，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阿言。”
聲音響起。
語調是師尊的語調，帶著一絲熟悉的寵溺，可字裏行間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好久不見。”
“轟——！”
阿言腦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布滿血絲。
“你不是他！你是誰？把師尊還給我！”
他怒吼著，手中古琴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無數道音刃瘋狂地射向那個身影。
“錚錚錚——！”
然而，那些足以斬斷時空的音刃，在距離那身影三尺之處，竟憑空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執念”謝無妄站在一旁，抱著雙臂，笑得像個看戲的瘋子。
“沒用的，阿言。現在的祂，已經擁有了‘神’的軀殼。你的攻擊，對他來說，不過是微風拂面。”
“閉嘴！”
阿言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假貨。
“太玄真人！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不是說往生花能覆活師尊嗎？”
“我有說過嗎？”
“執念”謝無妄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只說，往生花能‘重塑肉身’。但我沒說，重塑後的肉身，裏面裝的會是誰的靈魂啊。”
“你——！”
阿言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
“哈哈哈哈……”“執念”謝無妄笑得前仰後合，“阿言，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是在救師尊？不，你是在……弒師啊。”
他指著那個漆黑的身影。
“是你，親手將師尊的靈魂徹底抹殺，換來了這個怪物的降臨。”
“不……不可能……”
阿言踉蹌著後退。
“師尊明明……明明告訴我……”
“他告訴你什麽？”“執念”謝無妄冷笑，“他早就死了，阿言。早在你進入歸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消散了。他只是不想讓你絕望，才編造了那個謊言。”
“謊言？”
阿言楞住了。
腦海中，那些關於師尊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師尊教他撫琴，師尊為他擋劍，師尊在最後時刻，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不……不是謊言……”
阿言猛地搖頭。
“那是真的！師尊是真的！”
“真與假，不過是一念之間。”
那個漆黑的身影突然開口。
他擡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周圍的時空瞬間凝固。
阿言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甚至連思維，都仿佛被凍結。
“阿言。”
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再是師尊的語調，而是一種……來自深淵的低語。
“你很有趣。像你這樣，為了別人能不顧一切的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放開……我……”
阿言在心中怒吼。
“放開你？”
漆黑身影笑了。
“為什麽要放開？你是我降臨的最佳祭品。你的琴，你的魂，你的……執念。”
他一步步走向阿言。
每走一步，阿言的心就沈一分。
“你知道嗎？”
漆黑身影停在阿言面前，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動作溫柔得，就像師尊曾經做過的那樣。
“你師尊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在乎你。而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相信他。”
“住口……”
阿言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我不住口，你會死得更痛苦。”
漆黑身影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看著我，阿言。看著我……把你最珍視的一切，親手毀掉。”
他猛地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虛影。
“師……尊？”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是謝無妄的真魂！
他並沒有消散！
他被囚禁在了這團火焰中！
“不——！”
阿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太玄！你這個混蛋！你騙我！你騙我！”
“執念”謝無妄聳了聳肩。
“我有騙你嗎？我只是……沒告訴你全部的真相而已。”
他看著那個漆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偉大的深淵之主啊，按照我們的約定，這具身體……歸您了。而這個小子……歸我。”
“歸你？”
漆黑身影冷笑一聲。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他猛地一揮手。
一道黑光射出，瞬間貫穿了“執念”謝無妄的胸膛。
“你——！”
“執念”謝無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我從來不跟螻蟻談條件。”
漆黑身影冷冷地說道。
“啊——！”
“執念”謝無妄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道黑氣，被吸入漆黑身影體內。
“太玄！”
阿言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卻無能為力。
“別急，阿言。”
漆黑身影轉過頭，看著他。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擡起手，那團黑色的火焰，緩緩飄向阿言。
“不……不要……”
阿言拼命掙紮，卻無法動彈分毫。
火焰越來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師尊在火焰中痛苦的表情。
“阿言……快走……”
師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微弱地響起。
“走？往哪裏走？”
漆黑身影冷笑道。
“這裏是時間長河的源頭，是萬界墟的盡頭。他能走到哪裏去？”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不如這樣，阿言。我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阿言楞住了。
“沒錯。”
漆黑身影指了指那團火焰。
“只要你親手，將這團火焰……熄滅。我就放你走。”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熄滅它，你就能獲得自由。帶著你的琴，離開這裏，回到你的玄天宗，繼續做你的逍遙弟子。”
漆黑身影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否則……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你面前，魂飛魄散。”
“不……不要……”
阿言拼命搖頭。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做不到？”
漆黑身影笑了。
“阿言，你不是很愛你的師尊嗎？你不是說，為了他，你可以付出一切嗎？”
他猛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啊——！”
謝無妄的真魂，在火焰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阿言……別聽他的……殺了我……快……”
師尊的聲音，充滿了決絕。
“不！師尊！”
阿言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阿言，別猶豫。”
