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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裂隙,師徒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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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裂隙,師徒錯位

魔界,幽冥宮。

夜無塵將阿言和那盞魂燈安置在“時溯殿”內。這裏是魔界禁地,殿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古老法陣——“光陰輪”。傳說此陣能撕裂時空,窺探過去未來,但代價是施術者必須獻祭同等的生命本源。

“你確定要這麽做?”謝無妄的虛影站在法陣旁,眉頭緊鎖,“逆流時光,違背天道。一旦失敗,不僅阿言會魂飛魄散,連你也可能被卷入時空亂流,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

夜無塵盤膝坐在法陣中央,臉色蒼白如紙,卻透著一股狠勁。

他轉頭看向躺在陣眼中的阿言。此時的阿言,滿頭白發未褪,氣息微弱,懷中緊緊抱著那盞魂燈。燈焰搖曳,隱約可見沈清辭模糊的臉龐,正擔憂地看著阿言。

“這小子欠我一條命。”夜無塵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我夜無塵的債,還沒人能賴掉。”

他擡起手,掌心浮現出歸墟核心。

“歸墟核心,本就是時空的碎片。用它來驅動‘光陰輪’,正好。”

“可是……”謝無妄還想說什麽。

“別可是了。”夜無塵打斷他,“那只眼眸背後的家夥已經蘇醒,如果我們不搶在祂之前找到‘往生花’,別說覆活謝無妄,就連這三界都要淪為祂的養料。”

謝無妄沈默了。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如果你能聽到,就集中精神。”

謝無妄的聲音傳入阿言的識海。

“時空逆流,極其兇險。你的意識會被拉扯,記憶會混亂。記住,不管看到什麽,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迷失。你的目標只有一個——時間長河的源頭,往生花。”

阿言在昏沈中,緩緩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

夜無塵沈聲問道。

“來吧。”

阿言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夜無塵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歸墟核心按入法陣中央的凹槽。

“轟——”

一聲巨響。

歸墟核心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整個時溯殿開始劇烈震動,四周的墻壁上浮現出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動。

“光陰輪,轉!”

夜無塵怒吼一聲,雙手結印。

“生生不息,逆轉乾坤!”

巨大的法陣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龍卷風,將阿言和魂燈包裹其中。

謝無妄的虛影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阿言體內。

“抓緊了!”

夜無塵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阿言只覺得身體一輕,仿佛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周圍的景色瞬間扭曲,化作無數道流光溢彩的線條。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記憶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

**記憶片段一:玄天宗,七歲。**

小小的阿言坐在琴房裏,笨拙地撥動著琴弦。

“錚——”

刺耳的琴音響起。

“錯了,是這裏。”師尊謝無妄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手掌覆在他的小手上,輕輕撥動琴弦。

“聽,這是‘清心’之音。”

琴音變得柔和,仿佛春日的微風。

“師尊,我是不是很笨?”小阿言癟著嘴。

“不,阿言很聰明。”謝無妄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只是心太急。琴如心聲,心靜則琴靜。”

“哦……”小阿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記憶片段二:玄天宗,十五歲。**

阿言和沈清辭在後山練劍。

“師兄,看招!”沈清辭揮舞著木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小心了!”阿言笑著反擊。

兩人打鬧著,笑聲在山林間回蕩。

突然,沈清辭腳下一滑,向山下滾去。

“清辭!”

阿言大驚,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抓住了沈清辭的手。

兩人在山坡上滾了十幾圈,最後撞在一棵大樹上才停下。

阿言的手臂被樹枝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

“師兄!你流血了!”沈清辭嚇得臉色蒼白。

“我沒事。”阿言齜牙咧嘴地笑了笑,“倒是你,有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沈清辭哭了出來,“師兄,對不起……”

“傻瓜,哭什麽。”阿言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我們是師兄弟啊,保護你是應該的。”

**記憶片段三:歸墟,慘烈一戰。**

阿言抱著破碎的魂燈,看著眼前被太玄真人占據的師尊身體。

“師尊……我對不起你……”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師兄……別哭……”魂燈中傳來沈清辭微弱的聲音,“清辭……不疼……”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謝無妄的真魂。

“別放棄。只要有一口氣在,就還有希望。”

“師尊……”

阿言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記住,你是我的徒弟。玄天宗的弟子,永不言敗。”

……

“啊——!”

