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蝶引路，魂歸何處
關燈
小
中
大
靈蝶引路，魂歸何處
離塵宮的竹林深處，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似在低語。謝無妄跪在顧長風的墓前，手中緊緊攥著那瓶忘情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長風……”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當真……就這麽丟下我了嗎？”
墓碑冰冷，刻著“摯友顧長風之墓”七個字，字跡是謝無妄親手所刻，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他想起顧長風生前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站在竹林裏，手持碧玉笛，吹奏一曲《清心普善咒》；想起他為他煮茶，動作優雅而從容；想起他看著他時，眼中那抹溫柔的笑意。
“摯友……”
謝無妄苦笑一聲，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只把我當摯友嗎？”
若是摯友，又怎會為他連命都不要了？
若是摯友，又怎會魂魄附在碧玉笛上，不願離去？
“長風，你這個傻子……”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你讓我……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紫光突然從墓中滲出，緩緩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蝴蝶。蝴蝶翅膀上泛著淡淡的靈光，輕輕扇動著，落在謝無妄的手背上。
謝無妄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蝴蝶。
“長風？”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似是在回應他。
“你……你還在我身邊？”
蝴蝶繞著他飛了一圈，然後緩緩向竹林外飛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謝無妄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蝴蝶飛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他。它穿過竹林，越過山崖，最終停在了離塵宮後山的一處洞府前。
洞府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聚魂洞”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顯然荒廢已久。
“聚魂洞？”
謝無妄看著石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記得顧長風曾提起過，這聚魂洞乃是離塵宮開派祖師所建，用來收集天地間的游離魂魄，助其修煉。後來因為某種原因，被封禁了起來。
“長風，你是想……”
他轉過頭，看向那只蝴蝶。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然後緩緩飛進了洞府。
謝無妄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進去。
洞府內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墻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跟著蝴蝶，一路向洞府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靈力便越濃郁。謝無妄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
終於，蝴蝶停在了一處石室前。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株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靈草。靈草葉片如劍，頂端結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魂魄氣息。
“聚魂草？”
謝無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聚魂草，乃天地靈物，百年開花，百年結果，只生長在魂魄聚集之地。據說，聚魂草的果實，能修覆受損的魂魄，甚至能讓魂飛魄散之人重聚魂魄。
“長風，你是想……用這聚魂草，修覆你的魂魄？”
蝴蝶繞著聚魂草飛了一圈，然後緩緩落在謝無妄的肩頭。
“可是……”謝無妄看著聚魂草，眼中滿是猶豫，“這聚魂草，乃是天地靈物，若是采摘，恐怕會引來天雷。而且……我如今修為盡失，恐怕……”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似是在鼓勵他。
“好。”
謝無妄看著蝴蝶，眼中滿是決然。
“我試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向聚魂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聚魂草的瞬間，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從他體內沖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靈蝶，將他和聚魂草籠罩在內。
“這是……”
謝無妄心中一驚。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轟隆——！”
一道紫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直劈聚魂洞。
“不好！”
謝無妄大驚失色，想要去擋，卻被一股力量推到了一邊。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溫柔。
“別怕。”
緊接著，那只巨大的靈蝶猛地沖向雷電，與雷電撞擊在一起。
“轟——！”
巨大的沖擊力將謝無妄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長風！”
他大喊一聲，掙紮著站起身，向石室看去。
石室已經被雷電劈得粉碎，聚魂草卻依然完好無損，只是周圍的靈力波動更加劇烈了。
而那只巨大的靈蝶，卻已經消失不見。
“長風？”
謝無妄顫抖著聲音喊道。
沒有回應。
“長風！”
他沖到聚魂草前，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你……你去哪裏了？”
就在這時，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從聚魂草上脫落，緩緩飄到他面前。
謝無妄伸出手，接住果實。
果實入手溫潤，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長風……”
他低聲呢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把自己……融進了這果實裏？”
果實輕輕顫動著，似是在回應他。
“你這個傻子……”
謝無妄緊緊握住果實，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為了我，連最後一點魂魄都不留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將果實放入口中。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遍全身。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魂魄氣息從他體內沖出，與周圍的靈力融合在一起。
“長風……”
他低聲呢喃，眼中滿是溫柔。
“我不會讓你白費的。”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黑衣護法走過來，輕聲說道，“離塵宮那邊……傳來消息，說顧長風的墓……被雷劈了。”
“雷劈了？”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錯。”護法點了點頭，“據說，是顧長風的魂魄引來的天雷。他……他似乎是想修覆魂魄。”
“修覆魂魄？”
沈清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宮主，”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阻止他嗎？”
