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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狠毒和未雨綢繆,我可是耳濡目染了很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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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狠毒和未雨綢繆,我可是耳濡目染了很多年呢!”



商商同陳居士離開之後,Lily渾身力氣盡洩。她問自己為何會受商商壓制?宋思言已經死了,即使挖出真相也不能令他覆生。可為何就是想求一個真相?

這真相是為孫仔求的,還是為自己?正如她此刻也混淆了,這些年究竟是孫仔輸了,還是她輸了?

她聽見又有腳步聲進來,以為是家傭,卻接著聽出那是男人走路的聲音,一時警覺起,擡頭竟見到是許思禮。

曾經他也以半邊孫仔的身份生疏地喚過她外婆,而如今,他安排了人在警署外日日夜夜地詛咒她真正的孫仔永世不得超生。

“你來做什麽?”她恨恨地問,“你還當這裏是你的家,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嗎?”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接他出警署?”許思禮單刀直入地問。

“關你什麽事?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曾經以發死人財為生嗎?還不趕緊將你的人遣走!”

“我的人有很多,你問哪一個?”

Lily氣憤至極,將邊幾上的茶壺揮落在地,碎在許思禮腳邊,他連腳步都懶得挪動一下。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本事,終於鬥贏了啊言,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你這個野仔是有一定的運氣在身上的,當年閻王沒能帶你走,令你多囂張了這些年!”

許思禮的眼神卻自顧自地飄去了別處,打量著這間他曾經生活了多年的大屋。

Lily又在老生常談,“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

“如今這間屋也應該是會歸屬在我名下呢!”許思禮平淡地說起。

聽得Lily一怔,她又很快反應了過來。“你連宋家大宅都不放過?”

“宋家的物業有很多,最值錢的倒不是這間大宅,不過它對於宋家來講好似有特別的意義,就連你都要搬進來住,我當然要霸住啦!現在宋家的法定繼承人就只有我同思敏兩個,她對宋家的感情可能比我還淡薄,只要我肯多折現分給她,應該不會再同我爭任何。”許思禮這才看向Lily,“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搬走?我安排人手幫你收拾行李?”

“你果真歹毒!當初你同你阿媽要入門,我就知道你們兩母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真是啰嗦,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你以為自己看人好準嗎?從你請翁大狀返港之後到現在的每一步,你哪次預料到了?就連我今天過來的意圖,你也沒猜透不是嗎?”

許思禮再次環顧四周,“這大宅不吉利,等被劃到我名下之後,我會叫人將這裏夷為平地,重新起建。用來做什麽好呢?我同我媽都不缺住的地方,空著地皮又太浪費......”

“啊!我知道了!不如就用來做宋家的第二間墓園,好不好?是不是應該要向相關部門申請更改土地用途?這麽大,應該夠你孫仔住了吧?你總說我欠宋家的,我這就當償還了,如何?”

Lily心口鈍痛,氣得用手去指,“究竟你阿媽平日是怎麽教你的?竟將你教得如此狠毒?阿言在生的時候你要鬥,他死了你都不放過!”

“錯。所有的歹毒,手段,生霸死霸,我都是在宋家學會的。你也教過我不少的,你忘記了嗎?”許思禮問。

“當年我阿媽才剛入門,你令她下跪斟茶,明明你算不上是她的婆婆,但你以一家主位,向她訓話。你明知她已經簽署了嚴格詳細的婚前協議,還是教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自己作為妻子不圖財、不算計、對你兩個孫盡好養育的責任,目的就是要當眾羞辱她。當年本來她是可以風風光光入宋家的,是你勸宋家取消婚禮,低調註冊擺幾圍就算了,你還記得吧?”

“我阿媽患病需做手術,你以可能會影響宋家股價為理由不準許宋老爺入院探望,反對院方安排單獨病房給我阿媽,也反對我阿媽自己請看護。當時阿媽不想我擔心所以不講給我聽,後來司機不忍心去學校接我去看她,你將那司機開除了,你也還記得吧?”

“我中學的時候參加競賽,你覺得名次太好,加上你認識主辦方,所以叫主考官以懷疑我作弊為理由取消我的成績,是校方堅持覆核,才恢覆我的獎項。那一年我好似是讀中四,沒錯吧?”

“宋思言在美國與人鬥車致人死亡,陷入官司風波,你為了在香港幫他轉移視線,找相熟的記者一齊造新聞,說當年那司機被從宋家開除是因為與我阿媽之間關系過分親密,暗示我阿媽水性楊花。我阿媽在商場被一班記者圍堵,從扶梯摔下,後來想起訴那些造謠的記者,是你以宋家不可以再經受輿論風波為由勸她放棄的,對吧?”