阿言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低吼。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條巨大的河流中。

河水並非液體,而是由無數個光怪陸離的畫面組成。

有的畫面中,玄天宗屹立在雲端,仙氣繚繞;有的畫面中,玄天宗卻化為廢墟,屍橫遍野。

有的畫面中,沈清辭活蹦亂跳,叫他師兄;有的畫面中,沈清辭卻變成了一個陌生的魔頭,手持利刃,刺向他的胸膛。

“這就是……時間長河?”

阿言喃喃自語。

“沒錯。”

謝無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時間長河,包含了三界所有的過去與未來。我們正逆流而上,去往源頭。”

“源頭在哪裏?”

阿言問道。

“一直往上。”

謝無妄沈聲道,“但要小心。時間長河中,有守護者。它們是時間的具象化,會阻止任何試圖改變歷史的人。”

“守護者?”

阿言還沒來得及細問。

突然。

河水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漸漸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個時鐘齒輪組成的巨獸。

它有著獅子的身體,蛇的尾巴,頭顱卻是由三個不同的面孔組成——一個嬰兒,一個壯年,一個老者。

“擅闖者……死……”

巨獸發出低沈的咆哮,三個面孔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是‘時間守衛’!”謝無妄驚呼道,“阿言,小心!它是不死之身!任何物理攻擊對它都無效!”

“不死之身?”

阿言心中一驚。

“只有時間的力量才能對抗時間。”

謝無妄急促地說道,“用你的琴音,擾亂它的時間流速!”

“琴音?”

阿言連忙從背後取出古琴。

“試試‘遲暮’!”

謝無妄提醒道。

“遲暮……”

阿言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錚——”

一道低沈、緩慢的琴音響起。

琴音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向著時間守衛擴散而去。

時間守衛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

它的一舉一動,仿佛被放慢了十倍。

“有效!”

阿言心中一喜。

“別松懈!它的另一個面孔會加速!”謝無妄喊道。

果然,時間守衛那張“嬰兒”的面孔突然變得猙獰,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

它的動作瞬間變得極快,化作一道殘影,向著阿言撲來。

“太快了!看不清!”

阿言大驚。

“用‘晨曦’!”

謝無妄大吼。

阿言手指猛地一挑。

“錚錚錚——”

急促、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琴音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時間守衛。

時間守衛的動作再次變得緩慢,仿佛被定格。

“好機會!”

阿言抓住時機,抱起魂燈,向著河流上游沖去。

“吼——”

時間守衛憤怒地咆哮著,三個面孔同時扭曲,身體開始膨脹。

“它要自爆!快走!”謝無妄大吼。

阿言不敢戀戰,拼盡全力向上游沖去。

就在他沖出數百丈的瞬間。

“轟——”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巨大的沖擊波將阿言掀飛出去。

“噗——”

阿言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在時間長河中翻滾。

“師兄!”

魂燈中的沈清辭驚恐地喊道。

“我沒事……”阿言咬牙道,“快……繼續走……”

他強忍著劇痛,繼續向上游游去。

越往上游,河水的流速越快,阻力也越大。

周圍的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層霧。

“快到了……”謝無妄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往生花……就在前面……”

阿言咬著牙,拼命向前。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片光亮。

那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懸浮著一朵晶瑩剔透的花朵。

花朵通體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往生花!”

阿言心中一喜。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向那朵花。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往生花的瞬間。

一道黑影,突然從漩渦深處竄出。

那黑影速度極快,瞬間擋在往生花前。

阿言猛地停下,警惕地看著那道黑影。

黑影漸漸凝聚,化作一個人形。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道袍,臉上帶著一張詭異的笑臉面具。

“萬界墟的守門人?”

