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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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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生

光!非常耀眼的光。

擾得人無法安眠。

晁雲皺著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身上居然還蓋著一床綿被!

再一轉頭,屋子中間突兀地出現了一張八仙桌!

沒有多寶閣,也沒有“天地正氣”的匾額,甚至窗子也不是陳腐破敗得散著一股黴味,而是清新通透,上面還垂了紗簾。

仔細一聽,那窗外還隱隱傳來小販的陣陣叫賣聲。

晁雲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哪裏是李康明的舊宅,分明是南平城的那家客棧。

急忙摸了摸身上!

裝著“雄黃”粉的精致小瓶還在!父親留下的那塊沈香木牌也還在!身上也仍舊是從前的那件黑罩衫,“赤月”安然在枕畔——她竟然又一次重生了!!

好在這一次重生她還沒有生病,只是因為送走燕九風後的長途跋涉,有些疲累。

她一把將被子掀開,幾步跑到窗前,往下一看,正看到馬三來領著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向客棧這裏探來。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馬三來已經從離山追過來尋她了,但還沒有見到她,而小陌也沒有離開南平城,穆林城也許還在所謂的“劉府”裏。

一切都還來得及。

甚至影子驛站裏的兄弟們也沒有被抓,王二娃還活著!!

晁雲一想到此簡直大喜過望,她重生了很多次,從沒象這次一樣慶幸!

來不及細做打算,她匆匆下樓結了房錢,一擡頭,忽然又看到那三個想吃白食的混蛋。

再看看門口,馬三來還沒有進門,索性從後門溜了出去,轉身躲進了一家茶葉鋪裏。

一等馬三來失望地領著人離開,她馬上返回前堂,正看到那三個混蛋和掌櫃的在吵架。

晁雲擠在人群裏裝做看熱鬧,從三人旁邊擦身而過,只一個眨眼的瞬間,一包銀子就到手了。

那是從前四處流浪的時候,一個雜耍的藝人教給她的,很多年沒有用,晁雲感覺手法好象生疏了。

好在她沒有答應跟那藝人走,否則今天也不會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了。

更重要的是在晁先生面前,她根本不敢顯露這門技藝,以晁先生那暴躁的脾氣,要是知道她敢神不知鬼不覺地摸走別人身上的銀子,估計能把她直接打死!

四個人在那裏吵得不可開膠,晁雲在掌櫃的突發哮喘前,一把將人攔了過去,提醒他道:“掌櫃的,這酒裏有沒有摻水不是一喝就知道了嗎?”

“對對對!”旁邊一人提高聲音說道,“摻沒摻水,一喝便知!”

掌櫃的一聽這話,不覺豪氣沖天,沖著身旁的夥計豪邁地喊了一句:“好,既然如此,去把酒壇捧出來,給在座的每一位都倒上一碗,我倒要向各位討一個說法!真若摻水,我直接砸了這一排酒壇,絕不食言!”

夥計也不敢怠慢,匆忙跑到櫃裏,捧出一壇酒來,拆了封布,見碗便倒,很快便將一壇酒都倒光了。

眾人本就樂見其成,紛紛舉起酒碗,片刻之後,一片讚譽之聲。

“這酒酒香四溢,清冽甘甜,哪裏有假?”

“不錯,這酒入口綿密,回味悠長,的確沒有摻水!”

那三人登時面色一僵,強辯道:“誰知道他是不是每一壇都如此!”

“放.庇!”掌櫃的一聽這話不由瞪起了眼睛罵道,“我在這裏開店幾十年了,有哪一位客官說過我的酒摻水?沒銀子咱可以先賒著,沒了信義那跟畜生有什麽兩樣?!”

“誰說咱們沒銀子!”一人有些沈不住氣,伸手往腰間摸去,結果卻摸了個空。

“喛?我的銀子呢?”那人慌亂地原地打著轉,“怎麽不見了?”

掌櫃的一看這情景,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飯都吃完了說我家酒裏摻水,原來是兜裏沒有銀子,想吃白食!”

一旁的人早已看不過去,加上一句:“吃白食還吃得如此理直氣壯,可怨不得掌櫃的罵人。”

三個聽了反倒更加囂張,跳起來沖到那人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嚷道:“吃白食怎麽了?那是看得起這家店,再多話......”

話還沒說完,就被晁雲一拳打了出去,直接懟到了墻角。

其它兩個人一見出手的人竟然是個清瘦的少年,再一看被打的同伴半天爬不起來,不免有些驚訝,盯著晁雲上下打量了半天。

晁雲哼了一聲,叉開一步,手握“赤月”攔在路中間,沖三個人一勾手。

“來,三個人一起!如果你們能過我這關,這頓飯錢就算在我身上,但如果打不過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給掌櫃的嗑三個響頭,叫聲爺爺!”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對望一眼,見晁雲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是三個,怎麽說在人數上也占了上峰。

當中一人一使眼色,三個人從三個方位同時出手!

看熱鬧的從來不怕事大。

人群“呼啦”一下四散開來,讓出位置,看晁雲如何以一對三。

沒想到晁雲以桌椅為屏障,前後左右一通痛擊,才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把三個人打得趴在地上一個勁地叫“爺爺”。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咱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晁雲踹了踹凳子,“嗑錯頭了!”

