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胡子拉碴的壯漢

關燈
胡子拉碴的壯漢

送走了小陌,也知道了穆林城的去向,晁雲又去馬市買了匹馬,拉回來再吃頓飯,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晁雲現在非常後悔,總是執問自己那天為什麽一定要等到天黑,為什麽就不能潛到院子裏,直接按住穆林城的頭!

結果就這麽白白錯過了一次手刃仇人的機會!

一宿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晁雲匆匆洗漱完畢,準備繼續去追穆林城,忽然聽見門外一陣喧鬧。

一拉開門,猛然見到幾天前被她打翻的那幾個馬匪竟然齊刷刷地站在自己面前。

晁雲戒備地一按腰間的“赤月”,盯著他們當中的那個大哥冷冷地說道:“怎麽,那天沒被揍過癮,今天還想要繼續嗎?”

那人卻並不介意,反倒上前抱拳一禮,態度誠懇地問道:“請問姑娘可是青砂山雪狼寨二當家的晁雲晁破天嗎?”

晁雲也不避諱,挑眉問道:“是又如何?”

那人面上一喜,突然單膝跪了下來,向上一抱拳。

“雲老大,你難道不認得我了嗎?”

晁雲一楞,這個名號好象只有當年住在土地廟時的那幾個小夥伴才知道。

還沒等晁雲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那人又轉頭沖著後面站著的幾個人說道:“跪下!叫老大!”

於是後面幾個也跟著單膝下跪,學著那人的模樣,向上抱拳,齊聲稱道:“雲老大!!”

她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些人。

並不認識。

“你們是......”

那人指著自己著急地說道:“我是陳三呀,你不記得了嗎?從前在清水城裏的土地廟......”

晁雲突然想起來當年經常欺負她,後來被她狠狠揍了一頓的陳三。

“你是陳三?”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胡子拉碴的壯漢。

“是我啊,雲老大。我上個月去了一趟清水城,找到了李順福,才知道你的事。我翻遍了整個清水城也沒找到你,以為你已經回山了,沒想到昨晚一場誤會,差點錯過了。”

見晁雲還是半信半疑,陳三幹脆一把掀起褲角,指著一處長長的傷疤說道:“當年被你揍了一頓,正好撞在了貢桌的桌角,流了很多的血,後來還是你幫我清理了傷口,因為沒有錢醫治,所以就留下了這個疤。你不記得了嗎?”

晁雲看著那道疤,心裏一動,再看這張臉,如果沒有這滿面的胡須,如果這聲音再清透些......

還真有點象陳三!

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都起來吧,”晁雲上前一把將人拉了起來,將幾人請進屋內,反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瞪著面前的陳三生氣地說道:“你不好好做事,怎麽當起了馬匪?!”

陳三慚愧地一低頭。

“雲老大......”

晁雲又看了看其它人,沒有一個是從前的舊相識。

“小四和小五呢?你們不是去昌州了嗎?”

陳三突然沈默起來,過了好一會才隱忍地說道:“他們都死了。”

“都死了?”晁雲吃驚地看著他,“怎麽死的?”

“我們原本拿了你給的銀兩在昌州做了些小買賣,日子過得還算平順。誰承想有一天官府要抓壯丁,十三歲以上的男丁必須歸入兵營,我們便把東西收拾一下,準備去北齊避禍。沒想到在京安江邊被船老大出賣,我們幾個都被抓去做了苦役,小四和小五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什麽都沒有了,一狠心,就做了馬匪。”

說完,陳三一指身後那幾個人,“這些都是和我有過命交情的兄弟,也是我從死人堆裏一個一個刨出來的。”

晁雲掃過那些人的臉,不再是昨晚那為了一口飯食的窮兇極惡,反倒更象一些寨裏的兄弟。

“雲老大,你怎麽會在這裏?”陳三看著晁雲詫異地問道。

晁雲便將自己如何下山又如何要去京都的經過簡要地講了一遍。

陳三聽了氣得直瞪眼,發誓要讓穆林城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可我追到這裏,卻不知道穆林城一點消息。”晁雲嘆道。

陳三一聽馬上一拍胸脯。

“雲老大,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出三天,我就能給你打聽出來。就算他躲進了石頭縫裏,我也能幫你摳出來!”

