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哭了

眼淚順著嘴角滲入，舌尖嘗到一點微鹹。

程屹......在哭？

簡韓望著程屹的臉，那淺色雙眼睛蒙上一層透明的水光，眼眶泛著紅。

程屹沒有發出任何哭泣的聲音，甚至臉上也沒有激烈表情，只是那樣靜靜看著他，眼淚無聲地，一顆接一顆，順著挺直的鼻梁滑下，滴在簡韓頸間。

看男人哭，或許沒什麽。

可看程屹哭，簡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痛，痛得無法呼吸。

隨即眼眶更熱更酸，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他手掌橫在自己臉上，徒勞地想擋住這失控的淚水，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不要哭了，”他聲音破碎：“你這樣哭，要我怎麽辦？我的心都快要痛死了。”

聽到簡韓因為自己而哭得如此難過，程屹眼眸一亮，他低下頭，溫熱的嘴唇不住親吻簡韓的手背和發頂：“好，好，我不哭了，寶寶你別難過......”

簡韓這會兒正處在情緒的頂點，眼淚根本止不住。

程屹將簡韓抱坐在自己腿上，哄小孩一樣，一手環著他腰背，另一只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寶寶不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簡韓趴在他懷裏，下巴擱在程屹寬闊堅實的肩膀上，淚水模糊的視線裏，看見程屹肩頸交接處那個清晰發紅的牙印，是剛才自己失控時咬下去的。

自責和內疚也被帶出來，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問：“痛嗎？”

程屹搖頭，側臉去蹭簡韓的耳朵：“一點兒也不痛。”

畢竟種子對痛覺的感知很弱。

但簡韓不知道，他盯著那個牙印，微微湊近，對著那處輕輕吹了一口氣，動作笨拙，又帶著孩子氣的安撫意味。

程屹的眉眼都軟下來，等簡韓的抽泣聲漸漸平覆，只剩下偶爾的哽咽時，程屹才小心翼翼問：“還生氣嗎？”

簡韓先是搖頭，過了一會兒又點頭，聲音悶悶的：“生氣。”

程屹拍撫後背的手頓住。

簡韓直起身，從程屹懷裏退開一點距離，問：“你真的是熊寶寶嗎？”

程屹點頭：“不能再真了。”

“那你為什麽突然消失了？又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

程屹垂下眼皮，避開簡韓探究的視線。

見他沈默，簡韓道：“不能跟我說嗎？”

程屹連忙搖頭：“沒有不能，”

他急切否認，像是怕簡韓誤會：“我只是，只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簡韓想也是，也從一個玩偶變成一個活生生有思想的人，這得是多麽荒誕離奇，超乎想象的一件事，其中肯定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於是他換了另一個問題：“那你變成人以後，為什麽不走得遠遠的，怎麽又......回來找我了。”

既然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擁抱的玩偶，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為什麽還要回到他身邊，扮演他的醫生，接受他的依賴，甚至還，做那樣的事情。

“因為我是屬於你的。”程屹說。

簡韓心尖一顫，眨了下眼，纖長睫毛上還掛著小淚珠：“屬於我？”

程屹點頭：“我是因為你才存在的，所以除了你，我不會去找任何人。”

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奇異的酥麻和酸澀，簡韓低頭，嘟囔道：“你怎麽，說話一點也不知道害羞呢......”

聞言，程屹很認真地理解他話裏的意思，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回答：“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騙你。”

“我很愛你，所以我必須要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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