“不必了。”
沈清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他既然想活，便讓他活吧。”
“可是……若是他活了，師尊……”
“師尊……”沈清辭眼中滿是痛楚，“他自有他的選擇。”
護法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顧長風若是活了，謝無妄便不會再記得他。
而他，也該徹底死心了。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而在這場糾纏中，所有人都輸得一敗塗地。
……
離塵宮，竹林深處。
謝無妄盤膝坐在顧長風的墓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他的魂魄在聚魂草果實的作用下，正在緩緩修覆。而顧長風的魂魄，也正在與他的魂魄融合。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溫柔。
“別怕。”
“長風……”謝無妄在心中回應，“你……你當真要這麽做嗎？”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堅定，“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長風……”謝無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謝謝你。”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睡吧……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
謝無妄閉上眼，沈沈睡去。
在他的夢境中，他看到了一片竹林。竹林裏，顧長風手持碧玉笛，吹奏著一曲《清心普善咒》。他站在他身邊，聽著笛聲，心中一片寧靜。
“長風……”
他輕聲喚道。
顧長風轉過身，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長風……你……”
“我回來了。”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喜悅。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被他握住。
“阿寧，”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我們……回家吧。”
“回家……”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好，我們回家。”
……
三天後。
謝無妄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竹紋床帳。
他坐起身，看著周圍熟悉的擺設，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寧靜。
“阿寧，你醒了。”
顧長風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汁。
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清瘦了些，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黑，但見到謝無妄醒來，眼中瞬間亮起了一抹光。
“長風。”謝無妄輕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
顧長風將藥碗放在床頭，扶著他靠在枕上：“先把藥喝了，這是溫養魂魄的，對你有好處。”
謝無妄接過藥碗，溫熱的觸感讓他冰冷的手指回暖。他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苦嗎？”顧長風遞過來一塊蜜餞。
謝無妄搖了搖頭：“比起心裏的滋味，這藥不算苦。”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別想太多。既然回來了，便安心在這裏住下。玄天宗那邊……我會處理。”
“長風，”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沈清辭他……動用了禁術。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很亂，魂魄似乎受損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顧長風的聲音冷了幾分，“為了得到你，他不惜損耗修為，甚至搭上自己的魂魄。阿寧，你不必為他感到愧疚。錯的不是你。”
“我知道。”謝無妄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空碗，“可他是我徒弟啊……我教他修道，卻沒能教他向善。長風，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是你的錯。”顧長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暖傳遞過來，“是他自己走偏了。阿寧，你已經盡力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長風，”他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沈清辭靜靜地躺著。
他面色蒼白如紙，原本漆黑的長發如今半白半黑，臉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他的呼吸很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細微的起伏，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去。
“宮主！”
黑衣護法跪在床邊，聲音哽咽：“禦醫說了，宮主這是強行催動禁術，損耗了本源。若不及時救治，恐怕……”
“恐怕什麽？”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護法渾身一顫，連忙跪伏在地：“宗主……”
沈清辭的父親，玄天宗上一任宗主，如今的太上長老，沈無極，大步走了進來。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孽障！”他低喝一聲，“為了一個男人，竟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簡直是丟盡了我玄天宗的臉面！”
“太上長老，”護法戰戰兢兢地說道，“宮主他……他是為了……”
“不必多言！”沈無極打斷了他，“傳我命令，封鎖聽雪峰。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至於那個謝無妄……哼，若不是他，清辭也不會變成這樣！”
“可是，太上長老，”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宮主醒來後，若是知道我們……”
“醒來？”沈無極冷笑一聲，“他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問題。即便醒來，也恐怕是個廢人了。”
護法心中一驚，不敢再言。
沈無極看著床上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沈清辭的脈搏，卻在觸及他手腕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靈力波動。
那股靈力，正沿著某種詭異的軌跡，在沈清辭的經脈中緩緩流轉。
“這是……”沈無極眉頭緊鎖，“血魂契？”
他猛地擡頭，看向護法：“清辭他……是不是動用了‘血魂契’？”
護法渾身一顫，不敢隱瞞：“回……回太上長老，宮主確實……確實動用了禁術。他說……他說要親自去請謝師尊回來。”
“混賬！”沈無極怒喝一聲，一掌拍在寒玉床上。
堅硬的寒玉床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眼中滿是憤怒與痛惜。
“這個瘋子！他當真為了那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太上長老，”護法戰戰兢兢地問道，“那……那現在怎麽辦？”
沈無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血魂契一旦施展，便無法逆轉。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除非，謝無妄死了。”
“什麽？”護法大驚失色。