阿言瞪大了眼睛。

“沒錯。”

守門人發出沙啞的笑聲,“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能找到這裏。”

“讓開。”

阿言冷冷地說道,“我要往生花。”

“往生花?”守門人搖了搖頭,“這東西,可不是給你們這種螻蟻準備的。”

“不讓開,就別怪我不客氣!”

阿言擡起古琴,手指按在琴弦上。

“不客氣?”

守門人笑了,“阿言,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他擡起手,指了指阿言身後。

阿言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時間長河的下游,突然湧起一股黑色的洪流。

那洪流中,無數只蒼白的手伸出,仿佛要抓住一切。

“那是……”

“那是被你們改變的歷史所排斥的力量。”守門人笑得更開心了,“你們逆流而上,擾亂了時間秩序。現在,時間長河要吞噬你們了。”

“該死!”

阿言咬牙。

“師兄,怎麽辦?”沈清辭焦急地問道。

“別怕。”

阿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守門人,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

守門人攤了攤手,“我只是個守門的。我的任務,是阻止你們拿到往生花。”

“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阿言怒吼一聲,手指猛地撥動琴弦。

“錚——!”

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火鳳,直撲守門人。

“不自量力。”

守門人輕輕揮了揮手。

時間仿佛靜止了。

火鳳停在半空,連火焰的跳動都凝固了。

“在這裏,我就是時間的主宰。”

守門人一步步走向阿言。

“你……”

阿言大驚,想要移動,卻發現身體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別白費力氣了。”

守門人走到阿言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乖乖回去吧。或者……死在這裏。”

阿言咬著牙,拼命掙紮。

“師尊……救我……”

他在心中默念。

然而,謝無妄沒有任何回應。

“師尊?”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在沈睡。”

守門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逆流時光,對他的消耗太大了。現在的他,幫不了你。”

“該死……”

阿言絕望地看著守門人。

“再見了,阿言。”

守門人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

“去死吧。”

他猛地一掌拍向阿言的天靈蓋。

阿言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誰敢動我徒弟!”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時間長河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阿言體內沖出。

謝無妄!

但他……不是在沈睡嗎?

只見謝無妄手持一柄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一劍劈向守門人。

“滾!”

守門人臉色一變,連忙收回手掌,向後退去。

“砰!”

靈力長劍斬在守門人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一串時空火花。

阿言猛地睜開眼,驚喜地看著謝無妄。

“師尊!”

“阿言,沒事吧?”

謝無妄站在他身前,背影依舊挺拔。

“我沒事……師尊,您……”

“我沒事。”謝無妄微微一笑,“只是透支了一點力量而已。”

他轉頭看向守門人,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讓開。否則,殺無赦。”

守門人看著謝無妄,面具後的雙眼閃過一絲忌憚。

“謝無妄……你果然沒那麽簡單。”

他沈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好。我讓開。”

他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的往生花。

“拿去吧。不過……”

他指了指時間長河下游那股黑色的洪流。

“你們能活著回去嗎?”

謝無妄轉頭看去。

黑色洪流已經逼近,無數只蒼白的手,仿佛要將他們撕碎。

“阿言,拿花。”

謝無妄沈聲道。

阿言不敢耽擱,連忙伸手去摘往生花。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花朵的瞬間。

“等等。”

謝無妄突然開口。

“師尊?”

阿言一楞。

謝無妄看著那朵往生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這朵花……只能救一個人。”

“什麽?”

阿言心中一驚,“師尊,您不是說……”

“我騙了你。”

謝無妄轉過身,看著阿言,目光溫柔。

“往生花,只能重塑一具肉身,重聚一個魂魄。”

“那……”阿言看著懷中的魂燈,“清辭……”

“清辭已經與魂燈融合,變成了器靈。往生花對他無效。”

謝無妄輕聲說道,“而且……我的真魂雖然蘇醒,但肉身已毀,無法長久存在。這朵花,對我也沒用。”

“那……”阿言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我們怎麽辦?”

“還有一個辦法。”

謝無妄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師尊?”

“阿言,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嗎?”