漆黑身影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殺了他，你就能活。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活著……才有希望……”
阿言喃喃自語。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是啊。
如果師尊死了，他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如果他死了，誰來覆仇？
誰來……拯救這三界？
“對，就是這樣。”
漆黑身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動手吧。只要你動手，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將那團火焰，推到了阿言的面前。
“殺了他。殺了那個束縛你的枷鎖。殺了那個……讓你痛苦的根源。”
阿言看著那團火焰。
火焰中，師尊的真魂，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慈愛。
“阿言……別怕……”
師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無論你做什麽……為師……都支持你。”
“師尊……”
阿言的眼淚，再次流下。
他擡起手，顫抖著，伸向那團火焰。
“對，就是這樣。”
漆黑身影笑了。
“殺了他。殺了他！”
阿言的手，終於觸碰到了火焰。
火焰灼燒著他的手掌，傳來鉆心的疼痛。
但他沒有縮回手。
他看著師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師尊……對不起……”
他輕聲說道。
隨後，猛地——
握緊！
“不——！”
漆黑身影大驚，想要收回火焰，卻已經晚了。
阿言的手掌，死死地握住了那團火焰。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靈力，瘋狂地湧入掌心。
“你要幹什麽？”
漆黑身影怒吼道。
“我要幹什麽？”
阿言擡起頭，臉上帶著淒厲的笑容。
“我要……逆天！”
他猛地張開嘴，竟然——
一口，將那團火焰，吞了下去！
“你瘋了！”
漆黑身影驚恐地吼道。
“瘋了？”
阿言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火焰在他的體內燃燒，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灼燒著他的靈魂。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但他沒有停下。
他擡起手，按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以我之魂，祭我之琴！”
“生生不息，逆天改命！”
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與體內的黑色火焰，交織在一起。
“不……不可能……”
漆黑身影瘋狂地後退。
“你竟然……竟然想用‘同化’？”
“同化？”
阿言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與原本的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妖異的圖案。
他的眼睛，一只變成了金色，一只變成了黑色。
“沒有什麽不可能。”
阿言擡起頭，看著漆黑身影。
“既然天要亡我，那我就……逆了這天！”
他猛地擡起手，手中古琴，瞬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全新的琴。
琴身一半金，一半黑，琴弦上，燃燒著黑白相間的火焰。
“這是……”
漆黑身影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是……‘混沌琴’。”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師尊的魂，在我體內。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愛。”
他擡起手，手指按在琴弦上。
“而你的力量，你的黑暗，你的……罪惡。”
“錚——”
一聲琴音響起。
沒有刺耳的殺伐之音，只有……一種令人絕望的平靜。
琴音所到之處，時間長河開始倒流，空間開始崩塌。
“不……不……”
漆黑身影拼命抵擋，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股混沌之力面前，竟然顯得如此渺小。
“阿言……住手……”
他開始求饒。
“住手？”
阿言笑了。
“你殺了師尊，殺了清辭。現在，讓我住手？”
他猛地按在琴弦上。
“晚了。”
“混沌琴音，滅世！”
黑白相間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撞擊在漆黑身影身上。
“啊——！”
漆黑身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解。
“不……我是深淵之主……我是不滅的……”
“沒有什麽是不滅的。”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包括你。”
光柱貫穿了漆黑身影。
時間長河，瞬間炸裂。
“轟——！！！”
巨大的爆炸，將一切都吞噬。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左眼，金色光芒漸漸黯淡。
“師尊……”
他在心中默念。
“我做到了……”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我在……”
“對不起……阿言……”
“別道歉……師尊……”
阿言笑了，笑中帶血。
“我們……回家……”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誰？”
阿言猛地轉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個破碎世界組成的……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正是當初在萬界墟入口，試圖阻攔他們的那只手！
“你……不是被師尊……”
“被謝無妄封印了？”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沒錯。但現在的我，已經掙脫了封印。”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師尊……清辭……”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怎麽了？”
“快！把混沌琴給我！”
“師尊？”
“別問那麽多！快！”
阿言不敢耽擱，連忙將混沌琴拋向空中。
“謝無妄，你幹什麽？”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不安。
“幹什麽？”
謝無妄的聲音，變得冰冷。
“當然是……送你……上路！”
混沌琴在空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謝無妄的虛影，緩緩浮現。
“阿言，記住。”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慈愛。
“師徒一場，緣分未盡。”
“師尊……你要幹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要……完成最後的封印。”
謝無妄微微一笑。
“用這把琴，用我的魂，用我的……命。”
“不——！師尊！不要！”
阿言瘋狂地吼道。
“晚了。”
謝無妄猛地按在琴弦上。
“混沌琴音，封天！”
巨大的光芒，化作一道鎖鏈，瞬間纏繞住那只巨大的手。
“啊——！”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拼命掙紮。
“謝無妄！你瘋了！你會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
謝無妄笑了。
“那又如何？”
他轉頭看向阿言。
“阿言，活下去。”
“師尊——！”
阿言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謝無妄的虛影，連同混沌琴，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將那只手，死死地封印在虛空中。
“不……不……”
那只手瘋狂地掙紮，卻無法掙脫。
“阿言……”
謝無妄最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哭……師尊……只是……睡一覺……”