“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沈無極冷冷地說道，“傳令下去，派人去離塵宮。我要見顧長風。”
“太上長老，您要……”
“顧長風不是想護著謝無妄嗎？”沈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是想護著一個活人，還是想護著一個死人。”
……
離塵宮。
謝無妄在顧長風的陪伴下，在竹林裏散步。
雖然魂魄還有些虛弱，但他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長風，”他看著遠處的山巒，輕聲說道，“我總覺得……心裏不安。”
“不安？”顧長風握緊了他的手，“是不是魂魄還疼？”
“不是魂魄。”謝無妄搖了搖頭，“是一種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阿寧，別想太多。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長風，”他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趕來。
“宮主，玄天宗……玄天宗來人了。”
顧長風眉頭微皺：“是誰？”
“是……是玄天宗的太上長老，沈無極。”
“沈無極？”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沈無極乃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輩，已經閉關多年，極少過問世事。如今他親自出山，恐怕來者不善。
“阿寧，”他轉過身，對謝無妄說道，“你先回屋。我去看看。”
“長風，”謝無妄抓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小心。”
“放心。”顧長風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會有事的。”
……
大殿內。
沈無極一身青袍，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沈前輩。”顧長風走進大殿，拱手行禮，“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無極轉過身，看著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顧宮主，多年不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了。”
“前輩謬讚。”顧長風神色平靜，“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顧宮主，我也不與你繞彎子。我今日前來，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沈清辭？”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他為了那個謝無妄，不惜動用禁術，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顧宮主，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玄天宗為敵嗎？”
“前輩此言差矣。”顧長風神色淡然，“阿寧不是外人。他是我離塵宮的客卿，便是我離塵宮的人。沈清辭對他所做之事，乃是他的私怨，與離塵宮無關。”
“私怨？”沈無極冷笑一聲，“顧長風，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清辭之所以動用禁術，全是因為你從中作梗！若不是你護著謝無妄，清辭也不會變成這樣！”
“前輩，”顧長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沈清辭之所以變成這樣，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為了得到阿寧，不惜囚禁、威脅，甚至動用禁術。前輩，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偏執的兒子，顛倒黑白嗎？”
“顛倒黑白？”沈無極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顧長風，你當真以為我玄天宗怕了你離塵宮不成？”
“我離塵宮，從不怕事。”顧長風神色淡然，“但我也希望前輩能明白，有些事，強求不來。”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顧長風，”他冷冷地說道，“我今日前來，不是與你吵架的。我只問你一句，謝無妄，你交，還是不交？”
“不交。”
顧長風的回答斬釘截鐵。
“好，很好。”沈無極冷笑一聲，“顧長風，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男人，與我玄天宗為敵到底？”
“若前輩執意如此，我離塵宮，奉陪到底。”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狠厲。
“好，很好。顧長風，你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長風一眼。
“顧長風，你當真以為，謝無妄留在你身邊，就是對他好嗎？”
顧長風眉頭微皺：“前輩此言何意？”
沈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一旦施展，便無法逆轉。除非……謝無妄死了。”
“什麽？”顧長風心中一驚。
“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沈無極冷冷地說道，“顧長風，你當真要為了他，讓他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嗎？”
說完，他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大殿內。
顧長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血魂契……
他自然知道這個禁術。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而如今，沈清辭已經昏迷不醒，若是謝無妄不答應，恐怕……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痛楚。
他該怎麽辦？
是告訴謝無妄，讓他去面對這個殘酷的選擇？
還是……
……
竹屋內。
謝無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竹林，心中卻越發不安。
“阿寧。”
顧長風推門而入，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
“長風，”謝無妄站起身，“玄天宗的人……走了？”
“走了。”顧長風點了點頭。
“他們……說了什麽？”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阿寧，”他輕聲說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訴你。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了。”
“什麽事？”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看著謝無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沈清辭……他對你動用了‘血魂契’。”
“什麽？”
謝無妄臉色瞬間慘白。
“血魂契？”他顫抖著聲音問道，“那是什麽？”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楚，“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不……”謝無妄渾身顫抖，“不可能……他不會……”
“阿寧，”顧長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暖卻無法傳遞給他，“沈無極說了，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
“不……”謝無妄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讓他死……”
“阿寧，”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你不必勉強自己。若是你不願……我便護著你，誰也別想傷害你。”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
