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聽到程屹說“愛”這個字，簡韓顫抖的心尖麻了一下，他遲疑地問：“你知道你自己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程屹偏頭，露出一點困惑：“為什麽這樣問？”

簡韓嘴唇微張，人的感情是覆雜的，尤其是愛。

家人之間有愛，朋友之間有愛，戀人之間有愛，那麽，程屹對他，是哪種愛？

是像家人那樣無法割舍的羈絆，還是朋友那樣溫暖的陪伴，還是......

他很想知道，可一時間又組織不好語言，去厘清這團亂麻，也感覺這樣追問會顯得唐突。

於是他只能說：“好吧。”

尾椎傳來一陣酸脹的異樣感，簡韓臉頰微紅，小聲說：“你，你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不可以哪樣？”

“就是，”簡韓瞥一眼程屹的手指：“就是像剛才那樣，對我做那種事。”

“為什麽？”程屹不解：“根據我了解的人類生理知識，戀人在正式結合前進行次充分的前戲和潤滑，是必要步驟，如果不這樣做，可能會造成撕裂和出血，你會很痛的。”

簡韓瞪大眼睛：“你，你既然知道那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事，為什麽還要......我們又不是戀人。”

聞言，程屹眼眸微微垂下去，他沈默了幾秒，說：“確實，按照人類的認知和社會規範，我還沒有對你進行正式的表白，你也沒有明確答應要和我建立戀人關系，所以，從過年定義上講，我們不是戀人。”

他說這，重新擡起頭：“很抱歉，我現在沒有辦法為你準備鮮花和儀式，我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人類。”

“但我會傾我所能，給你我的全部。”

話落，簡韓感覺到兩人緊貼的懷抱中間，散發出微光。

他低頭，程屹平攤的掌心綻放出一小簇潔白柔軟的棉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轉瞬間，竟然在他們相擁的縫隙裏，生長出大捧潔白如雪的木棉花。

花瓣柔軟飽滿，花蕊點點金黃，帶著陽光曬過後特有的，幹凈溫暖的草木清香。

程屹小心翼翼觸碰簡韓的臉頰：“所以，你願意接受我的表白，和這束木棉花嗎？”

“你......”

簡韓看看眼前散發溫暖清香的木棉花，又看看程屹寫滿認真和期待的眼睛，大腦完全停止運轉。

“你，”他聲音沙啞：“你說真的嗎？”

程屹點頭。

“可是，你真的明白，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情嗎？”

程屹道：“我當然知道。”

簡韓感覺心在發燙，又熱又脹，他聲音低下去：“我，我得想一下。”

程屹微微蹙眉：“為什麽？”

“因為這太突然了，”簡韓說。

從發現程屹的秘密，再到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得要好好想想才行。

程屹卻不滿意這個回答，他向前傾身：“那你要想多久？”

“......我不知道。”簡韓老實回答。

“那不行。”程屹說。

“？”簡韓道：“現在是你在跟我表白，我難道還沒有說考慮一下的權利嗎？”

“但是那樣我會等得很著急，”程屹語氣坦蕩：“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再考慮一下呢？”

簡韓被他這番言論噎住，下意識跟著他的思路走，喃喃道：“好像是有那麽點道理。”

程屹眼睛亮起來：“那你是答應了？”

“！”簡韓猛地回神，急忙否認：“我什麽時候說答應了？我只是說有點道理，我還沒，”

唇被堵住，簡韓睜大眼睛，想推開這個突然襲擊的家夥，可當手掌抵上程屹堅實的胸膛，觸碰到對方的體溫，那股推拒力道不知怎麽就消散了。

指尖蜷縮，最終也沒有推開，反而緩緩上移，環住了程屹的脖頸。

潔白的木棉花瓣因為兩人靠近的動作而被輕輕擠壓，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與程屹身上幹凈的棉花氣息交織在一起。

簡韓閉上眼，回應這個溫柔的吻。

確實是如此，早在之前，他不是就已經對程屹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了嗎。

因為有了不一樣的感情，以至於那時的他還在為此感到羞恥，覺得玷汙了他們之間的醫患關系，不敢和程屹對視，也不敢和他親近。

現如今程屹不僅說喜歡他，還是他一直在惦記尋找的熊寶寶。

這是他的寶寶，他為什麽要拒絕呢。

唇舌交纏，只剩下心跳如擂，只剩下懷抱真實。

真摯也好，笨拙也好，反正都是他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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