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意

關燈
同意

“啟稟陛下,臣女能得裕王殿下青眼是極大的幸事。只是事關婚事,臣女恐怕無法做主。”皇帝當然知道自己那小舅子的脾氣,別說是裕王,就是嫁給太子恐怕也是不願意的,妥妥一個女兒奴。

“此事,日後再議。”陛下態度不明,草草收場。

周回卷起袍角,就要去攙扶林肆月,這一舉動讓林肆月大驚,連忙手動阻止道:“臣女自己來就行,不敢勞煩裕王殿下。”

二人指尖滑過對方,擡眸躲閃的霎那,林肆月嘴唇不自覺的抿了抿。說實話,她演過不少戲,只是和熟人對戲,還是感情戲,心情莫名痛苦。

“哢——”

收工之後,林肆月直接就回了家。

古李的案子很快就結了,林肆月還去了她的葬禮。那天風高雲淡,遠處的高樓像是一個接著一個巨大的鐐銬,壓得林肆月幾乎喘不過氣來。直到看見墓碑上古李德名字,她的不安和焦慮才徹底安定下來。這些天,她一個待著想了很多東西,可任憑她怎麽回憶,古李終究沒了,這種來自身邊最親近而無法規避的悲傷一直縈繞著她,她徹底難眠。

於是她去看了心理醫生。檢查結果出來後,她不出意外的還是加重了原先的病情,醫生讓她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風景,她點點頭,但心裏壓根就沒出去的打算。

剛出醫院門口,手機就收到了一條微信彈出來的消息,是周回發來的。

【在哪兒呢?】

她看著那條消息陷入深思,聯想到方才醫生說關於回避型人格的解法:“嘗試,勇敢嘗試。”

攥緊手中的手機,她一板一眼地敲下一行字:“現在方便見面嗎?”

才打完字發過去,對面就彈出了電話,她順勢接起,忐忑地湊近耳旁,沒等她開口,對面就追問:“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心裏雖然不想告訴周回她來醫院的消息,但嘴巴卻先一步說出去了。

“好,你找個地方坐著,我在路上了。”

周回語氣溫柔,沒有任何的追問,這讓林肆月很不習慣,在她成長過程裏,好像除了古李之外,再沒有人這麽對她。

她在醫院門口找了一個石墩子坐著,看著來來往往拿著病歷本眼神空洞的家屬和病人,她一直執著去尋找的某些答案好像突然就釋懷了,或許這世界上本就是這般五顏六色,允許一切存在又允許一切消失。

她演戲多年,但要說獲得什麽實際性的東西,那絕對是沒有的。從前的她喜歡挑戰未知,所以在許多人追求演偶像劇時,她選擇了多條戲路同時發展,不追求主角,只要有戲能給她拍,她都去。當然最終爆火出圈的角色還是她演偶像劇女主的角色,大眾視角裏的她,濃顏美女,身材高挑,擁有少數人羨慕的顏值和演戲天賦,可沒人知道,這些在娛樂圈裏根本就是個P,能出圈極大數都是運氣使然,少數才是那可憐的努力。

在觀察路人的同時,也有一個腦袋纏著紗布的小女孩在觀察她,直到確認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就是她最喜歡的明星時,她毅然決然就走向了她。

“你好,我是你的粉絲。”小女孩從她身後戳了戳她,這一舉動把林肆月嚇了個半死,畢竟一般從身後喊人的,可都不是什麽好人。

林肆月疑惑地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妹妹,她耐心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肩膀,笑著說:“你認識我嗎?”

小女孩從兜裏掏出手機,上面的鎖屏正是她上一部戲的殺青時的照片,她捧著一束花,嘴角洋溢著笑意,一身青綠色的戲服上還殘留著殺青時留下的血漬。

“你是林肆月,是不是?”小女孩用糯糯的話問她。

林肆月對自己的粉絲群體很有實感,大多都是處於青春期的女孩子或者是看上她臉的男的,像這個小女孩這麽小的粉絲,她確實少得可憐。

“眼睛真犀利,我就是。”林肆月保持著營業的狀態,笑著就要拿過她的手機開始合照,卻不想小女孩一句話讓她楞在了原地。

“我爸爸很喜歡你。”

林肆月嘴角的笑像是被定住了,她硬笑著繼續說:“所以,你爸爸是我粉絲?”

