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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場所有人之中,就只有我最懂幸存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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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場所有人之中,就只有我最懂幸存者的心情。”



“你威脅我啊?”Father Joe哈哈大笑,眼卻越笑越紅,目光似刀。

“你別不記得了,我從你畢業就識得你,之後你走過的每一步都有我幫你鋪路,都是我幫你策劃的!你有這個能力反我?你早就做啦!”

“別說我不提醒你!就好似打仗一樣,香港於你已經是淪陷之地,沒得挽救了!只要你藏得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你再掙紮,只會死得更早!”

宋思言見到,他一路帶過來的幾個人,明明是早前經他精挑細選過的精英,卻都背棄他,跟著Father Joe一齊離開了。他的世界處處都是虛設,經不起一點利益的計算。

可他嘗過失而覆得的滋味,又怎肯再回到一無所得的位置。他剛才沒機會問Father Joe,信不信教識徒弟沒師傅的說法。但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記下的一串數字,那是一串可以特殊的轉換模式翻譯成文字的信息,只要發送出去,很快會有人聯絡他。

“一齊死,總好過一個人死。”他恨恨地說。

秦爺出席商界盛會,宣布推薦孫仔思禮接替他在協會主席的位置,繼續為協會內的各個企業共謀福利。並趁機不經意地透露,孫仔已不再以‘宋’為姓氏,而是正式更名為許思禮。

這意味著,宋氏集團也已正式從宋家人手上易主,不再算是家族企業。

通電話時,商商說,“原來伯母姓許。”

“是。她是舊派人,之前一直堅持冠我親生爸爸的姓,嫁到宋家之後,又任由其他人稱呼她宋太。現在......才算是真正做回自己吧。我還以為,你一早知道我媽媽的本姓。”

“是知道,但我明白對於伯母來講正式踏出這一步並不容易。要恭喜伯母!也恭喜你!”

“你那邊怎麽樣?事情順利嗎?”

“暫時未知結果,但都算是在按計劃行事當中。探坤已經同The Bank的人取得聯絡,至於他能否成功說服他們提供Father Joe同宋思言的下落,暫時還是未知數。”

“我這邊倒是有好消息!”許思禮說,“懸賞金公開之後,已經有不少黑客表明興趣,我查過其中幾個代號,成功破解視頻的希望很高。”

“酬金是一回事,名聲又是另一回事。徐敘之前聯絡過幾個世界頂尖級的黑客都未能破解,我倒覺得......這次說不定最後是由原本籍籍無名的黑客破解。”

“嗯!如今同The Bank的故事掛鉤,全球關註,成功破解就等於一戰成名,吸引力確實夠大!”

“那你呢?還好嗎?”許思禮接著問,“身體如何?可有好好照顧自己,依時吃飯?”

商商以沈默代替回答。

許思禮靜靜聽著商商在電話那端的呼吸,這是他的疲勞消除劑。徐敘出事之後,在香港日日都似打仗一樣,分秒必奪,在集團內部亦如是。

一旦牽涉到巨大的利益,人人都是好鬥的。想將他拉下主席位的人有很多,在目前這個階段,保住位置就等於保住影響力,才能給予商商最大的支持。

“我想同你談談徐敘的喪禮。”他聽見她說。

今日早些時候,他也已經聽說了,徐敘的解剖結果已經出來,的確是被註射了藥物導致心臟麻痹沒錯。而之所以藥效能發作得那樣快,是因為徐敘本身有服用另一種藥物的習慣。

“徐老板之前為警隊執行過很多次極度危險的任務,身體早就捱得五勞七傷。游艇上的事發生之後,他為了與宋思言對抗,想令自己時刻保持最佳狀態,找醫生開了藥,可以緩解肌肉關節的疼痛,提高反應力。”

“但這種緩解也只是暫時性的,且會帶來滯後性的副作用,間接令唐志民註射的藥物吸收得更快,藥力比正常人更迅猛。”徐敘手下的人向許思禮解釋過。“而先前為徐老板開藥的醫生是他在明輝的舊識,也因此唐志民能順利獲得他的用藥歷史。”

“千算萬算,就是漏掉了這一環。想不到徐老板為了能更好的對付宋思言,反而著了這一道。”

商商說,“我可能未必能及時趕返來,遺體等不得,就由你做主人家,幫徐敘操辦喪事,送他上山。”

“我有幾個要求,”接著她又說,“除了要令他風光大葬,我還要喪禮全程直播,發布到網上。”

許思禮明白,要她做出這樣的決定內心一定很掙紮,但這是覆仇必須的代價。網民總是善忘的,英雄容易被埋沒,只有不斷強刷熱度,才不會令徐敘的死亡被遺棄。

“我相信如果徐敘能有機會回答你,也會讚同你的決定的。”他唯有安慰商商說。

如果當初徐敘不離開警隊,也許終有一日他會被葬在浩園,至少他的名字會被英雄式地鐫刻。既然如今已沒有機會,商商要令最多人記得他的隕落。

徐敘上山的那日,天氣陰霾,一切灰沈沈。

一班兄弟們原本都是繃著情緒,卻被傑仔的嚎哭聲打破。高大健碩的年輕男兒,還不懂如何把握心中的忿恨與不甘,似一個失去堅實依靠的孩童,對著徐敘的車頭相卸下防守,悼念他的逝去。

“蒼天有眼,兄弟們有心!老大,我應承你,下一次來看你,一定是帶著好消息來!”