三個人又慌張地爬到掌櫃的面前,“嘣嘣嘣!”嗑了起來。

那掌櫃的原本就氣喘,見店裏的桌椅碗箸碎了一地,心裏疼得更喘不過來氣,指著三人想痛快地罵了幾句,無奈心有餘而氣不足,只得一邊撫著胸,一邊憤怒地一揮手。

三人如蒙大赦,當即連滾帶爬地逃出門去。

沒了熱鬧看,人群也便慢慢散了。

晁雲走到掌櫃的面前,將那包銀子往旁邊的櫃上一放,輕描淡寫地說道:“對不住,剛才打碎了你一些桌椅,這些聊作補償。”

掌櫃的哪裏肯收,晁雲卻笑道:“好人有好報,這是你應得的,不必推辭,只當是買你那一壇酒了。”

說完在掌櫃的千恩萬謝裏,轉身離開了客棧,直奔劉府。

遠遠的街角睡著一個破衣爛衫的乞丐。

晁雲走過去,往他面前的破碗裏丟下一枚銅板。

“起來做事了。”

那人非常驚訝,眨著眼睛問道:“二當家的,你認出我了?”

晁雲輕輕一笑,“城裏來了多少兄弟?”

聽了這話,那人馬上嚴肅起來。

“就我一個,其它兄弟們都在城外的雲戒寺。”

晁雲點點頭,剛要說話,劉府的大門忽然一動,從裏面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來。

晁雲盯著兩人低聲說道:“你去買些治外傷的藥來,然後到劉府尋我。”

那人看看晁雲,又看看劉府那堂皇的大門。

“二當家的,你受傷了?!”

“沒有,這藥等一下會用到。”

那人答應了一聲,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揣起要飯的破碗,足不點地,很快跑遠了。

晁雲盯著遠處那扇紅漆的大門,借著四下無人,緊走幾步,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昏暗的房間裏門窗緊閉,三個手提大刀的人圍住床上病息懨懨的小陌。

“小陌,對不住了,寨主的意思,就算你不是自傷,也讓我們送你上路。看在相識一場的情面上,我們下手快點,也免了你受罪,下一世記得投個好人家吧。”

說罷,幾人伸手便要去按住小陌。

小陌被折磨得本就昏暗無神的眸子,此刻驟然迸起一抹銳光,他猛地翻身而起,全然不顧胸前尚未愈合的傷口,拼盡全力抵死反抗。

怎柰這一劇烈的掙動,把剛剛纏好的傷口重又撕裂開來,疼得小陌蹙緊眉頭,踉蹌著想要奪門而去,卻又被三個人攔了回來。

幾個人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好一陣纏鬥。

血水浸滿了衣襟,小陌漸漸落了下風。

便在此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晁雲的身影如電,倏然閃現在三人身後,不等那三人回頭,晁雲已手起劍落,只幾個呼吸的瞬間,地上就躺了三具屍體。

驚得小陌渾身一僵,待看清來人是晁雲,緊繃的心弦驟然松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身子一軟,頹然向後倒去。

晁雲眼疾手快,在小陌倒地的瞬間剛好將他托住。

取藥的兄弟也正巧從外面跑了進來,與晁雲合力將小陌重新安置到床上。

小陌咬著牙關,緊閉著眼睛,任著兩人處置傷口。

因為剛才那一場博殺,早已虛汗淋漓,這一會又因為換藥,整個人象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饒是晁雲出手極快,再加上旁邊兄弟的幫助,止血、裹傷只幾個呼吸的瞬間,小陌本就蒼白的臉色仍舊添了虛弱,只是抿緊薄唇,一聲不吭地忍著疼。

晁雲看了小陌一眼,知道他心裏有疑惑,便直接說道:“那日在悅來客棧,你並非無意撞我,而是刻意想要提醒我,當心那個老騙子,是吧?”

小陌無聲地望過來,眼裏有一抹清澈的流光。

晁雲輕輕一笑。

一邊將手裏浸滿血水的軟巾丟掉,一邊平靜地繼續說道:“在綢緞莊那次,你本可以逃出升天,但因為我和燕九風剛好在屋脊上,如果你此時跳上來,勢必會將火引向我們,所以你才選擇了吞下假死藥丸,對吧?”

“那晚給春娘送藥的人也是你吧?為了不引起穆林城的懷疑,所以你才要自傷。”

默了一刻,晁雲看著他忽然問道:“所以你一早就發現,自己不能說話,可能與穆林城脫不開幹系。你留在他身邊,步步隱忍,刻意順從,只是想印證心中猜想。對嗎?”

小陌定定地看著晁雲,手指痙攣似的一陣抽動。

“所以你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穆林城會舍棄你,並不是因為你放過了春娘,而是他覺察到了你的意圖,才用春娘來試你的忠誠......我說得對嗎?”

小陌緩緩閉上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五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子,幾乎要將被子攥出水來,手背虬筋暴漲。

過了好一會小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已不再狂亂,只剩下一片冰冷決絕。食指在被子上用力地劃著,每一筆都象要紮進布帛深處。

“此仇不共戴天!”

“你放心,他的命不會長了。他且好好養傷,來日報仇不晚。”

小陌咬緊薄唇,指尖發顫,強忍淚意,一筆一劃鄭重寫道:“多謝相救。”

晁雲只輕輕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

“小陌,京都城外的無染寺和穆林城有關系嗎?”

小陌見問,突然楞了一下,深皺了一下眉,這才寫道:“那裏的方丈曾救過穆林城,兩人十分交好,後來聽說那方丈去雲游了,之後便再沒見過蹤影,無染寺便成了穆林城的私產,每年香火的供奉也毫無懸念地進了穆林城的口袋,他再拿了這些銀兩去取悅後宮的嬪妃,所以皇上才任他為所欲為。”

晁雲心頭微沈,不出所料,那無染寺裏果然大有文章。

小陌堅持到這般時刻,已經精疲力盡,身上的傷也不能再耽擱了。

晁雲按下心裏的焦慮,又撿了些閑話說了幾句,便讓身邊的兄弟將小陌送出了門,再一回身看天,落日融金,已近黃昏。

一人站在風裏,衣袂翩躚,飄逸出塵,宛若玉人一般。

晁雲眼裏一亮!

竟然是燕九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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