“長風，對不起……”
他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竹屋。
“阿寧！”
顧長風大驚失色，想要追上去，卻被謝無妄的聲音攔住。
“長風，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無力。
他知道，謝無妄的心，已經亂了。
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
夜色如墨。
謝無妄站在離塵宮的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心中一片混亂。
血魂契。
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他該如何選擇？
是選擇讓沈清辭魂飛魄散，還是選擇……答應他？
若是答應他，那顧長風呢？
那個溫柔守護他、陪伴他的男人，他又該如何面對？
“師尊……”
一道虛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謝無妄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月光下，沈清辭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面色蒼白，一身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原本漆黑的長發如今半白半黑，臉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沈清辭？”
謝無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怎麽來了？”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與痛苦，“徒兒……來接您回家了。”
“回家？”謝無妄苦笑一聲，“玄天宗……不是我的家。”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哀求，“您當真……這麽狠心嗎？”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道血色的符印。
“師尊，您感覺到了嗎？”
謝無妄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的靈魂。
“這是……”他臉色蒼白。
“血魂契。”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瘋狂的執念，“師尊，從今往後，您便是我的。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不……”謝無妄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答應你……”
“師尊！”沈清辭猛地沖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您當真要為了顧長風，讓我魂飛魄散嗎？”
“我……”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我……”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您當真……這麽狠心嗎？”
謝無妄看著他，看著那雙充滿了哀求與瘋狂的眼睛。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好。”
他輕聲說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跟你回去。”
“師尊！”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您……您答應了？”
謝無妄睜開眼，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
“我跟你回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放過顧長風，放過離塵宮。”
“好，我答應你。”沈清辭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您跟我回去，我便放過他們。”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苦澀。
“我們走吧。”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狂喜。
他伸出手，想要去牽謝無妄的手，卻又怕弄疼了他。
“師尊……”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阿寧！”
顧長風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痛苦。
“阿寧，你不必勉強自己。我可以護著你……”
“長風，”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對不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阿寧……”
“長風，”謝無妄輕聲說道，“保重。”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沈清辭，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沈清辭看著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顧長風，你聽到了嗎？師尊……是心甘情願跟我走的。”
顧長風看著謝無妄的背影，眼中滿是絕望。
“阿寧……”
謝無妄沒有回頭，只是跟著沈清辭，一步步走出了離塵宮。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送行。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便是永訣。
而謝無妄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碎裂。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將謝無妄帶回了內殿。
“師尊，”他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狂喜，“您當真……回來了。”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平靜。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血魂契，我答應了。但是，你必須遵守你的承諾。”
“我遵守，我一定遵守。”沈清辭毫不猶豫地說道，“師尊，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您離開我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苦澀。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你當真覺得，這樣便是愛嗎？”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這就是愛。師尊，您會明白的。”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沈清辭永遠不會明白。
愛，不是占有，不是囚禁，而是……成全。
而他，卻在這場糾纏中，失去了所有。
……
離塵宮。
顧長風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一名弟子走過來，輕聲說道，“玄天宗的人……走了。”
顧長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夜空，眼中滿是痛苦。
“宮主，”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救謝師尊嗎？”
顧長風閉上眼，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不必了。”
“可是……”
“他有自己的選擇。”顧長風輕聲說道，“我們……尊重他的選擇。”
