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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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心地善良
“老師，我們什麽時候也能上人體課啊，隔壁鄭老師班老跟我們炫耀。”
“對啊我們能不能也上一節啊？”
“你們啊先把基本功打好再說吧，基本功不紮實，畫什麽人體，來，”老師拍拍手：“開始上課了，把自己的東西都準備好。”
學生們哀嚎著散開，各自去角落搬自己的工具。
簡韓縮在程屹懷裏，高大溫暖的身軀像被曬過的貓窩，充滿陽光的味道，但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簡韓的心更是懸在嗓子眼，每一次心跳都帶著沈重的回響。
“老師，我凳子怎麽沒了，找一圈都沒看見。”一個清亮的男聲在簾子外面響起。
“怎麽會沒有，你墻角那邊再好好找找。”
“我真找遍了，是不是被搬到畫具間裏面了？”
黑暗中，簡韓瞪大眼睛，擡頭驚恐看向程屹。
程屹極輕地搖了下頭，讓他別出聲。
“畫具間？”老師唔了一聲：“也有可能，那你去裏面看看。”
“好。”
緊接著就是清晰快速地腳步聲。
完了。
身體比意識先做出反應，簡韓雙手抵住程屹的胸肌，想站起來，可環在身後的手臂卻驟然收緊。
腳步聲停在簾子前面，一只手穿過簾布邊緣。
簡韓大腦神經緊繃到快要斷裂，而那只原本按在簡韓大臂上的手，迅速上移，完全捂住他的口鼻。
簾子拉開，光線傾瀉進來。
學生探進半個身子，一眼就看到那張矮凳。
“還真在這兒啊。”他嘀咕一聲，完全沒往簾子深處，更昏暗的角落看。
捂住口鼻的手沒有松開，但其實簡韓根本就不敢呼吸，他用額頭抵住程屹的肩膀。
“找到了就別磨蹭。”外面老師催促道。
“來了來了。”學生應著，搬起凳子往外走。
“哎對了，你把上次課的作業也拿出來，就在第一個架子第三排，用牛皮紙抱著的那捆。”
腳步去而覆返，學生彎腰在雜物架前翻找。
“牛皮紙包的，”他拿起一捆問外面：“是這個嗎老師？”
“哎呀不是，你看上面寫的是我們班嗎？”
簡韓閉上眼，感覺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了。
剛才簾子被掀開，千鈞一發之際，程屹抱著他躲在這裏，這會兒他正像個樹懶一樣，整個人掛在程屹身上。
雖然身體對於這種近距離接觸很享受，但現在這個環境非常不對。
他知道他自己有病，程屹知道他有病，其他人不知道，一旦被發現，就是絕對的社死。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雙腿收緊，手臂牢牢摟住程屹的脖子。
翻找聲近在咫尺，窸窸窣窣，簡韓全身肌肉僵硬，耳朵裏嗡嗡作響。
但反觀程屹，他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甚至感覺到簡韓的緊張，還能騰出一只手，按摩他的肩膀。
“誒找到了。”學生從架子上抽出一捆畫稿，確認沒問題，滿意離去。
簾子落下，再次把光線在外，也讓狹小空間重歸安靜。
危險暫時解除，簡韓緊繃的弦松馳下來，斷斷續續喘氣，試圖達到平覆。
“應該不會有人進來了。”程屹低聲說。
簡韓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幹得發緊：“可是凳子被拿走了。”
“沒事，我不累，可以繼續為你按摩。”
簡韓臉熱得厲害，終於沒忍住，說：“要不還是放我下來吧，這個姿勢有點，太近了。”
程屹問：“你身上有力氣了？”
簡韓嘗試動了下小腿：“扶著墻的話，應該能站住。”
“好。”
程屹手臂托穩，讓他雙腳慢慢落地。
腳踩到實地，腿還是虛軟地晃了一下，簡韓立刻伸手扶住一側墻壁，肩膀也靠上去。
簾子外面是老師講課的聲音，正在分析明暗交界線處理。
程屹牽起簡韓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力度適中地按壓過掌心穴位，又一根根拉伸揉撚他的指關節。
“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嗎？”程屹問他。
簡韓搖頭，然後別開臉。
程屹嗯了一聲：“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說。”
簡韓平時對手養護得還算勤快，日常會塗點護手霜，不是因為手控之類，是因為畫畫時顏料會弄臟手，所以每次洗完手得要滋潤一下。
這讓他手部皮膚觸感細膩，關節處也柔軟。
程屹按得很專註，偶爾會稍稍加重力道，在某個穴位上多停留片刻。
“對了，”程屹忽然開口：“你還沒說我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
簡韓一楞，想起今天發病的起因是聞了一口程屹身上的味道。
“呃，我，”手指酥酥麻麻，簡韓感覺喉嚨也酥酥麻麻的：“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有點像是棉花，聞起來很溫暖，不過，”