聲音，漸漸消失。
虛空，恢覆了平靜。
那只手，被封印在半空，一動不動。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眼中，沒有了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師尊……”
他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
“清辭……”
也沒有回應。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贏了……我贏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殺了深淵之主……我封印了萬界墟……我……”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
“可是……師尊……清辭……你們在哪裏……”
他跪在虛空中，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猛地擡起頭。
“別哭……阿言……”
那聲音，很熟悉。
“我是……清辭……”
“清辭？”
阿言楞住了。
“師兄……我好累……我想睡覺……”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睡吧……清辭……”
阿言輕聲說道。
“師兄……你會陪著我嗎？”
“會。我一直都在。”
“嗯……那我睡了……”
聲音，漸漸消失。
阿言楞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顆金色的種子，正在緩緩發芽。
“往生花……”
他喃喃自語。
“師尊……清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顆種子。
“你們……真的……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只有種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阿言看著那顆種子，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希望。
“師尊，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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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他站起身，轉身，向虛空深處走去。
……
**玄天宗，廢墟。**
阿言站在玄天宗的大殿前。
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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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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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你們的家。”
他站起身，轉身，向山下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阿言猛地停下腳步。
身體，瞬間僵住。
那聲音……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夕陽下，老桃樹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手持拂塵，面容溫潤如玉。
一個青衣飄飄，背著古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回來了。”
“師兄！”
沈清辭揮著手，大聲喊道。
“我好想你啊！”
阿言看著他們。
眼淚，再次流下。
“師尊……清辭……”
他沖過去，想要抱住他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們的瞬間。
“等等。”
謝無妄突然開口。
“師尊？”
阿言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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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拼命搖頭。
“你們……你們這麽真實……”
“真實？”
沈清辭笑了。
“師兄，你摸摸看。”
阿言伸出手，輕輕觸碰沈清辭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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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阿言踉蹌著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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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難過。我們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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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只要你相信，我們……就永遠在你心裏。”
“師尊……”
阿言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
“阿言，別哭。”
沈清辭笑著說道。
“我們……只是……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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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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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記住……你是……阿言……”
“師兄……要開心啊……”
沈清辭的聲音，漸漸消失。
夕陽下，老桃樹旁，空無一人。
只有微風，輕輕吹過。
阿言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阿言猛地擡起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手，緩緩伸出。
那只手，正是被謝無妄封印的那只手！
“你……”
阿言瞪大了眼睛。
“謝無妄……以為他能封印我？”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太天真了。”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
“誰敢動我徒弟！”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虛空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白光，從阿言體□□出。
那白光，化作一柄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
長劍一劍劈向那只手。
“滾！”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忌憚，連忙收回。
“什麽人？”
那只手怒吼道。
白光中，緩緩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道袍，臉上帶著一張詭異的笑臉面具。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沒錯。”
守門人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阿言，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轉頭看向阿言。