弟子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謝無妄這一去，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死去。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離塵宮的竹林深處，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似在低語。謝無妄跪在顧長風的墓前，手中緊緊攥著那瓶忘情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長風……”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當真……就這麽丟下我了嗎？”
墓碑冰冷，刻著“摯友顧長風之墓”七個字，字跡是謝無妄親手所刻，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他想起顧長風生前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站在竹林裏，手持碧玉笛，吹奏一曲《清心普善咒》；想起他為他煮茶，動作優雅而從容；想起他看著他時，眼中那抹溫柔的笑意。
“摯友……”
謝無妄苦笑一聲，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只把我當摯友嗎？”
若是摯友，又怎會為他連命都不要了？
若是摯友，又怎會魂魄附在碧玉笛上，不願離去？
“長風，你這個傻子……”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你讓我……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紫光突然從墓中滲出，緩緩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蝴蝶。蝴蝶翅膀上泛著淡淡的靈光，輕輕扇動著，落在謝無妄的手背上。
謝無妄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蝴蝶。
“長風？”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似是在回應他。
“你……你還在我身邊？”
蝴蝶繞著他飛了一圈，然後緩緩向竹林外飛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謝無妄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蝴蝶飛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他。它穿過竹林，越過山崖，最終停在了離塵宮後山的一處洞府前。
洞府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聚魂洞”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顯然荒廢已久。
“聚魂洞？”
謝無妄看著石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記得顧長風曾提起過，這聚魂洞乃是離塵宮開派祖師所建，用來收集天地間的游離魂魄，助其修煉。後來因為某種原因，被封禁了起來。
“長風，你是想……”
他轉過頭，看向那只蝴蝶。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然後緩緩飛進了洞府。
謝無妄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進去。
洞府內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墻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跟著蝴蝶，一路向洞府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靈力便越濃郁。謝無妄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
終於，蝴蝶停在了一處石室前。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株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靈草。靈草葉片如劍，頂端結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魂魄氣息。
“聚魂草？”
謝無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聚魂草，乃天地靈物，百年開花，百年結果，只生長在魂魄聚集之地。據說，聚魂草的果實，能修覆受損的魂魄，甚至能讓魂飛魄散之人重聚魂魄。
“長風，你是想……用這聚魂草，修覆你的魂魄？”
蝴蝶繞著聚魂草飛了一圈，然後緩緩落在謝無妄的肩頭。
“可是……”謝無妄看著聚魂草，眼中滿是猶豫，“這聚魂草，乃是天地靈物，若是采摘，恐怕會引來天雷。而且……我如今修為盡失，恐怕……”
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似是在鼓勵他。
“好。”
謝無妄看著蝴蝶，眼中滿是決然。
“我試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向聚魂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聚魂草的瞬間，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從他體內沖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靈蝶，將他和聚魂草籠罩在內。
“這是……”
謝無妄心中一驚。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轟隆——！”
一道紫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直劈聚魂洞。
“不好！”
謝無妄大驚失色，想要去擋，卻被一股力量推到了一邊。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溫柔。
“別怕。”
緊接著，那只巨大的靈蝶猛地沖向雷電，與雷電撞擊在一起。
“轟——！”
巨大的沖擊力將謝無妄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長風！”
他大喊一聲，掙紮著站起身，向石室看去。
石室已經被雷電劈得粉碎，聚魂草卻依然完好無損，只是周圍的靈力波動更加劇烈了。
而那只巨大的靈蝶，卻已經消失不見。
“長風？”
謝無妄顫抖著聲音喊道。
沒有回應。
“長風！”
他沖到聚魂草前，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悲痛。
“你……你去哪裏了？”
就在這時，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從聚魂草上脫落，緩緩飄到他面前。
謝無妄伸出手，接住果實。
果實入手溫潤，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長風……”
他低聲呢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把自己……融進了這果實裏？”
果實輕輕顫動著，似是在回應他。
“你這個傻子……”
謝無妄緊緊握住果實，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你當真……為了我，連最後一點魂魄都不留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將果實放入口中。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遍全身。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魂魄氣息從他體內沖出，與周圍的靈力融合在一起。
“長風……”
他低聲呢喃，眼中滿是溫柔。
“我不會讓你白費的。”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黑衣護法走過來，輕聲說道，“離塵宮那邊……傳來消息，說顧長風的墓……被雷劈了。”
“雷劈了？”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錯。”護法點了點頭，“據說，是顧長風的魂魄引來的天雷。他……他似乎是想修覆魂魄。”
“修覆魂魄？”
沈清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宮主，”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阻止他嗎？”
