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澡吧

簡韓還沒來得及說話，程屹先他一步開口，朝鏡頭這邊揮手，聲音溫和：“韓太太好。”

母親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程醫生也好啊，沒想到程醫生這麽盡責，還跟小韓一起來出差。”

“應該的。”程屹說。

見母親和程屹講話這麽自然，簡韓也就沒有必要避著什麽了，幹脆重新坐回床邊，讓程屹也能完全錄進屏幕裏。

程屹微微調整了下靠姿，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正些，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笑容得體。

簡韓母親也是個很細心的人，哎喲一聲：“程醫生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的。”

程屹溫和地回答：“晚飯吃了點不太習慣的東西，胃不舒服，已經吃過藥了，沒什麽大礙。”

“這樣啊，那可要註意點哦，”母親關切地說，隨即轉向簡韓：“程醫生陪你出差，你要把人照顧好的，現在像程醫生這麽盡職盡責的人，很難得的。”

說起這個，簡韓心裏確實慚愧，如果晚飯前多問一句程屹的忌口，或者點菜時更留心點，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他連忙點頭：“知道了媽媽。”

母親點點頭：“你自己也要註意身體，好好配合程醫生治病，知道嗎？”

“......嗯。”簡韓應下，聲音有點輕。

雖說當初是母親找到程屹來給他調理，但具體的治療過程，他不太確定母親是否真的清楚。

現如今聽到母親的叮囑，再想到這段時間對程屹那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在母親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跟他們閑聊路上的見聞，拍攝趣事。

直到父親在旁邊催促，說花要開始閉合了，母親連忙道：“哎喲不跟你們講啦......”

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房間重回安靜。

簡韓握著發燙的手機，心緒一時難以平覆。

他看了眼程屹，後者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一般人被頂燈照著，顏值會大大減半，但程屹五官依舊端正立體，高挺的鼻梁小山峰一樣，嘴唇緊抿，喉結偶爾上下滾動，讓他也跟著一起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這般看著，原本閉眼的人突然醒來，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沒有任何預兆，捕捉到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對，心臟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呼吸微滯。

簡韓清了清嗓子，說：“你......你跟我媽媽，還挺聊得來的。”

“嗯，韓太太很關心你，”程屹說：“我有她的聯系方式，會不定時跟她匯報你的治療進度和總體情況。”

“啊？”

看出他的緊繃，程屹緩緩道：“放心，只是簡單匯報，並沒有透露詳細治療過程和隱私。”

簡韓心裏那口氣松下來，隨即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笑了笑：“她是我媽媽，就算知道也沒什麽的。”

“這樣，”程屹思考兩秒，說：“那下次我便匯報得詳細一點吧。”

簡韓才順下去的氣又提起來，連忙擺手：“我開玩笑的，不用不用！”

程屹嘴角很輕地向上彎了一下：“不必緊張，我也是開玩笑的。”

視線落在簡韓泛紅的耳根上：“作為醫生，保護患者隱私時最基本的職業道德，我不會洩露任何不該透露的信息。”

簡韓被他看得不自在，移開視線，小聲：“嗯。好。”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簡韓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在想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麽。

“你去洗澡吧，”程屹冷不丁說：“洗完早點休息。”

“啊。好。”簡韓當即站起身：“那我去洗澡。”

然後逃也似的鉆進浴室。

熱水淋下來打濕身體和頭發，也沖走了白日裏的疲憊，簡韓背靠住瓷磚墻，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剛才......程屹是不是看見他在看他了？

他臉紅地閉上眼，肯定發現了，不然為什麽要讓他去洗澡呢？

水汽氤氳中，簡韓腦子裏還在回放程屹睜開眼的那個瞬間，太清透了，像是能直接把人看穿一樣。

但又實在很好看，就算是琥珀，恐怕也很難與之媲美的程度。

這樣的一雙眼睛，倒是和那家玩偶店老板的很像，果然長得好看的人眼睛也這麽好看嗎。

草草洗完澡，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程屹正挪動身體要下床，簡韓連忙扔下浴巾上前扶他：“你怎麽下床了？”

程屹說：“我也要洗澡，剛才出太多汗了，黏在身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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