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之地，忘情之水
關燈
小
中
大
極寒之地，忘情之水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謝無妄靜靜地躺著。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自那日回來後，他便一直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師尊……”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裏握著謝無妄冰涼的手，聲音沙啞。
“您當真……要這麽絕情嗎？”
他看著謝無妄毫無血色的嘴唇，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為了留住他，不惜損耗本源，動用禁術，甚至與父親決裂。可他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冷遇。
“宮主。”
黑衣護法跪在殿外，戰戰兢兢地說道：“禦醫說了，師尊這是……這是心脈郁結，若不及時疏導，恐怕……”
“恐怕什麽？”沈清辭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恐怕……會變成活死人。”
“活死人？”沈清辭渾身一顫，眼中的紅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不會的……”
他低下頭，看著謝無妄蒼白的臉，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又怕弄疼了他。
“師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內。
“清辭。”
沈無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父親。”沈清辭站起身，神色覆雜，“您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為了一個男人，到底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麽樣子。”沈無極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父親，”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您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為敵嗎？”
“外人？”沈無極冷笑一聲，“清辭，你當真以為，你動用血魂契，就能留住他嗎？”
“我……”沈清辭渾身一僵。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清辭，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我……”沈清辭低下頭，看著自己半白半黑的長發，眼中滿是絕望。
“父親，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沈無極嘆了口氣，“你中了‘情蠱’。”
“情蠱？”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情蠱，乃上古異蟲，以情為食，以愛為毒。一旦中蠱，便會變得偏執、瘋狂，對所愛之人產生強烈的占有欲。清辭，你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這情蠱在作祟。”
“情蠱……”沈清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我怎麽會中情蠱？”
“這情蠱，乃是有人故意種在你身上的。”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而種蠱之人，便是謝無妄。”
“什麽？”沈清辭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師尊……他……”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他為了讓你愛上他，故意在你身上下了情蠱。清辭，你當真以為，他對你那般冷淡，會突然對你產生感情嗎？”
“不……不可能……”沈清辭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師尊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清辭，”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利用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混亂。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師尊……怎麽會利用我？
可是，父親的話，又讓他不得不信。
“父親，”他輕聲問道，“這情蠱……可有解法？”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有。”
“什麽解法？”
“忘情水。”
“忘情水？”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忘情水，乃極寒之地的靈泉所化，飲之可忘卻前塵，斬斷情絲。只要謝無妄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你，你體內的情蠱，自然也會消失。”
“忘情水……”沈清辭眼中滿是迷茫，“可是……若是他忘了我……我……”
“清辭，”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我去取忘情水。”
……
離塵宮。
顧長風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一名弟子走過來，輕聲說道，“玄天宗那邊……傳來消息，沈清辭……他要去極寒之地取忘情水。”
“忘情水？”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錯。”弟子點了點頭，“據說，這是解除血魂契的唯一方法。若是謝師尊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沈清辭，血魂契自然也會解除。”
“忘情水……”顧長風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他自然知道忘情水。
飲之可忘卻前塵，斬斷情絲。
若是阿寧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沈清辭，自然也不會再痛苦。
可是……
他也會忘了我。
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宮主，”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阻止他嗎？”
顧長風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不必。”
“可是……”
“忘情水，乃極寒之地的靈泉所化，周圍有上古兇獸守護，極難取得。”顧長風轉過身，看著弟子，眼中滿是堅定，“沈清辭如今修為大減，若是強行去取，恐怕……”
“宮主，您的意思是……”
“備劍。”
顧長風輕聲說道，“我要去極寒之地。”
“宮主！”弟子大驚失色，“那可是極寒之地！若是您……”
“我意已決。”
顧長風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阿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
極寒之地，位於北境荒原，終年冰封，寸草不生。
這裏不僅有刺骨的寒風，還有上古兇獸“冰麒麟”守護著忘情泉。
沈清辭站在冰原上，看著遠處那座被冰霧籠罩的山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如今修為大減，若是遇到冰麒麟，恐怕……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決然。
“為了你，我願意。”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山峰走去。
寒風如刀，割得他臉上的血痕隱隱作痛。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
