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勢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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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嚴重
夜晚如期而至。
大風把樹上所剩無幾的葉子刮得搖搖欲墜。
陳家祠堂殘破的木門在風中被吹成了單調的號子，掩住了裏面幾人的竊竊私語。
“有幾個兄弟被抓了？”晁雲問。
“三個，只有我跑出來了。”
“之前送信的兄弟也被抓了。知道把人關在哪了嗎？”
“府衙抓的人，一般都關在府獄裏。”
“我們得把兄弟們救出來！”晁雲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能讓他們死在那麽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眾人皆點頭。
“二當家的，我們都聽你的。”
晁雲“嗯”了一聲，從腰間摸出三片金葉子，將其中一片交給一個兄弟。
“你對京都各府衙門都熟悉，去打聽一下府獄裏的布局和守衛的情況，確認一下兄弟們關押的具體位置、守衛的換崗時辰、巡邏路線以及人數配置。”
那個兄弟領命剛要走，忽然被晁雲叫住，晁雲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繼續說道：“今晚暫時先住在這裏，如果你回來我們不在，那就是尋到了新住處，地址會壓在供桌腳下。”
“知道了，二當家的，我尋著地址找過去就是了，不用擔心。”
晁雲點點頭，又把一片金葉子交給另一個兄弟手中。
“你和他一起去，不管用什麽辦法，去弄來三套獄卒的衣裳，越快越好，明天子時之前，務必到手。”
“放心吧，二當家的，保證沒問題！”那個兄弟也拿著金葉子走了。
晁雲環顧了一下.身邊的人，“我還需要一個人去探路，去找找看有沒有兇宅或者空宅，總之就是沒有人住的宅院，越荒越好，最好旁邊連鄰居都沒有。”
一個人站出來，“二當家的，這事就交給俺吧。”
晁雲一看，原來是山東出來的一個粗壯漢子。
“王二娃，這種事聽起來容易，實則做起來很難，你要當心，別引起旁人的懷疑，尤其要避開巡邏的官兵。”
王二娃憨憨地笑道：“二當家的，你別看俺長得憨，可俺心眼多著哩。”
晁雲一笑，點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總不會出大錯。”
“俺都聽二當家的。”王二娃也領命去了。
剩下還有三個人，晁雲看著他們幾個，“影子驛站被破，主要是因為我們疏於防範，從今天起，你們三個輪流值守，只要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出現在周圍，立刻來報！”
三個人同時點頭，很快確定了各自的值守時辰，當中一人提起大刀，跑到門邊一臉專註地當起了門神。
晁雲問其他兩人，“宮裏最近有什麽消息？”
一人道：“燕山王快打到這裏了，現在人心惶惶，都在想著自己的退路，紛紛勸皇上投降。”
“這群敗類！”晁雲痛斥了一聲，“還沒等城門被攻破，他們自己倒先跪下了。”
“還有什麽消息嗎？”
另一人道：“還有一個消息，從這裏再往北十五裏遠的城墻根下發現了一個三尺寬的洞，可容一個人爬行穿過。從前是一條暗渠，後來被廢棄了，上面只砌了幾塊石頭遮擋，非常容易搬開。”
“城東的哪裏？”
“就在將軍府附近，從前那裏有一個財神廟，因為失火廢棄了，後來廟也塌了，就成了一片荒地，現在長滿了荊棘。”
“左近有官兵巡邏嗎？”
“那裏比較荒涼，本來就鮮有人去，現在兵荒馬亂的，更是看不到什麽人影。就算有巡邏的官兵，也不一定會駐足。”
晁雲點點頭，“非常好，這個地方先記下，將來或許可以派上用場。還有什麽消息嗎？”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同時擺手。
“沒有了，沒有了。”
晁雲盯著兩人不依不饒地問道：“是不是燕山王出事了？”
兩人同時看過來，吃驚地問道：“二當家的，你怎麽知道？......”
晁雲看著兩人，“你們一來我就看出了有什麽事在瞞著我，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一個人無奈地說道：“二當家的，咱們來的時候，燕山王就一再告訴我們不要讓你知道.......”