謝無妄突然問道。

“第一首曲子?”

阿言楞住了。

那是……《生生不息》。

“記得。”

阿言點了點頭。

“那是一首……關於犧牲的曲子。”

謝無妄微微一笑,“‘生’是給予,‘死’是回歸。只有舍棄,才能得到。”

“師尊……您到底想說什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謝無妄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那朵往生花。

隨後,他做了一個讓阿言驚恐的舉動。

他擡起手,按在往生花上。

“師尊!不要!”

阿言大吼。

然而,已經晚了。

往生花瞬間枯萎,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湧入謝無妄的體內。

“師尊!”

阿言撲過去,想要抓住他。

謝無妄的身體,開始發光。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別哭。為師……終於可以休息了。”

“不!師尊!不要!”

阿言拼命搖頭,“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往生花!我只要你活著!”

“傻孩子。”

謝無妄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頭,卻穿了過去。

“為師從未離開。只要你記得我,為師就永遠活著。”

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

“師兄……”魂燈中的沈清辭也哭了出來。

“清辭,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慈愛。

“照顧好自己。”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師尊——!”

阿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然而,謝無妄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那柄靈力長劍,掉落在時間長河中,漸漸沈沒。

“師尊……”

阿言跪在河水中,泣不成聲。

“哈哈哈哈……”

守門人瘋狂地大笑著。

“多麽感人的一幕啊。可惜,太遲了。”

他指了指下游。

黑色洪流已經逼近,幾乎觸手可及。

“時間的審判來了。你們……都要死。”

阿言擡起頭,看著那股黑色洪流。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師尊……”

他在心中默念。

“您教會了我‘生生不息’。現在,讓我來告訴您……什麽是‘永不言棄’。”

他緩緩站起身。

懷中的魂燈,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清辭。”

“師兄?”

“幫我。”

“師兄……你要幹什麽?”

“我要……逆天。”

阿言擡起頭,看著那股黑色洪流。

“既然天要亡我,那我就……逆了這天!”

他猛地擡起手,將魂燈高高拋起。

“以我之魂,祭我之琴!”

“生生不息,逆天改命!”

金色的火焰,從魂燈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鳳,迎向那股黑色洪流。

“不自量力!”

守門人冷笑道,“你以為憑你這點力量……”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一道白光,從阿言體□□出。

那是……謝無妄留下的靈力長劍!

長劍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火鳳之中。

“什麽?”

守門人臉色大變。

“這不可能!他已經消散了!”

“沒有什麽不可能。”

阿言冷冷地看著他。

“師尊從未離開。他一直都在。”

火鳳與黑色洪流相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時間長河開始劇烈震動,無數個歷史畫面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啊——!”

守門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巨大的沖擊波掀飛出去,撞在時間長河的壁障上。

阿言站在原地,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那朵已經枯萎的往生花所在的位置。

那裏,懸浮著一顆金色的種子。

“那是……”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往生花的種子……只要找到合適的土壤,它就能重新發芽。”

“師尊?”

阿言心中一喜。

“阿言……”謝無妄的聲音顯得非常微弱,“我用最後的力量,將往生花的精華封印在了這顆種子中。但它需要……一個容器。”

“容器?”

“沒錯。”

謝無妄的聲音越來越弱,“一個……純凈的靈魂……作為養料。”

“純凈的靈魂……”

阿言楞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懷中的魂燈。

燈焰中,沈清辭正擔憂地看著他。

“師兄……我……”

“清辭。”

阿言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師兄……別……”沈清辭似乎猜到了什麽,拼命搖頭,“我不要……我不要離開師兄……”

“清辭,別怕。”

阿言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燈焰。

“師兄……我不想死……”沈清辭哭道,“我想陪著師兄……”

“傻瓜。”

阿言笑了,笑中帶淚。

“你不會死。你會變成……往生花的一部分。你會……重生。”

“不……師兄……”沈清辭哭得更傷心了,“我不要重生……我只要做清辭……”

“清辭,聽話。”

阿言的聲音變得嚴肅,“這是師尊的遺願。也是……唯一的辦法。”

他轉頭看向時間長河上游。

那裏,隱約可見一具漂浮的屍體——那是謝無妄當年隕落時的肉身,被時間長河沖刷至今。

“師尊需要肉身。而往生花,需要養料。”

阿言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溫柔。

“清辭,你願意……幫師兄這個忙嗎?”