“不必了。”
沈清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滿是決然。
“他既然想活，便讓他活吧。”
“可是……若是他活了，師尊……”
“師尊……”沈清辭眼中滿是痛楚，“他自有他的選擇。”
護法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顧長風若是活了，謝無妄便不會再記得他。
而他，也該徹底死心了。
“師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而在這場糾纏中，所有人都輸得一敗塗地。
……
離塵宮，竹林深處。
謝無妄盤膝坐在顧長風的墓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他的魂魄在聚魂草果實的作用下，正在緩緩修覆。而顧長風的魂魄，也正在與他的魂魄融合。
“阿寧……”
顧長風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溫柔。
“別怕。”
“長風……”謝無妄在心中回應，“你……你當真要這麽做嗎？”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堅定，“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長風……”謝無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謝謝你。”
“阿寧……”顧長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睡吧……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
謝無妄閉上眼，沈沈睡去。
在他的夢境中，他看到了一片竹林。竹林裏，顧長風手持碧玉笛，吹奏著一曲《清心普善咒》。他站在他身邊，聽著笛聲，心中一片寧靜。
“長風……”
他輕聲喚道。
顧長風轉過身，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長風……你……”
“我回來了。”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喜悅。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被他握住。
“阿寧，”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我們……回家吧。”
“回家……”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好，我們回家。”
……
三天後。
謝無妄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竹紋床帳。
他坐起身，看著周圍熟悉的擺設，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寧靜。
“阿寧，你醒了。”
顧長風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汁。
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清瘦了些，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黑，但見到謝無妄醒來，眼中瞬間亮起了一抹光。
“長風。”謝無妄輕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
顧長風將藥碗放在床頭，扶著他靠在枕上：“先把藥喝了，這是溫養魂魄的，對你有好處。”
謝無妄接過藥碗，溫熱的觸感讓他冰冷的手指回暖。他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苦嗎？”顧長風遞過來一塊蜜餞。
謝無妄搖了搖頭：“比起心裏的滋味，這藥不算苦。”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別想太多。既然回來了，便安心在這裏住下。玄天宗那邊……我會處理。”
“長風，”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沈清辭他……動用了禁術。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很亂，魂魄似乎受損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顧長風的聲音冷了幾分，“為了得到你，他不惜損耗修為，甚至搭上自己的魂魄。阿寧，你不必為他感到愧疚。錯的不是你。”
“我知道。”謝無妄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空碗，“可他是我徒弟啊……我教他修道，卻沒能教他向善。長風，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是你的錯。”顧長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暖傳遞過來，“是他自己走偏了。阿寧，你已經盡力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長風，”他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
玄天宗，聽雪峰。
寒玉床上，沈清辭靜靜地躺著。
他面色蒼白如紙，原本漆黑的長發如今半白半黑，臉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他的呼吸很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細微的起伏，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去。
“宮主！”
黑衣護法跪在床邊，聲音哽咽：“禦醫說了，宮主這是強行催動禁術，損耗了本源。若不及時救治，恐怕……”
“恐怕什麽？”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護法渾身一顫，連忙跪伏在地：“宗主……”
沈清辭的父親，玄天宗上一任宗主，如今的太上長老，沈無極，大步走了進來。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孽障！”他低喝一聲，“為了一個男人，竟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簡直是丟盡了我玄天宗的臉面！”
“太上長老，”護法戰戰兢兢地說道，“宮主他……他是為了……”
“不必多言！”沈無極打斷了他，“傳我命令，封鎖聽雪峰。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至於那個謝無妄……哼，若不是他，清辭也不會變成這樣！”
“可是，太上長老，”護法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宮主醒來後，若是知道我們……”
“醒來？”沈無極冷笑一聲，“他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問題。即便醒來，也恐怕是個廢人了。”
護法心中一驚，不敢再言。
沈無極看著床上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沈清辭的脈搏，卻在觸及他手腕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靈力波動。
那股靈力，正沿著某種詭異的軌跡，在沈清辭的經脈中緩緩流轉。
“這是……”沈無極眉頭緊鎖，“血魂契？”
他猛地擡頭，看向護法：“清辭他……是不是動用了‘血魂契’？”
護法渾身一顫，不敢隱瞞：“回……回太上長老，宮主確實……確實動用了禁術。他說……他說要親自去請謝師尊回來。”
“混賬！”沈無極怒喝一聲，一掌拍在寒玉床上。
堅硬的寒玉床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眼中滿是憤怒與痛惜。
“這個瘋子！他當真為了那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太上長老，”護法戰戰兢兢地問道，“那……那現在怎麽辦？”
沈無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血魂契一旦施展，便無法逆轉。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除非，謝無妄死了。”
“什麽？”護法大驚失色。