終於，他看到了那座忘情泉。
泉眼被一層淡淡的冰霧籠罩，泉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忘情水……”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伸出手，想要去取泉水，卻突然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一頭巨大的冰麒麟從冰霧中沖出，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冰甲，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冰麒麟……”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如今修為大減，若是與冰麒麟對戰，恐怕……
“吼！”
冰麒麟猛地沖向他，巨大的爪子帶著淩厲的寒風，直撲他的面門。
沈清辭身形一閃，勉強躲過一擊。但他卻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體內的傷勢，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顯得格外刺眼。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沈清辭，你當真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顧長風手持碧玉笛，擋在他面前，神色淡然。
“顧長風？”沈清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取忘情水。”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為了阿寧。”
“忘情水……”沈清辭眼中滿是迷茫，“你……你也想讓他忘了我？”
“不錯。”顧長風點了點頭，“只有讓他忘了你，他才能解脫。”
“不……”沈清辭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讓他忘了我……”
“沈清辭，”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不……”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瘋狂的執念，“師尊……他是愛我的……他一定是愛我的……”
“吼——！”
冰麒麟再次咆哮一聲，猛地沖向他們。
顧長風身形一閃，碧玉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冰麒麟的雙眼。
“沈清辭，你退後！”
“不……”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忘情水……是我的……”
他猛地沖向忘情泉，伸出手，想要去取泉水。
“吼！”
冰麒麟猛地轉過頭，巨大的爪子直撲沈清辭的面門。
“沈清辭，小心！”
顧長風大驚失色，想要去救他，卻被冰麒麟的尾巴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顧長風！”
沈清辭大驚失色，想要去救他，卻被冰麒麟的利爪逼得連連後退。
“吼——！”
冰麒麟猛地撲向沈清辭，巨大的爪子帶著淩厲的寒風，直撲他的面門。
沈清辭看著那巨大的爪子，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沖到他面前。
“沈清辭，快走！”
顧長風猛地推開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冰麒麟的利爪。
“噗——！”
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顧長風！”
沈清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
“你……你為什麽要救我……”
“為了……阿寧……”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她……她不希望你死……”
說完，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顧長風！”
沈清辭跪在他身邊，看著他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你……你這個傻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顧長風的傷口，卻怎麽也捂不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
“沈清辭……”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
“忘情水……取走……帶阿寧……走……”
說完，他的手緩緩垂了下去。
“顧長風！”
沈清辭抱著他的身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冰麒麟！我要你死！”
他猛地沖向冰麒麟，周身的靈力瞬間爆發，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刃，直刺冰麒麟的心臟。
“吼——！”
冰麒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沈清辭看著倒在地上的冰麒麟，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他轉過身，走到忘情泉邊，伸出手，取了一瓶忘情水。
“顧長風……”
他看著顧長風的屍體，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你當真……是為了阿寧嗎？”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忘情水，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山下走去。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回來了。”
……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謝無妄靜靜地躺著。
“師尊……”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裏握著那瓶忘情水，聲音沙啞。
“我取回忘情水了。”
他看著謝無妄毫無血色的嘴唇，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餵他喝下忘情水。
“師尊……喝了它，你便不會再記得我……”
他眼中滿是絕望。
若是你忘了我，我該怎麽辦？
可是，若是你不喝，顧長風就白死了。
“師尊……”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內。
“清辭。”
沈無極看著他手中的忘情水，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你當真……要讓他喝下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不。”
他深吸一口氣，將忘情水收了起來。
“父親，我改變主意了。”
“清辭，你……”
“情蠱……我願意承受。”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師尊……我願意等。等到他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嘆了口氣。
“清辭，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父親，”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沈無極看著他，久久無言。
良久，他終於轉身，緩緩走出了大殿。
“清辭，你當真……長大了。”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他轉過身，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眼中滿是溫柔。
“師尊……”
他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會放棄的。”
……
離塵宮。
顧長風的屍體被安葬在竹林深處。
謝無妄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摯友顧長風之墓”的字樣，心中一片死寂。
