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相信嗎

“我以後該叫你什麽呢？”小小的簡韓蜷在棉被裏，整個小身體都趴伏在小熊玩偶身上。

玩偶身體軟軟的，棉花填充得恰到好處，不會太硬硌人，也不會他軟塌陷，就像躺在暖洋洋的雲朵上一樣。

他摸摸玩偶毛絨絨的手臂，又摸摸他圓滾滾的肚子，小聲對著這個沈默的夥伴說：“雖然見不到爸爸媽媽有點難過......但我不怪他們。”

他學著爺爺的語氣：“爺爺說，人應該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們喜歡在外面跑來跑去，看那些花啊草啊，所以就讓他們去好了，以後我也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臉頰蹭蹭玩偶的胸脯，像在征詢意見：“那我叫你什麽好呢？Luck？還是Happy？你喜歡哪個名字？”

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簡韓有些沮喪地撇撇嘴：“算了，問你你也不會說話的......媽媽為什麽不買一個可以說話的小熊呢？”

裹了一會兒，他自己又想通了，眼睛亮起來，抱著玩偶翻了個身，平躺著看天花板，手還緊緊摟著小熊的胳膊：“我叫你寶寶吧，熊寶寶！”

他側過頭，看著玩偶那雙淺色的，用玻璃珠做的眼睛：“我是爸爸媽媽的小寶寶，你呢，是我的小寶寶，怎麽樣？”

小熊玩偶安靜躺在他身邊，淺色眼睛在床頭小燈的映照下，顯得很漂亮，嘴角用棕色絨線縫出的弧度微微上揚，笑得很溫柔。

簡韓把臉湊過去，鼻尖和小熊的鼻子對碰：“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話落，“吧唧”一聲，用力親在小熊毛茸茸的臉上。

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程屹，看著他指尖那簇刺眼的潔白棉絮，塵封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與眼前的現實猛烈撞擊。

那個被他抱著睡覺，傾訴心事的小熊玩偶......

和這個站在他面前，有著人類外形，會說話，會動，會笑，會難過的人......

怎麽可能？

淚水蓄滿眼眶，模糊了視線，簡韓嘴唇顫抖，自言自語般喃喃：“你是......熊寶寶......”

他搖頭，想要甩掉這個荒謬的結論：“怎麽可能呢，熊寶寶只是一個玩偶，怎麽會是，怎麽會是......”

見他慌亂失措淚水漣漣的樣子，程屹感覺自己也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往反方向擰。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抱住渾身發抖的簡韓：“就是我，簡韓，我就是熊寶寶。”

聽到程屹說他就是熊寶寶，簡韓感覺自己過往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基本認知，正在一點點碎裂。

“不是，這不可能，你不是！”他開始更用力地去推搡程屹，不想再被他觸碰。

可程屹紋絲不動，不僅如此，簡韓驚恐地發現，一層柔和朦朧的微光自程屹身體周身緩緩浮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緊接著，手臂皮膚表面生長出細密卷曲的絨毛，柔軟蓬松，和熊寶寶身上的絨毛一模一樣。

“你還不相信嗎？”程屹淺色的眸子染上紅絲：“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

簡韓閉上眼不想看，又搖頭，讓程屹走。

他太亂了，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怎麽做，怎麽說。

程屹也沒好到哪裏去，種子在沒有變成人之前，是沒有真正的血肉和心臟的，可他卻感覺很痛，像有鈍刀子緩慢切割，把肉一片片割下來。

但事到如今他沒有退路，也不能放手，他怕這一松手，簡韓就會徹底逃離，再也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沒辦法了，一點辦法也沒有......

程屹眼底閃過破釜沈舟的決絕：“簡韓，你怪我吧。”

話落，他低頭，狠狠吻住簡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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