另一個警告地看了一眼同伴，勉強擠出一點笑對晁雲說道：“二當家的，其實也沒什麽事，燕山王身體欠安，怕你憂心，所以才不讓我們告知。”
晁雲的眸光在兩人臉上狐疑地掃過，慢慢地說道：“燕山王受傷了？”
兩人為難地看了看彼此，一人放棄地對另一人說道：“算了，都到這種時候了，也應該讓二當家的知道了，不然將來真若有什麽事，難道還要一直瞞著二當家的嗎？”
另一個低頭想了想，忽然嘆了口氣。
晁雲心裏掠過一絲不祥的感覺，一顆心被這聲嘆氣吊得象要斷了似的懸在半空，半天下不來。
“二當家的，不是我們想瞞你，實在是......”
那一個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轉眼看向晁雲，直截了當地說道：“二當家的，燕山王被人下了毒，已經病了快半年了！”
“你說什麽？！”晁雲一聽這話，嚇了一跳，“誰下的毒？！”
晁雲認真地看著兩人，“他周圍沒有貼身的護衛嗎？不檢查每天的飯食嗎？來往的東西沒有人負責嗎？怎麽會被人下了毒？！上一封信裏不是還在報平安嗎？不是說很快就會打到京都了嗎？”
面對晁雲的咄咄逼人，兩人好象商量好了似的，同時裝起了沒嘴的葫蘆。
晁雲等不及了，皺著眉頭追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人對望一眼，當中一人低低地說道：“二當家的，燕山王行事向來報喜不報憂，可是這一次恐怕挺不過去了。”
晁雲心裏一跳！
“陳洪升呢？沒跟在軍中嗎？”
“就是陳大夫說的，說燕山王恐怕挺不過新年......”
還沒等他說完，旁邊那個一把將他推到旁邊，憤怒地指責他道：“燕山王當初是怎麽交待咱們的，你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這位卻挺起胸脯回懟道：“為什麽不能告訴二當家的，難道要等到攻下京都，人都已經歸天了再說麽？”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晁雲面前吵得不可開膠。
晁雲從他們相互的指責裏也聽出了個大概。
燕九風在一個月前的一次激戰中，被對方的弓箭手射中了一箭，那傷口好巧不巧正中肩胛上，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傷上加傷，隨軍的醫官沒招了，飛馬去請來了陳洪升，結果陳洪升雖有招奈何手裏沒藥，所以導致燕九風病情一拖再拖，逐漸加重，眼看快要嘎了。
“陳大夫說過缺什麽藥了嗎？”晁雲著急地問道。
“日照！”兩個正在吵架的人同時停下來，異口同聲地說道。
“日照？！”晁雲喃喃地重覆道，搜腸刮肚地把自己看過的藥理書都想了一遍，也沒想起哪本書裏提到過這種藥材名。
“你們沒聽錯嗎？”她皺著眉頭不甘心地問兩人，“這味藥好陌生。”
“沒錯，就是日照。這東西恐怕不是平常藥鋪能售賣的，非得有官府指定的地方才能買到。”當中一人非常認真地解釋道。
“北齊難道也缺這種藥嗎？”
“從南楚到北齊，路途遙遠，就算拿到藥，恐怕人也等不及了。”
“難道南平城也沒有嗎？”
“因為戰亂，很多藥鋪都關門大吉了，哪還有人等著我們去買藥？”
倒也沒錯。
晁雲看著兩人，忽然想到一個地方，還沒等她把這件事情想清楚，當中一個瞅著點苖頭突然說道：“二當家的，你可千萬不能去皇宮偷藥啊！”
晁雲心思被人說破，甚感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想去皇宮偷藥？”
“是燕山王告訴咱們的，他說：‘千萬不要告訴二當家的我受傷了，因為她一定會去皇宮偷藥。’”
晁雲不禁失笑。
“他還說什麽了？”
“還說如果實在瞞不住，就跟二當家的說有二當家的護佑，他死不了的，待到城破之日，老天自然會將藥送到他的手上。請二當家的千萬把心放在肚子裏，吉人自有天相。”
晁雲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挺拔的身影，垂手將那玉扇從腰間取下，在手裏悠然轉了一回，“呼”一下展開來，就著那“無事生非”扇了兩下，背著一只手傲然答道：“舞槍弄棒，有辱斯文！”
一忽又仿佛看到他在江畔的月夜裏長身玉立，眸光澄澈清亮，裏面好象蓄著無數的星光，在風中對她說道：“再見面時，我願與你攜手並進，共赴天下，如何？！”
當時自詡風流，豪情萬丈，轉眼卻要天人永隔，這怎麽看也不象燕九風的從容篤定。
晁雲盯著兩人狐疑地問道：“那陳大夫沒說他肩膀上的箭傷是不是帶了毒？”
兩人同時搖頭。
“陳大夫說燕山王的箭傷其實無甚大礙，但他傷在心裏，而且傷勢嚴重，恐怕挺不過新年，如果不來點猛藥是治不好的，我們問是什麽猛藥，陳大夫說：旁的都還好說，只獨獨缺少日照！”
“那燕山王知道缺少日照的事嗎？”
“燕山王自然也知道，他還瞪了陳大夫一眼，怪他話多，一再告誡我們不要將他受傷的事告訴二當家的。所以我們估算著燕山王這一次恐怕是兇多吉少，別看他平日裏談笑風聲，其實可能早已經病入膏肓。”
說完兩個人開始對著嘆氣。
晁雲一怔！
這話裏的內容完全出乎晁雲意料——燕九風病得很重，原來不是因為箭傷！
傷在心上，缺的還是什麽日照，也可能是日罩，或者是日竈，或者是日兆？......
日兆！！