“長風……”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嗎？”
他伸出手，撫摸著墓碑上冰冷的文字，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阿寧。”
沈清辭站在他身後，聲音沙啞。
“節哀。”
謝無妄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墓碑，眼中滿是絕望。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你走吧。”
“阿寧……”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謝無妄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走吧。”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痛楚。
“阿寧，”他輕聲說道，“我……我不會再逼你了。”
他從懷中掏出那瓶忘情水，放在墓前。
“這是忘情水。若是你……若是你喝了它，便不會再記得我。”
說完，他轉身，緩緩走出了竹林。
謝無妄看著那瓶忘情水，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伸出手，拿起那瓶忘情水。
“長風……”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是喝了它，我便不會再記得你……”
他看著墓碑上“摯友”二字，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長風……我該怎麽辦……”
他閉上眼，將忘情水緩緩舉到唇邊。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從墓中沖天而起。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喝……”
謝無妄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墓碑。
“長風？”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很微弱，卻帶著一絲溫柔，“別喝……忘情水……會讓我……再也……找不到你……”
“長風！”謝無妄大驚失色，“你……你還活著？”
“我……我的魂魄……附在……碧玉笛上……”顧長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阿寧……保重……”
說完，那道紫色的光芒緩緩消散。
謝無妄看著墓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長風……”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光芒，卻什麽也抓不住。
“長風……”
他跪在墓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啊——！”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黑衣護法走過來，輕聲說道，“師尊……他沒有喝忘情水。”
“沒有喝嗎？”
沈清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宮主，”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接師尊回來嗎？”
沈清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不必了。”
“可是……”
“他有自己的選擇。”沈清辭輕聲說道，“我們……尊重他的選擇。”
護法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謝無妄這一去，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死去。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而在這場糾纏中，所有人都輸得一敗塗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謝無妄靜靜地躺著。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自那日回來後，他便一直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師尊……”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裏握著謝無妄冰涼的手，聲音沙啞。
“您當真……要這麽絕情嗎？”
他看著謝無妄毫無血色的嘴唇，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為了留住他，不惜損耗本源，動用禁術，甚至與父親決裂。可他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冷遇。
“宮主。”
黑衣護法跪在殿外，戰戰兢兢地說道：“禦醫說了，師尊這是……這是心脈郁結，若不及時疏導，恐怕……”
“恐怕什麽？”沈清辭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恐怕……會變成活死人。”
“活死人？”沈清辭渾身一顫，眼中的紅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不會的……”
他低下頭，看著謝無妄蒼白的臉，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又怕弄疼了他。
“師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內。
“清辭。”
沈無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父親。”沈清辭站起身，神色覆雜，“您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為了一個男人，到底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麽樣子。”沈無極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父親，”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您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為敵嗎？”
“外人？”沈無極冷笑一聲，“清辭，你當真以為，你動用血魂契，就能留住他嗎？”
“我……”沈清辭渾身一僵。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清辭，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我……”沈清辭低下頭，看著自己半白半黑的長發，眼中滿是絕望。
“父親，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沈無極嘆了口氣，“你中了‘情蠱’。”
“情蠱？”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情蠱，乃上古異蟲，以情為食，以愛為毒。一旦中蠱，便會變得偏執、瘋狂，對所愛之人產生強烈的占有欲。清辭，你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這情蠱在作祟。”
“情蠱……”沈清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我怎麽會中情蠱？”
“這情蠱，乃是有人故意種在你身上的。”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而種蠱之人，便是謝無妄。”
“什麽？”沈清辭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師尊……他……”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他為了讓你愛上他，故意在你身上下了情蠱。清辭，你當真以為，他對你那般冷淡，會突然對你產生感情嗎？”
