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

簡韓睜開眼，視線裏是他自己公寓臥室的天花板。

渾身都是松軟的，像被拆散了骨頭又重新拼接起來，每一寸肌肉都帶著使用過度的酸軟和疲憊。

不過先前那股灼燒般的饑渴已經平息，只留下暖洋洋，慵懶的倦怠。

簡韓掀開被子坐起來，動作牽扯到腰腹，微妙酸脹的痛感從小腹深處傳來，他動作一頓，輕輕吸了口氣。

身上衣服被換成幹凈的家居服，領口松松垮垮，能看見鎖骨和胸。前深淺不一的紅痕。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裏迅速拼湊，冰冷的地板，緊緊相擁的體溫，滾燙的親吻，幹燥溫暖的手掌，還有，被包裹住，連靈魂都在顫。抖的刺。。激感。

簡韓眼睫微顫，臉頰的溫度在上升。

那些畫面太過清晰，連帶著身體似乎都回憶起了當時的感受，一陣細密酥酥麻麻的電流從尾椎竄起，讓手指蜷縮起來。

他緩了幾秒，才扶著床沿站起來。

腿還是軟的，他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把公寓裏的角角落落都找了個遍，沒有程屹。

簡韓站在客廳中央，環視一圈，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委屈沖上來，他握緊拳頭，聲音緊繃：“程屹，我知道你在房間裏面。”

“你出來。”

沒有回應。

“我只說一遍，”他一字一句，卻掩不住尾音那絲細微的顫抖：“如果你今天不出來，那就一輩子也別出來，我也不想再見你。”

房間裏依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

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簡韓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好，很好。”

他轉身，徑直朝臥室走去。

一步，兩步。

擰動門把手，即將拉開的那一刻。

“不要走......”

一雙手臂從身後緊緊抱住，濃重的鼻音貼在他耳邊，熱氣拂過耳廓。

環在腰間的力道很大，胸膛貼住後背時，明明隔了皮肉和骨骼，卻感覺心臟被撞得發痛。

“放開我！”

簡韓反手，用盡力氣掙紮開那個懷抱，他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後背撞上墻壁，才穩住身體。

看著眼前的人，簡韓滿眼不可置信。

明明前一秒還空無一人，但後一秒，就出現在他站過的位置，觸手可及。

他們說，只有電視劇裏面才會有時間無限暫停，兩位主角隔空對視這樣的場景。

同樣，也只有在電視劇裏面，才會有人能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所以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

簡韓大口喘著氣，發不出任何聲音。

程屹被他眼中的情緒刺痛，他向前靠近，伸出手：“簡韓，我，”

“你別過來！”簡韓喝止他，背脊緊緊貼著墻壁，企圖從中汲取一點支撐。

程屹的手緩緩垂落：“不是你讓我出來的嗎？”

簡韓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對，是我讓你出來的。”

“那麽，”他問：“你到底是誰？”

程屹沈默地看著他，然後緩緩擡起左手。

食指指尖的傷口還在，翻開的皮肉下面，仍舊是潔白柔軟的棉絮。

他輕輕扒開那道口子，讓更多的棉絮露出來，那些纖維緊密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皮膚”之下的“肌體”。

簡韓呼吸停滯。

“看到了嗎？”程屹的聲音很平靜。

簡韓瞳孔收縮，死死盯著那簇棉花，大腦一片空白，脫口問：“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傍晚的餘暉在程屹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你以前，總是叫我寶寶。”

“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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