“你仗著自己同夫家曾經幫忙建立起女婿的商業帝國,所以在女兒死後也不放過對宋家的控制。你控制不了兩個孫,就企圖控制我阿媽同我。為了保宋家繁榮富貴,你隨時預備犧牲我同阿媽,這份狠毒和未雨綢繆,我可是耳濡目染了很多年呢!”

Lily橫了他一眼,仿佛咬在牙槽裏的都是恨,“呵!我就是做得還不夠!當年我就該想盡辦法阻止你阿媽入門!早知你現在會霸占宋家的一切,我還不如當年就買通那個綁架犯將你悶死在棺材裏!”

“陳居士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告訴你嗎?宋老爺當我是什麽用途?”

Lily的身體僵了一下,用餘光從許思禮臉上掃過,見他仍舊十分平靜,似乎對自己是被用來給宋思言擋煞的事實十分淡然。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這令她不禁想起商商離開前最後說起的,宋思言的命書到底有多少人看過?

接著又驚地聽他說,“終局是死在水裏?我看倒也未必是老天的旨意,不過是我同商商寬容,沒早些要你孫仔的命。他才真是有些運氣在身上,不然如果是死在我手上,一定不如漂在海裏那麽舒暢!”

“......怪不得你同那女人會是一對!你們兩個遲早等天收!”

許思禮無所謂地冷笑了一聲,又蹲下來看她,突然往前伸出了手。Lily像懼怕商商那樣懼怕他,縮身往後躲避了一下。

“怎麽了外婆?”她聽到他故作關切地問,“我不過是見你頭發花白了不少,心痛不已,才忍不住想撫摸一下。我知道的,外婆你向來註重保養身體,一直都自傲比起同齡人,頭發尤其保養得好。”

“大哥的死一定令你大受打擊吧?放心啦外婆,白事這一行我識得許多人,會請他們幫忙好好照料大哥。”

Lily縮在輪椅中避無可避,最終還是被許思禮觸碰了她的頭發。兩天而已,發質已如枯草,她也終於有了往日自己最介意的老人味。

“外婆,你就聽我這個半邊孫仔幾句真心說話。無論商商剛才交待過你什麽事,一切你都依照她的意思去做,不要多,不要少,就完全按照她的說話去做。大哥的屍體有我照顧,葬禮我會操辦。你做的好,大哥的葬禮就事事順利;你若是做不好,大哥就算順利入棺,我都會將他的屍體掘出來,叫你再也找不到。”

Lily的眼神顯示她終於肯服軟了。她暗嘆自己的眼光確實不準,當年這半邊孫入門,哪怕是裝出來的,面目到底都還是純善的。可此刻面前的年輕男人一雙眼下掛著青色,顯得面相尤其淩厲冷情,嘴裏每句話每個字都是說來剜她的心。

當年那個被主辦方取消競賽名次之後只能委屈地眼紅的少年,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養成了如今鷹一般的手段和心思?

“聽說你想見我?”商商進到會面室,語調平淡地開口。

翁大狀微笑著,“眼下只得我們兩個,不妨坦誠一點,難道不是你想見我,才叫Lily帶話的嗎?”

“果然是瞞不住大狀你。但辦法只要奏效就好了,重要的是今日的會面你一定認為值得。”

商商攤開手掌內折好的紙,用手指撫平。從翁大狀看過來的視角,上面一串字母是倒著的,但他的視線被遮擋在鏡片之後仍是不期然地晃了一下。

接著他搖搖頭,裝作不懂,“這是什麽?一串符號?”

“一串很致命的符號。”商商說,接著將紙片又往前推了些,確保翁大狀看清、記牢了。

“翁大狀果然風光不減,我剛來進來的時候見你徒弟之中有幾個已經到達警署,準備接你出去。”

“幾個年輕人有心而已。”

“有心的肯定不止他們幾個,外界還有很多人等著翁大狀你再現身。我聽說這兩日你還請警員送報紙給你......”說著商商特意擡起視線和他對視。

“我是老派人,這麽多年都仍有讀報的習慣。何況這裏不準許攜帶電子設備,身為大狀,關心社會上發生的大小新聞事件是我每日必做的功課,不容懈怠。”

“那我順便帶一則新聞給你,如無意外它該會出現在今晚的夜間新聞同明天的早報上。兩天前在澳門碼頭被炸毀的貨櫃之中有一只經官方點算,證實原本共存有市值過億的軍火。”

“哦!即是天承幫奧丁森辦手續運輸的那一批?”翁大狀問。

商商連忙糾正,“當然不是!據新聞報道,幫忙提供線索令官方得以將軍火估值的人,正是翁大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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