“不……不可能……”沈清辭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師尊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清辭，”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利用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混亂。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師尊……怎麽會利用我？
可是，父親的話，又讓他不得不信。
“父親，”他輕聲問道，“這情蠱……可有解法？”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有。”
“什麽解法？”
“忘情水。”
“忘情水？”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忘情水，乃極寒之地的靈泉所化，飲之可忘卻前塵，斬斷情絲。只要謝無妄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你，你體內的情蠱，自然也會消失。”
“忘情水……”沈清辭眼中滿是迷茫，“可是……若是他忘了我……我……”
“清辭，”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我去取忘情水。”
……
離塵宮。
顧長風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一名弟子走過來，輕聲說道，“玄天宗那邊……傳來消息，沈清辭……他要去極寒之地取忘情水。”
“忘情水？”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錯。”弟子點了點頭，“據說，這是解除血魂契的唯一方法。若是謝師尊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沈清辭，血魂契自然也會解除。”
“忘情水……”顧長風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他自然知道忘情水。
飲之可忘卻前塵，斬斷情絲。
若是阿寧喝了忘情水，便不會再記得沈清辭，自然也不會再痛苦。
可是……
他也會忘了我。
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宮主，”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阻止他嗎？”
顧長風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不必。”
“可是……”
“忘情水，乃極寒之地的靈泉所化，周圍有上古兇獸守護，極難取得。”顧長風轉過身，看著弟子，眼中滿是堅定，“沈清辭如今修為大減，若是強行去取，恐怕……”
“宮主，您的意思是……”
“備劍。”
顧長風輕聲說道，“我要去極寒之地。”
“宮主！”弟子大驚失色，“那可是極寒之地！若是您……”
“我意已決。”
顧長風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阿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
極寒之地，位於北境荒原，終年冰封，寸草不生。
這裏不僅有刺骨的寒風，還有上古兇獸“冰麒麟”守護著忘情泉。
沈清辭站在冰原上，看著遠處那座被冰霧籠罩的山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如今修為大減，若是遇到冰麒麟，恐怕……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決然。
“為了你，我願意。”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山峰走去。
寒風如刀，割得他臉上的血痕隱隱作痛。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
終於，他看到了那座忘情泉。
泉眼被一層淡淡的冰霧籠罩，泉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忘情水……”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伸出手，想要去取泉水，卻突然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一頭巨大的冰麒麟從冰霧中沖出，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冰甲，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冰麒麟……”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如今修為大減，若是與冰麒麟對戰，恐怕……
“吼！”
冰麒麟猛地沖向他，巨大的爪子帶著淩厲的寒風，直撲他的面門。
沈清辭身形一閃，勉強躲過一擊。但他卻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體內的傷勢，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顯得格外刺眼。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沈清辭，你當真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顧長風手持碧玉笛，擋在他面前，神色淡然。
“顧長風？”沈清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取忘情水。”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為了阿寧。”
“忘情水……”沈清辭眼中滿是迷茫，“你……你也想讓他忘了我？”
“不錯。”顧長風點了點頭，“只有讓他忘了你，他才能解脫。”
“不……”沈清辭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讓他忘了我……”
“沈清辭，”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不……”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瘋狂的執念，“師尊……他是愛我的……他一定是愛我的……”
“吼——！”
冰麒麟再次咆哮一聲，猛地沖向他們。
顧長風身形一閃，碧玉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冰麒麟的雙眼。
“沈清辭，你退後！”
“不……”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忘情水……是我的……”
他猛地沖向忘情泉，伸出手，想要去取泉水。
“吼！”
冰麒麟猛地轉過頭，巨大的爪子直撲沈清辭的面門。
“沈清辭，小心！”
顧長風大驚失色，想要去救他，卻被冰麒麟的尾巴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顧長風！”
沈清辭大驚失色，想要去救他，卻被冰麒麟的利爪逼得連連後退。
“吼——！”
冰麒麟猛地撲向沈清辭，巨大的爪子帶著淩厲的寒風，直撲他的面門。
沈清辭看著那巨大的爪子，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沖到他面前。
“沈清辭，快走！”
顧長風猛地推開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冰麒麟的利爪。
“噗——！”
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顧長風！”
沈清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
“你……你為什麽要救我……”
“為了……阿寧……”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她……她不希望你死……”
說完，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顧長風！”
沈清辭跪在他身邊，看著他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你……你這個傻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顧長風的傷口，卻怎麽也捂不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
