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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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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

翌日,趕到片場時,放眼望去全是烏泱泱的群演,老弱婦孺應有盡有,個個都衣衫襤褸,一副顛沛流離的狀態,林肆月眉頭一皺,就擠進了人海,終於在最裏面的候車區看見了張導和副導演。

這場戲主要講述了朝廷遭遇洪災,數以千計的難民從南往北一路乞討,太子奉旨賑災,縣主自發幫助,二人逐漸心生情愫的故事,交流了幾句之後,他們很快就開始進入狀態。

這場戲中周回飾演的裕王是個反派,所以自然沒有幫助災民的想法,只是一味地勸誡女主莫生莫須有的善心,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自從有了太後宴席上的驚鴻合作後,縣主對裕王的好感可以說是直線上升,卻不想在百姓如此艱難時期,他竟選擇了袖手旁觀,這讓他在縣主心裏的好感直接拉到了底。而此時飾演太子的顧之翎,不僅身先士卒,還事必躬親地分發賑災糧,直接就拉高了他在百姓和縣主面前的好感。

周回看著相互幫助,笑意吟吟的顧之翎和林肆月,一時間不知是真吃醋還是假吃醋,沒好氣道:“天災人禍,本就是自然,一味地想要改變,就是在與天爭。而天命從來都不會眷顧在弱者身上,只有絕對意義上的強者,才有資格與天謀!”

張導看著鏡頭裏的周回的一瞥一笑,不僅讚嘆:“就是這個感覺,周回不愧是當過編劇的,天生就能讀懂角色。”

然而張導不知道的是,此刻說著臺詞盯著遠處眉來眼去的兩人,後槽牙險些都咬碎了。他以前到底為什麽要給兩人寫那麽多感情戲,現在好了,在他面前演完共患難,接著下去就是親嘴了。

“多謝縣主!”太子弓腰道。

林肆月拭去額間的汗漬,一臉愁容道:“太子殿下客氣了,他們都是我我朝子民,本縣主自然也有幫扶之責。”說完這話,同業不回的就拿著紗布去給另一位災民包紮傷口了。

朝中貴女數不勝數,誰人不都是爭先恐後的要在太子眼前出現,唯獨縣主,誰也不關心,誰也不在意,若是換做其他的皇子,只怕都想要找她的麻煩了,只是太子偏偏最吃這種女子。

這不,笑著就湊上前去幫忙了。

顧之翎穿著輕便的裝束,雖沒有宮裏穿的華貴,卻也是獨一份的有錢氣質。別人都是分饅頭分大餅,他已經將懷裏的銀錢都掏出來給災民了。太子侍從來不及阻止,還是隨行的戶部侍郎搶先攔下了。

“太子殿下,微臣知曉您對災民一片真心,但若處處都使銀子,那怕是國庫也經不住這麽造。”戶部侍郎心裏做了好一番準備上前,可是在對上太子那張俊美無暇還帶著三分單純的臉,還是及時轉換了話題:“殿下,這些事情微臣來就行,您要不還是和縣主先回驛站休息吧。”

太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才想反駁,就被戶部侍郎下一句話噎在了喉嚨裏:“您若是不休息,那縣主肯定也不願休息,縣主已經在這忙了大半天了,您就算不顧及您自個的身體,這縣主的身子那也應該要考慮在內的。”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長公主最是心疼她這唯一的女兒,若是知道太子帶著她一直在忙活,還要累出病來,那怕是要告到父皇那兒去,還要說他這個表哥的不是。

“愛卿此言有理。”太子上前,同縣主交涉了幾句,二人就上車先回驛站了。

馬車上只有他們二人,一擡眼就四目相對上了。

“太子殿下。”林肆月斟酌道。

顧之翎甩了甩袍角,佯裝鎮定回:“你說。”

“太子殿下此行,應該不只是為了賑災吧?”她目光堅定,語氣擲地有聲。這話要是剛才在戶部侍郎前面說,只怕他現在立馬就想把自己埋進土裏,生怕說錯一句話看錯一個眼神而被牽連。

顧之翎笑笑:“縣主說話還真是……”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耳邊傳來車輪滑過地面的聲音,風恰到好處地揚起車窗的紗簾,林肆月的長發被風吹亂了。

太子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手裏的折扇,繼續說:“直白!本太子就喜歡怎麽直白的人。你猜的不錯,確實不只是為了賑災。”

林肆月扯了扯嘴角:“我猜剛才殿下的一舉一動也都是演的,是吧?目的就是為了讓裕王殿下放松警惕,好能抓緊時間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顧之翎湊近去問她:“那縣主倒是說說,本太子真正想做的事是什麽?”