“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沈無極冷冷地說道，“傳令下去，派人去離塵宮。我要見顧長風。”
“太上長老，您要……”
“顧長風不是想護著謝無妄嗎？”沈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是想護著一個活人，還是想護著一個死人。”
……
離塵宮。
謝無妄在顧長風的陪伴下，在竹林裏散步。
雖然魂魄還有些虛弱，但他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長風，”他看著遠處的山巒，輕聲說道，“我總覺得……心裏不安。”
“不安？”顧長風握緊了他的手，“是不是魂魄還疼？”
“不是魂魄。”謝無妄搖了搖頭，“是一種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阿寧，別想太多。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長風，”他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趕來。
“宮主，玄天宗……玄天宗來人了。”
顧長風眉頭微皺：“是誰？”
“是……是玄天宗的太上長老，沈無極。”
“沈無極？”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沈無極乃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輩，已經閉關多年，極少過問世事。如今他親自出山，恐怕來者不善。
“阿寧，”他轉過身，對謝無妄說道，“你先回屋。我去看看。”
“長風，”謝無妄抓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小心。”
“放心。”顧長風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會有事的。”
……
大殿內。
沈無極一身青袍，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沈前輩。”顧長風走進大殿，拱手行禮，“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無極轉過身，看著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顧宮主，多年不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了。”
“前輩謬讚。”顧長風神色平靜，“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顧宮主，我也不與你繞彎子。我今日前來，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沈清辭？”
“不錯。”沈無極點了點頭，“他為了那個謝無妄，不惜動用禁術，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顧宮主，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玄天宗為敵嗎？”
“前輩此言差矣。”顧長風神色淡然，“阿寧不是外人。他是我離塵宮的客卿，便是我離塵宮的人。沈清辭對他所做之事，乃是他的私怨，與離塵宮無關。”
“私怨？”沈無極冷笑一聲，“顧長風，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清辭之所以動用禁術，全是因為你從中作梗！若不是你護著謝無妄，清辭也不會變成這樣！”
“前輩，”顧長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沈清辭之所以變成這樣，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為了得到阿寧，不惜囚禁、威脅，甚至動用禁術。前輩，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偏執的兒子，顛倒黑白嗎？”
“顛倒黑白？”沈無極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顧長風，你當真以為我玄天宗怕了你離塵宮不成？”
“我離塵宮，從不怕事。”顧長風神色淡然，“但我也希望前輩能明白，有些事，強求不來。”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顧長風，”他冷冷地說道，“我今日前來，不是與你吵架的。我只問你一句，謝無妄，你交，還是不交？”
“不交。”
顧長風的回答斬釘截鐵。
“好，很好。”沈無極冷笑一聲，“顧長風，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男人，與我玄天宗為敵到底？”
“若前輩執意如此，我離塵宮，奉陪到底。”
沈無極看著他，眼中滿是狠厲。
“好，很好。顧長風，你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長風一眼。
“顧長風，你當真以為，謝無妄留在你身邊，就是對他好嗎？”
顧長風眉頭微皺：“前輩此言何意？”
沈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魂契，乃上古禁術。一旦施展，便無法逆轉。除非……謝無妄死了。”
“什麽？”顧長風心中一驚。
“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沈無極冷冷地說道，“顧長風，你當真要為了他，讓他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嗎？”
說完，他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大殿內。
顧長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血魂契……
他自然知道這個禁術。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而如今，沈清辭已經昏迷不醒，若是謝無妄不答應，恐怕……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痛楚。
他該怎麽辦？
是告訴謝無妄，讓他去面對這個殘酷的選擇？
還是……
……
竹屋內。
謝無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竹林，心中卻越發不安。
“阿寧。”
顧長風推門而入，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
“長風，”謝無妄站起身，“玄天宗的人……走了？”
“走了。”顧長風點了點頭。
“他們……說了什麽？”
顧長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阿寧，”他輕聲說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訴你。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了。”
“什麽事？”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看著謝無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沈清辭……他對你動用了‘血魂契’。”
“什麽？”
謝無妄臉色瞬間慘白。
“血魂契？”他顫抖著聲音問道，“那是什麽？”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楚，“若是對方不同意，強行施展，輕則修為盡失，重則魂飛魄散。”
“不……”謝無妄渾身顫抖，“不可能……他不會……”
“阿寧，”顧長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暖卻無法傳遞給他，“沈無極說了，只有死人，才不會拒絕。”
“不……”謝無妄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讓他死……”
“阿寧，”顧長風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你不必勉強自己。若是你不願……我便護著你，誰也別想傷害你。”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
“長風，對不起……”
他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竹屋。
“阿寧！”
顧長風大驚失色，想要追上去，卻被謝無妄的聲音攔住。