晁雲心裏一跳！那“日兆”合起來不就是一個“晁”字嗎？！
簡直是醍醐灌頂！
聯想陳大夫說這話時揶揄的語氣，晁雲不禁大窘！面上一熱，又羞又臊——差點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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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兄弟被抓了？”晁雲問。
“三個，只有我跑出來了。”
“之前送信的兄弟也被抓了。知道把人關在哪了嗎？”
“府衙抓的人，一般都關在府獄裏。”
“我們得把兄弟們救出來！”晁雲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能讓他們死在那麽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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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京都各府衙門都熟悉，去打聽一下府獄裏的布局和守衛的情況，確認一下兄弟們關押的具體位置、守衛的換崗時辰、巡邏路線以及人數配置。”
那個兄弟領命剛要走，忽然被晁雲叫住，晁雲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繼續說道：“今晚暫時先住在這裏，如果你回來我們不在，那就是尋到了新住處，地址會壓在供桌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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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雲點點頭，又把一片金葉子交給另一個兄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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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二當家的，保證沒問題！”那個兄弟也拿著金葉子走了。
晁雲環顧了一下.身邊的人，“我還需要一個人去探路，去找找看有沒有兇宅或者空宅，總之就是沒有人住的宅院，越荒越好，最好旁邊連鄰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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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雲一看，原來是山東出來的一個粗壯漢子。
“王二娃，這種事聽起來容易，實則做起來很難，你要當心，別引起旁人的懷疑，尤其要避開巡邏的官兵。”
王二娃憨憨地笑道：“二當家的，你別看俺長得憨，可俺心眼多著哩。”
晁雲一笑，點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總不會出大錯。”
“俺都聽二當家的。”王二娃也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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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雲問其他兩人，“宮裏最近有什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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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敗類！”晁雲痛斥了一聲，“還沒等城門被攻破，他們自己倒先跪下了。”
“還有什麽消息嗎？”
另一人道：“還有一個消息，從這裏再往北十五裏遠的城墻根下發現了一個三尺寬的洞，可容一個人爬行穿過。從前是一條暗渠，後來被廢棄了，上面只砌了幾塊石頭遮擋，非常容易搬開。”
“城東的哪裏？”
“就在將軍府附近，從前那裏有一個財神廟，因為失火廢棄了，後來廟也塌了，就成了一片荒地，現在長滿了荊棘。”
“左近有官兵巡邏嗎？”