“本太子猜……哈秋!”

顧之翎突然打了個哈切,林肆月沒忍住笑了場,導演張羅著再來一條,周回站在攝像機前,看著鏡頭裏林肆月美而不妖的裝扮,精湛的演技陷入深思。

拍攝從上午一直到晚上,林肆月拍完所有戲份的時候,周回已經走了,西西將包裏的保溫杯遞給她,激動道:“姐,我發現你今天狀態不錯啊?”聲音帶著揶揄,明顯是看出了林肆月嘴角顯露的開心。

林肆月喝了一口水,沒有一下子吞咽,而是含著待了一會兒才咽下:“哪有?我每天的狀態都挺好的啊?”

西西壓根不信,按照往常的拍攝,今天起碼要到晚上十點,可今天沒到8點就全拍完了,全場沒有看過劇本,臺詞全部都記住了,最關鍵是和顧之翎對戲,狀態明顯要不他在線,就連導演都說讓她繼續保持今天的狀態,那這部戲就穩了。

林肆月回到酒店時,西西有事在門口打電話,她自己回的房間。可剛進房間坐下,敲門聲就響了,她一邊埋怨西西不知道去前臺多拿一張房卡,一邊慢慢磨蹭著去開門。

打開房間的霎那,眼前映入眼簾的是一束玫瑰花,嚇得她立即後退了兩步,這時,周回才將玫瑰花緩緩往下移,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原本低著頭玩著手機的西西,一看見林肆月門口站了一個男的,還拿著一束玫瑰花,條件反射就沖了上去,將林肆月護在身後,攔在了房門前。

剛要怒斥,模糊的眼鏡就看清了是周回的臉。她弱弱地將攔在房門的手放下,心虛地看了看身後的林肆月,又看了看周回,迫切心虛地想要挖個地縫躲起來。

“周老師,你怎麽來了?”西西弱弱問,沒等周回回答就意識到她這問題問的真有毒。這個時間拿著玫瑰花在房門口,用腦子一想就能知道是什麽原因。

“西西,你先回去吧,我沒事。”林肆月催促道。

西西一步三回頭掏出房卡,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進去了。

廊道裏回蕩著空空的回音,而周回雙手捧著玫瑰花正站在她的房門前。林肆月沒有讓他進門的想法,三分忌憚地問:“你也回去吧。”

周回還想說什麽,卻被她手動攔下:“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很想為我做點什麽,但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明星,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我知道這麽說很傷人,但以後不用給我送花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

周回聽完這話,心裏一咯噔,他沒解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一只手拿著花,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房門口的蛋糕遞給了她:“我剛才路過蛋糕店,想著你會想吃,我就給你買了。”

林肆月接過蛋糕,笑著和他道了晚安。

直到房門嘩的一聲關上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止有多荒誕。他嘆了一口氣,嘴裏念叨道:“還以為女孩都喜歡花呢,林浩那小子果然是騙我的。”

西西聽見房門關上了,才給周回發消息:“周老師,林姐不是不喜歡花,只是以前吧,有黑粉在茉莉花裏撒過豬血,那顏色看起來就很想玫瑰花,所以你剛才送花,是很不明智的選擇。或者你要送什麽之前,可以先問問我,我別的本事沒有,林姐的喜好我還是很清楚的。”

“黑粉!豬血!”周回低聲楠楠道。原來她以前經歷過這麽多的事,那這些林浩都不知道的話,那還有誰知道?腦海裏頓時浮現起林肆月和古李打鬧的場面,仔細想來,他一直都自詡喜歡她,可是卻不知道她真正過得是什麽日子,喜歡的東西是什麽,看來,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淩晨的寒意蔓延著整個街道,沿路行人稀少,只有剪不斷的冷風呼呼的刮著,周絮然穿著一條裙子,手上拿著一件夾克和包包,腳上踩著6厘米的高跟鞋,漫無目地走在街上。

她剛從酒吧出來,肚子裏裝著翻江倒海的酒水,暈紅的臉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艷。

美麗的女人總是會引起許多人的註意,沿街溜達的狗也在其中,一直毛茸茸的白色薩摩耶忽的沖進她的懷抱,她也不拒絕,順勢就坐在了地上,將那只薩摩耶緊緊地抱在了懷裏,薩摩耶也不哭不鬧,只是視線緊緊註視著幾步遠的一個人影。

路燈拉長了斜影,將兩人一狗映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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