“沈清辭……”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
“忘情水……取走……帶阿寧……走……”
說完，他的手緩緩垂了下去。
“顧長風！”
沈清辭抱著他的身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暴戾的紅光。
“冰麒麟！我要你死！”
他猛地沖向冰麒麟，周身的靈力瞬間爆發，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刃，直刺冰麒麟的心臟。
“吼——！”
冰麒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沈清辭看著倒在地上的冰麒麟，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他轉過身，走到忘情泉邊，伸出手，取了一瓶忘情水。
“顧長風……”
他看著顧長風的屍體，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你當真……是為了阿寧嗎？”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忘情水，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山下走去。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回來了。”
……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謝無妄靜靜地躺著。
“師尊……”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裏握著那瓶忘情水，聲音沙啞。
“我取回忘情水了。”
他看著謝無妄毫無血色的嘴唇，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餵他喝下忘情水。
“師尊……喝了它，你便不會再記得我……”
他眼中滿是絕望。
若是你忘了我，我該怎麽辦？
可是，若是你不喝，顧長風就白死了。
“師尊……”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內。
“清辭。”
沈無極看著他手中的忘情水，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你當真……要讓他喝下嗎？”
沈清辭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心中一片死寂。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不。”
他深吸一口氣，將忘情水收了起來。
“父親，我改變主意了。”
“清辭，你……”
“情蠱……我願意承受。”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師尊……我願意等。等到他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嘆了口氣。
“清辭，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愛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父親，”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沈無極看著他，久久無言。
良久，他終於轉身，緩緩走出了大殿。
“清辭，你當真……長大了。”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他轉過身，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妄，眼中滿是溫柔。
“師尊……”
他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會放棄的。”
……
離塵宮。
顧長風的屍體被安葬在竹林深處。
謝無妄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摯友顧長風之墓”的字樣，心中一片死寂。
“長風……”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嗎？”
他伸出手，撫摸著墓碑上冰冷的文字，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阿寧。”
沈清辭站在他身後，聲音沙啞。
“節哀。”
謝無妄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墓碑，眼中滿是絕望。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你走吧。”
“阿寧……”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謝無妄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走吧。”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痛楚。
“阿寧，”他輕聲說道，“我……我不會再逼你了。”
他從懷中掏出那瓶忘情水，放在墓前。
“這是忘情水。若是你……若是你喝了它，便不會再記得我。”
說完，他轉身，緩緩走出了竹林。
謝無妄看著那瓶忘情水，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伸出手，拿起那瓶忘情水。
“長風……”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是喝了它，我便不會再記得你……”
他看著墓碑上“摯友”二字，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長風……我該怎麽辦……”
他閉上眼，將忘情水緩緩舉到唇邊。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從墓中沖天而起。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喝……”
謝無妄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墓碑。
“長風？”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很微弱，卻帶著一絲溫柔，“別喝……忘情水……會讓我……再也……找不到你……”
“長風！”謝無妄大驚失色，“你……你還活著？”
“我……我的魂魄……附在……碧玉笛上……”顧長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阿寧……保重……”
說完，那道紫色的光芒緩緩消散。
謝無妄看著墓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長風……”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光芒，卻什麽也抓不住。
“長風……”
他跪在墓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啊——！”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黑衣護法走過來，輕聲說道，“師尊……他沒有喝忘情水。”
“沒有喝嗎？”
沈清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宮主，”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接師尊回來嗎？”
沈清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不必了。”
“可是……”
“他有自己的選擇。”沈清辭輕聲說道，“我們……尊重他的選擇。”
護法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謝無妄這一去，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死去。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而在這場糾纏中，所有人都輸得一敗塗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