“從你踏入時間長河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
“你……”
阿言楞住了。
守門人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而你的心……歸我了。”
他猛地一揮手。
阿言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那顆金色的種子，竟然……跳動了一下。
隨後，緩緩裂開。
一只金色的眼睛，在種子中睜開。
“這是……”
阿言驚恐地看著那只眼睛。
“這是……往生眼。”
守門人笑得更開心了。
“阿言，你師尊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在乎你。而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相信他。”
“你……到底是誰？”
阿言咬牙切齒道。
“我是誰？”
守門人摘下面具。
面具下，竟然是一張……與阿言一模一樣的臉！
“我是……未來的你。”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未來的你，為了拯救師尊，逆天而行，最終……墮入魔道。”
“執念”阿言笑著看著他。
“現在的你，有兩個選擇。”
他指了指那只手。
“要麽，被它殺死。”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要麽，接受我。接受……往生眼的力量。”
“往生眼……”
阿言看著那只金色的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接受我，你就能擁有……逆天改命的力量。”
“執念”阿言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接受我，你就能……覆活師尊。”
“覆活……師尊？”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執念”阿言點了點頭。
“只要你接受我，我們就能……合二為一。到時候，三界之內，再無敵手。”
“接受……你？”
阿言看著那只金色的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他輕聲說道。
“我接受你。”
“執念”阿言笑了。
他擡起手，按在阿言的胸口。
“很好。”
金色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阿言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左眼，變成了金色，與右眼的黑色，形成一種妖異的對比。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與原本的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
“啊——！”
阿言發出一聲怒吼。
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地暴漲。
那只手，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你……你瘋了！你竟然……接受了往生眼！”
“往生眼？”
“執念”阿言笑著說道。
“沒錯。往生眼，能看穿生死，逆轉輪回。現在的阿言，已經不再是那個螻蟻了。”
他轉頭看向那只手。
“現在，輪到我了。”
他擡起手，那只手，瞬間被金色的光芒，死死地定在半空。
“不……不可能……”
那只手拼命掙紮，卻無法動彈分毫。
“沒有什麽不可能。”
“執念”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阿言，動手。”
“動手？”
阿言楞住了。
“殺了它。”
“執念”阿言沈聲道。
“殺了它，你就能……真正地……掌控往生眼。”
“殺了它？”
阿言看著那只手。
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快！”
“執念”阿言催促道。
“阿言……別聽他的……”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師尊？”
阿言心中一驚。
“那是……陷阱……往生眼……會吞噬你的靈魂……”
“吞噬……我的靈魂？”
阿言楞住了。
“別聽他的！阿言！”
“執念”阿言怒吼道。
“殺了它！快！”
阿言看著那只手。
又看了看“執念”阿言。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到底……該相信誰？”
他輕聲說道。
“阿言，別猶豫！”
“執念”阿言的聲音，變得焦急。
“殺了它！否則，我們都得死！”
阿言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正驚恐地看著他。
“阿言……別殺我……”
它竟然……求饒了。
“別殺你？”
阿言笑了。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他擡起手，按在那只手上。
“執念”阿言笑了。
“很好。殺了它。”
阿言的手，開始用力。
“不……不……”
那只手拼命掙紮。
“阿言……別……”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楞住了。
“阿言……相信……你自己……”
謝無妄的聲音，漸漸消失。
“師尊……”
阿言看著那只手。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相信我自己。”
他猛地——
握緊！
“不——！”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
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光點，被阿言的手掌，死死地吸住。
“啊——！”
阿言發出一聲怒吼。
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地暴漲。
“執念”阿言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很好。阿言，你終於……走上正軌了。”
阿言擡起頭，看著他。
眼中，一片冰冷。
“正軌？”
他輕聲說道。
“你錯了。”
他猛地擡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走的路……只有一條。”
“那就是……我的路。”
他猛地一抓。
那只金色的眼睛，竟然……被他從胸口，硬生生地……抓了出來！
“你——！”
“執念”阿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你竟然……竟然敢……”
“我有什麽不敢？”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我阿言，從來……不信命。”
他擡起手，將那只金色的眼睛，按向“執念”阿言的額頭。
“不……不要……”
“執念”阿言瘋狂地後退。
“太遲了。”
阿言冷冷地說道。
“既然你不該存在，那就……消失吧。”
金色的眼睛，瞬間融入“執念”阿言的體內。
“啊——！”
“執念”阿言發出一聲慘叫。
身體，開始崩解。
“阿言……你……你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被阿言吸收。
阿言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左眼，金色光芒漸漸黯淡。
最後，恢覆了正常的黑色。
“師尊……”
他在心中默念。
“我……做到了。”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我在……”
“別哭……阿言……”
“我不哭……師尊……”
阿言笑了，笑中帶血。
“我們……回家……”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阿言猛地轉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個破碎世界組成的……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正是當初在萬界墟入口，試圖阻攔他們的那只手！
“你……不是被師尊……”
“被謝無妄封印了？”
那只手發出低沈的笑聲。
“沒錯。但現在的我，已經掙脫了封印。”
它緩緩落下，向著阿言抓來。