小女孩點頭,順勢就奪回手機,撥通了一通電話,只是電話對面遲遲沒有接通。原本在醫院這種地方就不太見得光,小朋友說想合照那倒是不怎麽樣,大人的話,林肆月倒是有點忐忑了,畢竟不知道拍完這張照片之後,自己會不會就上了熱搜。

“小妹妹,姐姐還有急事,就先走啦。”林肆月一心逃離現場,小女孩也沒有攔她的想法,就這樣,林肆月飛快地就邁著大長腿朝著門口走去了。

就在此時,一聲巨大的鳴笛聲響徹醫院,林肆月也停下了腳步。

方才還站在原地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被一個女人抱在懷裏,而女人的手機正滑過耳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林肆月順著女人的視線看去,正是救護車裏被擡下來的男人。

懵懂的孩童不知救護車是什麽意思,只是用稚嫩的話詢問母親:“媽媽,爸爸怎麽不接電話啊?”

林肆月的呼吸似乎在那一刻停滯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來車,就在那輛車距離她不到咫尺的距離時,一只穩健有力的手臂將她突然往後拽走了。

她沒站穩,直接就倒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雙手自覺地抱上了對方。遠處的護士和醫生傾然而出,湧上了那架擔架,路上一個又一個原本急促的腳步,突然就不約而同地站在了原地,註視著他們和死神搶人的較量。

林肆月擡頭一看,正好對上周回焦急的目光和緊張的問詢:“沒事吧?”

林肆月勉力站穩,恍惚道:“我沒事。”

她下意識想要往前走,卻不想周回根本不打算放過她,順勢就牽住了她的手,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良久,林肆月才決定面對他。

周回坐在主駕駛位,林肆月在副駕駛位,二人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對方,恰好就對上了對方的視線,猛地一下淩亂,迅速又移開了視線。

“你……”

“你……”

二人異口同聲說完,又不約而同地陷入沈思。

“我們試試吧。”林肆月看著後視鏡,屏住呼吸道。

“好。”周回看著她,微笑道。

隨著車輛緩緩起步,林肆月的頭才從窗外往前面擡正,可目光明顯還是藏了女孩的羞怯,雙手像是救命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握著手機。

原以為周回是要送她回家,沒承想車居然停在了酒店門口。

林肆月抿了抿嘴唇,良久才開口:“我們來酒店,幹嘛?”

周回下車後,直接就將車鑰匙遞給了門童,狡黠地笑著說:“都來酒店了,還能幹嘛?”

“不是?”林肆月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卻落了空,看著堅定的往裏走的周回,林肆月不禁後悔剛才的同意。

來到前臺,周回依舊笑著,示意她掏身份證,可誰出門帶著身份證啊,於是她緊握著雙臂,硬氣道:“沒有。”

前臺小姐姐笑著說:“身份證照片也可以喔。”

“也沒有。”林肆月分明生氣了,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只是一味地說沒有。

周回見玩脫了,開始解釋:“西西剛才跟我說,明天拍攝換機場,七點就要到,你要還要回家,明天可能會趕不上。”

機場?林肆月為自己的齷齪思想而羞愧,不過半刻之後她就反應過來,質疑道:“西西為什麽會跟你說:“我怎麽不知道?”

周回笑魘如花道:“林小姐要不要看看您的手機現在還是開機的狀態嗎?”

這話一出,林肆月立馬戳了戳手機,清一色的黑屏。

周回見狀,上前就接過她的手提包,翻開最上面那一個隔層,掏出了身份證,然後自然的遞給了前臺。

“你?你怎麽?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證在這裏?”林肆月瞳孔地震,指著那被前臺小姐姐拿走的身份證訝異道。

周回無奈地笑了笑,將微信的聊天頁面塞進她的眼簾,補充道:“西西找不到你,就讓我告訴你,聊天記錄為證,我可沒有一點歹心。”

【周老師,明天七點那場戲,您能不能帶我們家林姐一起過去?我也不是故意麻煩您,只是我們司機明天有事,恐怕沒法去接林姐了。】

【可以的,沒事不麻煩。】

林肆月看完聊天記錄,強忍著笑移開手機,繼續不死心追問:“那身份證呢?你怎麽知道我包裏有?”

林肆月印象中的身份證好像在西西還是王姐那兒,好像確實不在她身上,關鍵是周回怎麽知道身份證在隔層裏?還拿地那麽自然,搞得她都以為這包是他的一樣。

“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林肆月在心裏咒罵,我要是猜對了還用得著你告訴,我早晚會發現你的秘密。

林肆月還在思忖著,前臺就要將身份證遞給周回,卻被她眼疾手快地:“我的身份證,我自己拿。”

周回吃笑地看著她揚武揚威地拿過房卡,然後越過他,大跨步地朝著電梯走去。

“先生,您的房卡。”

“給我就行。”

周回接過房卡,回了一句“謝謝”,跟在林肆月身後就上了電梯。

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前臺小姐姐喃喃道:“現在這情侶怎麽都喜歡開兩間房?奇了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