杜Sir帶著許多夥計過來,個個面色莊重。前後腳到的還有許多位警隊的高層,之中有些是與徐敘在警隊時同期,有些是同他共同作戰過。雖之後各有殊途,徐敘的為人絕對值得他們專門過來拜會。

許思禮作為主人家,等賓客們都致意完之後,打算親自上前,替商商向徐敘講幾句話。卻突然聽到身後有把女聲說,“我來吧。”

是謝詩慧。“我想在場所有人之中,就只有我最懂幸存者的心情。”

“多謝你!”她略微側身蹲下,在徐敘的墓上擺上兩支白花。“在許多件值得堅持的事之中,追尋公義是最容易令人放棄的。你堅持了這麽多年,已經太累了,現在好好休息吧!”

“我一直沒機會問你,你同商商初到和鳴街的時候,第一眼你已經認出我了,對嗎?商商肯到和鳴街開鋪,到底有沒有你的心思在裏面?是不是你特意提供機會,想要我同她聯合起來,共同完成我們的覆仇?”

“我也一直沒機會同你講,其實當年的事你一點責任都沒有。我知道你一直歉疚,覺得自己身為警察,明知當年的事故另有內情卻不能深究。但你其實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沒有你,商商同我都走不到現在。”

“我不知道,到底是堅守公義令你愛上商商?還是商商堅固了你的初心?留她一個人在世上,你一定很掛心吧。放心!無論如何,我不會背棄她,會同她一齊堅持到最後!”

離開的時候,有拍攝的記者圍上去采訪,“聽聞距今為止都仍沒有宋思言先生的消息。作為當年車禍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請問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同他講?”

謝詩慧對著鏡頭冷笑,只回應了四個字,“縮頭烏龜!”

探坤拼盡所有搭通天地線,終於成功避開追捕,與The Bank代號K的代理在歐洲見到面。

“探坤先生,你一共違反了三條The Bank的運營原則。”

“一,你不是The Bank的客戶,沒資格要求見面;”

“二,即使The Bank通過你的見面要求,都不能指定與哪一個代理見面;”

“三,你將關於The Bank的信息公布在普通人的圈子裏面。”

“所以,你告訴我,到底有什麽理由The Bank要繼續容許你這種人在世上存在?”

“就憑你最終還是肯來見我。”探坤說。

K笑了笑,身為女性,她的身高已經壓過多數男性。腳踏高跟鞋,令她的氣場更有絕對的壓逼感。

“其實......到底是The Bank同意派你來見我,還是你違背The Bank的原則,私下來見我?”

“無論哪一樣都好,你都是時日無多。所以別浪費時間了,到底你有什麽話需要見面講?”

“我知道當初是你擇中Father Joe,引薦他成為The Bank的客戶之一的。”

“猜到啦。然後呢?”K坐到對面來問。

“你同The Bank對於Father Joe很熟悉,但對於宋思言我更熟悉。我為他辦事多年,可以完全預測他的行為同思維模式。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Father Joe一定已經同宋思言分道揚鑣,不再受他拖累。但我敢斷定,宋思言仍然不會罷休。”

“猜到啦。”K已經漸漸更不耐煩,“簡單一句話,兩個都需要去除。問題是,同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想建議你,去除Father Joe,留下宋思言。”

“嗯?”

“表面來看,很多事都是因為Father Joe要幫宋思言而引起的。但實際上,Father Joe的雄心才是所有事發酵的關鍵。宋思言沒有Father Joe的頭腦,也即是,他的危險性遠沒有Father Joe高。而最重要的是,Father Joe的作為就是你的成績表。The Bank現在急著撥亂反正,你的位置岌岌可危。”

“如果兩者都去除,當然是最便捷的風險控制方式。但The Bank的聲譽呢?仍然需要方法來挽救,否則後患無窮。留下宋思言,將他作一份大禮送給香港警隊,緩和同警隊的沖突,對外也有利於形象建設。”

K仍舊是不動聲色地笑,“你好似以為自己很聰明?覺得自己講的這些,我同The Bank都沒想到?”

“你現在一定頭疼該用什麽誘餌最短時間內引得Father Joe同宋思言露面吧?”

直到這句才真正引起K的興趣。“你願做這個誘餌?”

“你今日來,我已經當作自己多活了一日。反正是死,倒不如當我做善事,為這個世界清除兩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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