“那裏比較荒涼，本來就鮮有人去，現在兵荒馬亂的，更是看不到什麽人影。就算有巡邏的官兵，也不一定會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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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雲盯著兩人不依不饒地問道：“是不是燕山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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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晁雲一聽這話，嚇了一跳，“誰下的毒？！”
晁雲認真地看著兩人，“他周圍沒有貼身的護衛嗎？不檢查每天的飯食嗎？來往的東西沒有人負責嗎？怎麽會被人下了毒？！上一封信裏不是還在報平安嗎？不是說很快就會打到京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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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望一眼，當中一人低低地說道：“二當家的，燕山王行事向來報喜不報憂，可是這一次恐怕挺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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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卻挺起胸脯回懟道：“為什麽不能告訴二當家的，難道要等到攻下京都，人都已經歸天了再說麽？”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晁雲面前吵得不可開膠。
晁雲從他們相互的指責裏也聽出了個大概。
燕九風在一個月前的一次激戰中，被對方的弓箭手射中了一箭，那傷口好巧不巧正中肩胛上，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傷上加傷，隨軍的醫官沒招了，飛馬去請來了陳洪升，結果陳洪升雖有招奈何手裏沒藥，所以導致燕九風病情一拖再拖，逐漸加重，眼看快要嘎了。
“陳大夫說過缺什麽藥了嗎？”晁雲著急地問道。
“日照！”兩個正在吵架的人同時停下來，異口同聲地說道。
“日照？！”晁雲喃喃地重覆道，搜腸刮肚地把自己看過的藥理書都想了一遍，也沒想起哪本書裏提到過這種藥材名。
“你們沒聽錯嗎？”她皺著眉頭不甘心地問兩人，“這味藥好陌生。”
“沒錯，就是日照。這東西恐怕不是平常藥鋪能售賣的，非得有官府指定的地方才能買到。”當中一人非常認真地解釋道。
“北齊難道也缺這種藥嗎？”
“從南楚到北齊，路途遙遠，就算拿到藥，恐怕人也等不及了。”
“難道南平城也沒有嗎？”
“因為戰亂，很多藥鋪都關門大吉了，哪還有人等著我們去買藥？”
倒也沒錯。
晁雲看著兩人，忽然想到一個地方，還沒等她把這件事情想清楚，當中一個瞅著點苖頭突然說道：“二當家的，你可千萬不能去皇宮偷藥啊！”
晁雲心思被人說破，甚感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想去皇宮偷藥？”
“是燕山王告訴咱們的，他說：‘千萬不要告訴二當家的我受傷了，因為她一定會去皇宮偷藥。’”
晁雲不禁失笑。
“他還說什麽了？”
“還說如果實在瞞不住，就跟二當家的說有二當家的護佑，他死不了的，待到城破之日，老天自然會將藥送到他的手上。請二當家的千萬把心放在肚子裏，吉人自有天相。”
晁雲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挺拔的身影，垂手將那玉扇從腰間取下，在手裏悠然轉了一回，“呼”一下展開來，就著那“無事生非”扇了兩下，背著一只手傲然答道：“舞槍弄棒，有辱斯文！”
一忽又仿佛看到他在江畔的月夜裏長身玉立，眸光澄澈清亮，裏面好象蓄著無數的星光，在風中對她說道：“再見面時，我願與你攜手並進，共赴天下，如何？！”
當時自詡風流，豪情萬丈，轉眼卻要天人永隔，這怎麽看也不象燕九風的從容篤定。
晁雲盯著兩人狐疑地問道：“那陳大夫沒說他肩膀上的箭傷是不是帶了毒？”
兩人同時搖頭。
“陳大夫說燕山王的箭傷其實無甚大礙，但他傷在心裏，而且傷勢嚴重，恐怕挺不過新年，如果不來點猛藥是治不好的，我們問是什麽猛藥，陳大夫說：旁的都還好說，只獨獨缺少日照！”
“那燕山王知道缺少日照的事嗎？”
“燕山王自然也知道，他還瞪了陳大夫一眼，怪他話多，一再告誡我們不要將他受傷的事告訴二當家的。所以我們估算著燕山王這一次恐怕是兇多吉少，別看他平日裏談笑風聲，其實可能早已經病入膏肓。”
說完兩個人開始對著嘆氣。
晁雲一怔！
這話裏的內容完全出乎晁雲意料——燕九風病得很重，原來不是因為箭傷！
傷在心上，缺的還是什麽日照，也可能是日罩，或者是日竈，或者是日兆？......
日兆！！
晁雲心裏一跳！那“日兆”合起來不就是一個“晁”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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