簡韓停頓了一下：“我覺得我應該不能經常聞這個味道。”
程屹微微擡眼看他：“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我聞了以後，就會有發病的跡象，尤其是今天。”
程屹點頭，又問：“是每次都這樣嗎？”
簡韓抿唇，那倒也不是吧。
就比如第一次在公寓碰到程屹，當時他被皮膚饑渴癥折磨得不安，聞到那股味道後，癥狀奇異地松緩了些。
再比如後來程屹在診療室給他按摩，他也會聞到，除了心跳快一點，到沒有像今天這樣當場發作到站不穩的地步。
這樣想著，忽然聽見程屹說：“抱歉。”
程屹松開他的手：“看來我以後需要註意，盡量離你遠一點。”
他聲音低沈，眉毛微微往下沈了點。
“沒有，”簡韓脫口而出，下意識往前半步：“你別誤會，也可能不是氣味的原因，就單純碰巧在那個時候發病了。”
程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鏡片後的眸子垂落下去。
簡韓頓時不知道怎麽辦了。
外面還有學生在上課，他說話不能太大聲，身上雖然因為剛才的按摩恢覆了點力氣，但也還是處於虛弱的狀態。
“我，我說的是真的。”他說。
程屹擡起眼皮。
簡韓心一橫，又往前一湊，鼻尖碰到程屹的襯衫領子，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看吧，”他拉起程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我沒事，剛才就是湊巧，真的。”
程屹沈默不語，淺色眸子卻在觀察他，過了幾秒，才終於見他點頭。
“不過，如果將來事實證明，我的存在會誘發或加重你的癥狀，請一定要及時告知我，”他說：“那樣的話，我會主動離職，並建議你的家人為你尋找更合適的醫生和治療方案。”
簡韓楞住了。
這話，邏輯上是正確的。
醫生如果對病人產生負面影響，當然應該退出。
理智上他明白，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離職”兩個字從程屹嘴巴裏說出來，他有點不好受。
這種感覺跟當初發現熊寶寶不見時很像，情緒堵在喉嚨，哽哽的。
“嗯不會，”他勉強牽扯出一抹笑：“怎麽會呢。”
程屹沒再說什麽，重新牽起他的手。
【理療工作簿】
治療：做氣味測試時，應該嚴格控制氣味濃度，不可以一次釋放太多，否則會引發目標病癥，並可能誘發更深層癥狀。
備註：目標心地善良，共情能力強，可適當示弱，獲得目標的心軟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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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們什麽時候也能上人體課啊，隔壁鄭老師班老跟我們炫耀。”
“對啊我們能不能也上一節啊？”
“你們啊先把基本功打好再說吧，基本功不紮實，畫什麽人體，來，”老師拍拍手：“開始上課了，把自己的東西都準備好。”
學生們哀嚎著散開，各自去角落搬自己的工具。
簡韓縮在程屹懷裏，高大溫暖的身軀像被曬過的貓窩，充滿陽光的味道，但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簡韓的心更是懸在嗓子眼，每一次心跳都帶著沈重的回響。
“老師，我凳子怎麽沒了，找一圈都沒看見。”一個清亮的男聲在簾子外面響起。
“怎麽會沒有，你墻角那邊再好好找找。”
“我真找遍了，是不是被搬到畫具間裏面了？”
黑暗中，簡韓瞪大眼睛，擡頭驚恐看向程屹。
程屹極輕地搖了下頭，讓他別出聲。
“畫具間？”老師唔了一聲：“也有可能，那你去裏面看看。”
“好。”
緊接著就是清晰快速地腳步聲。
完了。
身體比意識先做出反應，簡韓雙手抵住程屹的胸肌，想站起來，可環在身後的手臂卻驟然收緊。
腳步聲停在簾子前面，一只手穿過簾布邊緣。
簡韓大腦神經緊繃到快要斷裂，而那只原本按在簡韓大臂上的手，迅速上移，完全捂住他的口鼻。
簾子拉開，光線傾瀉進來。
學生探進半個身子，一眼就看到那張矮凳。
“還真在這兒啊。”他嘀咕一聲，完全沒往簾子深處，更昏暗的角落看。
捂住口鼻的手沒有松開，但其實簡韓根本就不敢呼吸，他用額頭抵住程屹的肩膀。
“找到了就別磨蹭。”外面老師催促道。
“來了來了。”學生應著，搬起凳子往外走。
“哎對了，你把上次課的作業也拿出來，就在第一個架子第三排，用牛皮紙抱著的那捆。”
腳步去而覆返，學生彎腰在雜物架前翻找。
“牛皮紙包的，”他拿起一捆問外面：“是這個嗎老師？”
“哎呀不是，你看上面寫的是我們班嗎？”
簡韓閉上眼，感覺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了。
剛才簾子被掀開，千鈞一發之際，程屹抱著他躲在這裏，這會兒他正像個樹懶一樣，整個人掛在程屹身上。
雖然身體對於這種近距離接觸很享受，但現在這個環境非常不對。
他知道他自己有病，程屹知道他有病，其他人不知道，一旦被發現，就是絕對的社死。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雙腿收緊，手臂牢牢摟住程屹的脖子。