“阿言，你的命，歸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根本無法抵擋這只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看著那只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師尊……清辭……”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怎麽了？”
“快！把混沌琴給我！”
“師尊？”
“別問那麽多！快！”
阿言不敢耽擱，連忙將混沌琴拋向空中。
“謝無妄，你幹什麽？”
那只手似乎感到了一絲不安。
“幹什麽？”
謝無妄的聲音，變得冰冷。
“當然是……送你……上路！”
混沌琴在空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謝無妄的虛影，緩緩浮現。
“阿言，記住。”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慈愛。
“師徒一場，緣分未盡。”
“師尊……你要幹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要……完成最後的封印。”
謝無妄微微一笑。
“用這把琴，用我的魂，用我的……命。”
“不——！師尊！不要！”
阿言瘋狂地吼道。
“晚了。”
謝無妄猛地按在琴弦上。
“混沌琴音，封天！”
巨大的光芒，化作一道鎖鏈，瞬間纏繞住那只巨大的手。
“啊——！”
那只手發出一聲慘叫，拼命掙紮。
“謝無妄！你瘋了！你會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
謝無妄笑了。
“那又如何？”
他轉頭看向阿言。
“阿言，活下去。”
“師尊——！”
阿言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謝無妄的虛影，連同混沌琴，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將那只手，死死地封印在虛空中。
“不……不……”
那只手瘋狂地掙紮，卻無法掙脫。
“阿言……”
謝無妄最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哭……師尊……只是……睡一覺……”
聲音，漸漸消失。
虛空，恢覆了平靜。
那只手，被封印在半空，一動不動。
阿言漂浮在虛空中，身體殘破不堪。
他的眼中，沒有了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師尊……”
他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
“清辭……”
也沒有回應。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贏了……我贏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殺了深淵之主……我封印了萬界墟……我……”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
“可是……師尊……清辭……你們在哪裏……”
他跪在虛空中，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猛地擡起頭。
“別哭……阿言……”
那聲音，很熟悉。
“我是……清辭……”
“清辭？”
阿言楞住了。
“師兄……我好累……我想睡覺……”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睡吧……清辭……”
阿言輕聲說道。
“師兄……你會陪著我嗎？”
“會。我一直都在。”
“嗯……那我睡了……”
聲音，漸漸消失。
阿言楞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顆金色的種子，正在緩緩發芽。
“往生花……”
他喃喃自語。
“師尊……清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顆種子。
“你們……真的……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只有種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阿言看著那顆種子，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希望。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等我。”
他站起身，轉身，向虛空深處走去。
……
**玄天宗，廢墟。**
阿言站在玄天宗的大殿前。
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他走到那棵老桃樹下，挖了一個坑。
將那顆金色的種子，埋了進去。
“師尊，清辭。”
他輕聲說道。
“這裏，是你們的家。”
他站起身，轉身，向山下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阿言猛地停下腳步。
身體，瞬間僵住。
那聲音……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夕陽下，老桃樹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手持拂塵，面容溫潤如玉。
一個青衣飄飄，背著古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師……尊？”
阿言的聲音，在顫抖。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回來了。”
“師兄！”
沈清辭揮著手，大聲喊道。
“我好想你啊！”
阿言看著他們。
眼淚，再次流下。
“師尊……清辭……”
他沖過去，想要抱住他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們的瞬間。
“等等。”
謝無妄突然開口。
“師尊？”
阿言一楞。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嗎？”
“第一首曲子？”
阿言楞住了。
那是……《生生不息》。
“記得。”
他點了點頭。
“那是一首……關於犧牲的曲子。”
謝無妄輕聲說道。
“‘生’是給予，‘死’是回歸。只有舍棄，才能得到。”
“師尊……您到底想說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目光溫柔。
“我們……不是真的。”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我們……只是往生花制造的幻象。”
謝無妄微微一笑。
“真正的我們，已經消散了。現在的我們，只是……你心中，對我們的執念。”
“不……不可能……”
阿言拼命搖頭。
“你們……你們這麽真實……”
“真實？”
沈清辭笑了。
“師兄，你摸摸看。”
阿言伸出手，輕輕觸碰沈清辭的臉。
手掌，穿了過去。
“不……不……”
阿言踉蹌著後退。
“怎麽會……怎麽會……”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
“別難過。我們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你自己。”
“我自己？”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謝無妄點了點頭。
“你是阿言。你是那個，為了師尊，可以逆天的阿言。”
他擡起手，指了指阿言的胸口。
“往生花，在你心裏。只要你相信，我們……就永遠在你心裏。”
“師尊……”
阿言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
“阿言，別哭。”
沈清辭笑著說道。
“我們……只是……睡一覺……”
他們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不……不要走……”
阿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們。
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記住……你是……阿言……”
“師兄……要開心啊……”
沈清辭的聲音，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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