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

院子大門沒有關，車子穩穩當當開進來。

爺爺認得簡韓的車子，放下西瓜笑呵呵過來敲窗，本想問他這一路累不累啊，怎麽沒趕上午飯啊。

車窗緩緩搖下，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瞥見了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人。

到嘴邊的話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你這孩子，怎麽帶了朋友回家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阿芳屋子都沒收拾！”

簡韓推門下車，笑道：“不用收拾，他跟我睡一個床就行。”

話音剛落，奶奶也從屋門口小跑出來，看到簡韓就喊：“崽崽到家啦！”

簡韓大步過去抱住奶奶，又把程屹往身邊帶了帶，大大方方地介紹：“爺爺，奶奶，這是程屹。”

程屹規規矩矩站直身子，聲音沈穩有禮：“爺爺好，奶奶好。”

兩位老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這個高大的年輕人身上，爺爺上下打量一番：“小夥子長得真結實，這麽高。”

程屹不說話，只是笑，笑容又很靦腆，一看就是個乖得不得了的好孩子。

兩位老人就也跟著笑，一邊笑，一邊把人往屋裏迎。

這間老屋是典型的鄉下自建房，兩層小樓，前面帶個大院子，進門是堂屋，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幾張老式木椅。

老年人對年輕人有著天然的寵愛，更別說簡韓是他們倆唯一的親孫子，從小養在身邊，手心裏長大的寶貝。

一進屋，就又是倒水，又是剝桔子。

奶奶喜歡養貓，家裏一只叫花花的大奶牛貓養到八九斤重。

花花呢很喜歡簡韓，哪怕簡韓現在不在這裏住，也認得人。

這不，他剛坐下，還沒顧上喝水，就“嗖”地從桌底竄上來，精準地躍到他大腿上，把他壓了個瓷實。

奶奶摸摸小貓頭，說：“你就愛粘著他，現在人回來了，高興壞了吧。”

花花兩只前爪蜷在胸口，整個腦袋往簡韓懷裏拱，喉嚨發出震天響的咕嚕咕嚕聲。

奶奶摸完小貓頭，看看簡韓，又看看程屹，臉上的笑帶著一點嗔怪，說了和爺爺一樣的話：“怎麽帶人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呢？我們就打掃了你那間屋子，其他房間好久沒住人，床單被褥都沒曬。”

簡韓還是那句話：“沒事，我倆睡一屋就行。”

奶奶思忖一下，點點頭：“也行，反正你們男孩子也沒這麽多講究。”

簡韓笑笑，跟著點頭。

程屹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從進門到現在，除了那聲“爺爺好奶奶好”，就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簡韓身旁。

於是兩個年輕人一起做了回聽眾，只聽老兩口一會兒講今年什麽時候給棗樹打了枝，一會兒又講雨水好，果子結得比往年稠。

講到興起時，院子裏傳來幾聲“嘎嘎”的叫聲。

爺爺探頭往外一看，一拍大腿：“哎呦，光顧著說話，忘記時間，大鵝都回來了！”

奶奶也跟著站起來，把圍裙緊了緊：“行了行了，我去煮晚飯，你把那幾只鵝趕到棚裏去。”

之前簡韓說要帶程屹回家，程屹表面說不緊張，實際私下裏做了很大功夫，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坐著，應該要去幫忙。

剛起身，卻被簡韓一把拉住了手腕。

“跟我來。”

程屹不明所以，但順從地跟著簡韓往樓上走。

樓梯是老式的木樓梯，踩在上面吱呀吱呀響，樓上一條走廊，左右兩邊各有幾個房間，簡韓輕車熟路拉著程屹進了一個房間，然後回身把門關上。

房間裏一張靠墻的大床，鋪著碎花床單，一個老式衣櫃，櫃門貼滿金燦燦的獎狀，墻壁貼了星空墻紙，還掛了星星燈，不難想象到了夜裏，會是多麽溫馨的場景。

簡韓轉過身，面對程屹，眼睛裏有光在閃爍。

他問：“還記得這是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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