翻找聲近在咫尺，窸窸窣窣，簡韓全身肌肉僵硬，耳朵裏嗡嗡作響。
但反觀程屹，他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甚至感覺到簡韓的緊張，還能騰出一只手，按摩他的肩膀。
“誒找到了。”學生從架子上抽出一捆畫稿，確認沒問題，滿意離去。
簾子落下，再次把光線在外，也讓狹小空間重歸安靜。
危險暫時解除，簡韓緊繃的弦松馳下來，斷斷續續喘氣，試圖達到平覆。
“應該不會有人進來了。”程屹低聲說。
簡韓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幹得發緊：“可是凳子被拿走了。”
“沒事，我不累，可以繼續為你按摩。”
簡韓臉熱得厲害，終於沒忍住，說：“要不還是放我下來吧，這個姿勢有點，太近了。”
程屹問：“你身上有力氣了？”
簡韓嘗試動了下小腿：“扶著墻的話，應該能站住。”
“好。”
程屹手臂托穩，讓他雙腳慢慢落地。
腳踩到實地，腿還是虛軟地晃了一下，簡韓立刻伸手扶住一側墻壁，肩膀也靠上去。
簾子外面是老師講課的聲音，正在分析明暗交界線處理。
程屹牽起簡韓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力度適中地按壓過掌心穴位，又一根根拉伸揉撚他的指關節。
“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嗎？”程屹問他。
簡韓搖頭，然後別開臉。
程屹嗯了一聲：“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說。”
簡韓平時對手養護得還算勤快，日常會塗點護手霜，不是因為手控之類，是因為畫畫時顏料會弄臟手，所以每次洗完手得要滋潤一下。
這讓他手部皮膚觸感細膩，關節處也柔軟。
程屹按得很專註，偶爾會稍稍加重力道，在某個穴位上多停留片刻。
“對了，”程屹忽然開口：“你還沒說我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
簡韓一楞，想起今天發病的起因是聞了一口程屹身上的味道。
“呃，我，”手指酥酥麻麻，簡韓感覺喉嚨也酥酥麻麻的：“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有點像是棉花，聞起來很溫暖，不過，”
簡韓停頓了一下：“我覺得我應該不能經常聞這個味道。”
程屹微微擡眼看他：“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我聞了以後，就會有發病的跡象，尤其是今天。”
程屹點頭，又問：“是每次都這樣嗎？”
簡韓抿唇，那倒也不是吧。
就比如第一次在公寓碰到程屹，當時他被皮膚饑渴癥折磨得不安，聞到那股味道後，癥狀奇異地松緩了些。
再比如後來程屹在診療室給他按摩，他也會聞到，除了心跳快一點，到沒有像今天這樣當場發作到站不穩的地步。
這樣想著，忽然聽見程屹說：“抱歉。”
程屹松開他的手：“看來我以後需要註意，盡量離你遠一點。”
他聲音低沈，眉毛微微往下沈了點。
“沒有，”簡韓脫口而出，下意識往前半步：“你別誤會，也可能不是氣味的原因，就單純碰巧在那個時候發病了。”
程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鏡片後的眸子垂落下去。
簡韓頓時不知道怎麽辦了。
外面還有學生在上課，他說話不能太大聲，身上雖然因為剛才的按摩恢覆了點力氣，但也還是處於虛弱的狀態。
“我，我說的是真的。”他說。
程屹擡起眼皮。
簡韓心一橫，又往前一湊，鼻尖碰到程屹的襯衫領子，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看吧，”他拉起程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我沒事，剛才就是湊巧，真的。”
程屹沈默不語，淺色眸子卻在觀察他，過了幾秒，才終於見他點頭。
“不過，如果將來事實證明，我的存在會誘發或加重你的癥狀，請一定要及時告知我，”他說：“那樣的話，我會主動離職，並建議你的家人為你尋找更合適的醫生和治療方案。”
簡韓楞住了。
這話，邏輯上是正確的。
醫生如果對病人產生負面影響，當然應該退出。
理智上他明白，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離職”兩個字從程屹嘴巴裏說出來，他有點不好受。
這種感覺跟當初發現熊寶寶不見時很像，情緒堵在喉嚨，哽哽的。
“嗯不會，”他勉強牽扯出一抹笑：“怎麽會呢。”
程屹沒再說什麽，重新牽起他的手。
【理療工作簿】
治療：做氣味測試時，應該嚴格控制氣味濃度，不可以一次釋放太多，否則會引發目標病癥，並可能誘發更深層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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