“長風，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無力。
他知道，謝無妄的心，已經亂了。
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
夜色如墨。
謝無妄站在離塵宮的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心中一片混亂。
血魂契。
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他該如何選擇？
是選擇讓沈清辭魂飛魄散，還是選擇……答應他？
若是答應他，那顧長風呢？
那個溫柔守護他、陪伴他的男人，他又該如何面對？
“師尊……”
一道虛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謝無妄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月光下，沈清辭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面色蒼白，一身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原本漆黑的長發如今半白半黑，臉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沈清辭？”
謝無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怎麽來了？”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與痛苦，“徒兒……來接您回家了。”
“回家？”謝無妄苦笑一聲，“玄天宗……不是我的家。”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哀求，“您當真……這麽狠心嗎？”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道血色的符印。
“師尊，您感覺到了嗎？”
謝無妄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的靈魂。
“這是……”他臉色蒼白。
“血魂契。”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瘋狂的執念，“師尊，從今往後，您便是我的。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不……”謝無妄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能……我不能答應你……”
“師尊！”沈清辭猛地沖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您當真要為了顧長風，讓我魂飛魄散嗎？”
“我……”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痛苦，“我……”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您當真……這麽狠心嗎？”
謝無妄看著他，看著那雙充滿了哀求與瘋狂的眼睛。
良久，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好。”
他輕聲說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跟你回去。”
“師尊！”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您……您答應了？”
謝無妄睜開眼，看著他，眼中滿是決然。
“我跟你回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放過顧長風，放過離塵宮。”
“好，我答應你。”沈清辭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您跟我回去，我便放過他們。”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苦澀。
“我們走吧。”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狂喜。
他伸出手，想要去牽謝無妄的手，卻又怕弄疼了他。
“師尊……”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阿寧！”
顧長風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痛苦。
“阿寧，你不必勉強自己。我可以護著你……”
“長風，”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對不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阿寧……”
“長風，”謝無妄輕聲說道，“保重。”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沈清辭，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沈清辭看著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顧長風，你聽到了嗎？師尊……是心甘情願跟我走的。”
顧長風看著謝無妄的背影，眼中滿是絕望。
“阿寧……”
謝無妄沒有回頭，只是跟著沈清辭，一步步走出了離塵宮。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送行。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便是永訣。
而謝無妄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碎裂。
……
玄天宗，聽雪峰。
沈清辭將謝無妄帶回了內殿。
“師尊，”他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狂喜，“您當真……回來了。”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平靜。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血魂契，我答應了。但是，你必須遵守你的承諾。”
“我遵守，我一定遵守。”沈清辭毫不猶豫地說道，“師尊，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您離開我了。”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苦澀。
“沈清辭，”他輕聲說道，“你當真覺得，這樣便是愛嗎？”
“師尊，”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這就是愛。師尊，您會明白的。”
謝無妄看著他，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沈清辭永遠不會明白。
愛，不是占有，不是囚禁，而是……成全。
而他，卻在這場糾纏中，失去了所有。
……
離塵宮。
顧長風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夜空，久久無言。
“宮主。”
一名弟子走過來，輕聲說道，“玄天宗的人……走了。”
顧長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夜空，眼中滿是痛苦。
“宮主，”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要……去救謝師尊嗎？”
顧長風閉上眼，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不必了。”
“可是……”
“他有自己的選擇。”顧長風輕聲說道，“我們……尊重他的選擇。”
弟子不敢再言，默默退了下去。
顧長風站在原地，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中一片死寂。
他知道，謝無妄這一去，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的心，也在這場糾纏中，徹底死去。
“阿寧……”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有來生……”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哀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