沈清辭看著他,哭聲漸漸停止。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師兄……只要你能開心……清辭……什麽都願意做。”

“謝謝你,清辭。”

阿言閉上眼,一滴淚水滑落。

“去吧。”

他猛地將魂燈按向那顆金色的種子。

“不——!”

守門人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吼道,“住手!住手!”

然而,已經晚了。

魂燈與金色的種子相觸。

“嗡——”

一聲輕響。

魂燈瞬間碎裂。

無數道金色的光點,從燈中湧出,湧入那顆種子。

種子開始發芽,長葉,開花。

一朵全新的、更加璀璨的往生花,緩緩綻放。

而沈清辭的身影,在金色光點中漸漸消散。

“師兄……再見……”

他最後看了一眼阿言,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清辭——!”

阿言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縷微風。

往生花完全綻放。

花瓣一片片脫落,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謝無妄的肉身飛去。

“不……不……”

守門人看著這一幕,身體開始顫抖。

“這是……禁忌……這是禁忌……”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守了萬年……萬年啊……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阿言沒有理他。

他看著往生花的花瓣包裹住謝無妄的肉身,看著那具蒼白的屍體漸漸變得紅潤。

心中,既是悲痛,又是期待。

“師尊……清辭……”

他在心中默念。

“你們……一定要回來。”

就在這時。

“阿言。”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尊?”

阿言心中一喜。

“阿言……快走。”

謝無妄的聲音急促而驚恐。

“什麽?”

“這不是往生花……這是……引魂燈!”

謝無妄大吼道,“快走!離開這裏!”

“引魂燈?”

阿言楞住了。

“沒錯!”

謝無妄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我被騙了!往生花早已枯萎,這根本就是一只偽裝成花的兇靈!它在吸收沈清辭的魂魄!它要借我的肉身……覆活!”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朵璀璨的往生花。

只見花瓣突然變得血紅,花蕊中,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面孔。

那面孔……竟與深淵底部那只巨大的眼眸,有幾分相似!

“哈哈哈哈……”

猙獰的面孔發出狂笑。

“謝無妄,你終於發現了。可惜,太遲了。”

“你……到底是誰?”

阿言咬牙切齒道。

“我是誰?”

猙獰面孔的笑容更加詭異。

“我是你們……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它猛地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

謝無妄的肉身,連同那朵血紅的花朵,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被它吸入口中。

“不——!”

阿言瘋狂地撲過去,卻只抓住了一縷殘風。

“師尊!清辭!”

他跪在時間長河中,發出絕望的吼聲。

“哈哈哈哈……”

守門人依舊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阿言……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擡起頭,面具後的雙眼,竟然是一片血紅。

“你輸了。從你踏入時間長河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

“你……”

阿言瞪大了眼睛。

“我?”

守門人站起身,撕下了臉上的笑臉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與謝無妄一模一樣的臉。

“我是……太玄真人。”

“什麽?”

阿言如遭雷擊。

“太玄真人早已死了。我……是他的執念。”

“執念”謝無妄笑著看著阿言,“我利用你,喚醒了‘引魂燈’。現在,祂已經獲得了肉身。三界……即將迎來新的主宰。”

“你……你這個瘋子!”

阿言咬牙切齒道。

“瘋子?”

“執念”謝無妄搖了搖頭,“不,我是智者。”

他擡起手,指了指時間長河下游。

“看,祂來了。”

阿言轉頭看去。

只見時間長河下游,一股黑色的洪流滾滾而來。

洪流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竟與謝無妄的肉身一模一樣!

“師尊……”

阿言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

“別叫他師尊。”

“執念”謝無妄笑著說道,“從今往後,他只有一個名字。”

“深淵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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