正中下懷。

晁雲不由笑道:“那就麻煩各位兄弟幫我去探一探,也省了我象個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

陳三說幹就幹,馬上吩咐起人來。

晁雲擡手攔下他道:“天都快晚了,兄弟們也都餓了,先吃口飯再說。”

說完率先拉開門走了出去。

晁雲住的這個客棧是個上下兩層,上層住人,下層吃飯。

於是一行人來到一樓圍了兩張桌子坐下,晁雲高聲叫道:“掌櫃的,有什麽好酒好菜的盡量上來。”

掌櫃的最喜歡這樣豪爽的食客,正愁客少,一聽這話,馬上堆出一臉的笑,忙不疊地沖著身後喊著:“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醬豬爪、醬牛肉、醬鴨掌......”

那聲音高亢響亮,瞧不出半點哮喘病後的虛弱。

陳三看了一眼晁雲趕緊伸手攔下掌櫃的。

“掌櫃的!就這些吧,你再這麽叫下去,恐怕我們這些人都走不出去這道門,要撐死在你這店裏了。”

掌櫃的喊順了嘴,最後補了一句:“松鼠鮭魚,再來兩壇竹葉青!”

不一會的功夫,幾人面前的桌上就堆滿了大魚大肉。

陳三恭恭敬敬地將晁雲面前的酒碗斟滿,又給自己倒滿一碗,舉起來沖著晁雲豪邁地一送。

“雲老大,這一碗,我敬你。”

說完一仰頭,一大碗酒喝了個幹脆。

喝完酒,拿著空碗還向著晁雲照了照。

晁雲一笑,也不廢話,單手提起酒碗,二話沒說,一口氣灌下去,臉不紅心不跳。再將那酒碗倒扣過來,一滴不剩。

旁邊的幾個人都看呆了,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讚道:“雲老大好酒量!”

晁雲淡笑不語。

陳三心裏高興,和晁雲一邊講著舊事,一邊一碗一碗地喝下去。

“雲老大,”陳三最後睜著朦朧的眼睛好容易對準了晁雲,“......你就說,你還有什麽難事,都包在兄弟們身上,我一定......一定......”

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趴在了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晁雲看著已經睡得嘴角流涎的陳三,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知道了,天已經很晚了,都先回去歇著吧,再大的事也留著明天再說。”

轉身招呼掌櫃的,結果一清帳,嚇了晁雲一跳,這一頓飯整整花光了她一個月的月錢。

好吧,晁雲心想,能再見到陳三,總歸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和陳三他們道了別,晁雲回到了二樓的臥房,原本想躺一下解一解這些天的疲乏。

一擡頭,忽然發現原本放在床前小幾上的那件換下來的衣衫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床邊上。

晁雲腳下一頓。

往床上再一看,被子散亂地放著,枕頭也橫了過來,之前隨便丟在枕頭下面的幾兩碎銀也不見了。

這裏明顯有人來翻過。

晁雲心裏一驚。

拿劍鞘一挑窗幔,還好裏面沒藏什麽人。

晁雲想了想,忽然轉身吹滅了蠟燭,就著桌子,慢慢坐進了椅子裏。

屋子裏暗下去,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漫成一片靜謐。

晁雲坐在那裏慢慢地等著。

果然,過了一會,見屋子裏沒有動靜,那原本安靜的窗子突然發出來一聲極輕的響聲。

如果不仔細聽,只當是一陣風吹亂了落葉。

然後晁雲就看著一根極細的竹管透過窗紙捅了進來,晁雲會意,悄然走了過去,還沒等那股白煙噴薄而出,就被晁雲一不做二不休,一掌拍了出去!

晁雲這一掌用了全力。

只聽著一聲悶響,有什麽東西從二樓滾下去,一直墜到一樓,連帶著刮落了幾片青瓦。

樓下有夥計聽到動靜掌起了燈,匆忙的聲音裏透著不安。

“掌櫃的,是一只貓,地上有血。”

一陣腳步匆匆。

掌櫃的聲音陡然拔高,罵了一句:“這是哪個混賬王八羔子做的陰損缺德的事,把一只死貓丟在我家店前,活該你死全家!”

緊跟著又狠狠咳了幾聲,催促夥計道:“趕緊把它丟了,別放在那裏妨礙財運!”

夥計似乎非常不情願地嘀咕了一句什麽。

窗外重又回歸寧靜。

晁雲沒去理會,轉身合衣躺在床上。

一宿無事。

第二天,陳三和他的兄弟們又齊齊來到晁雲的住處,仍舊是聊得熱火朝天、酒足飯飽之

後,照樣是晁雲付了酒錢,陳三又醉得不省人事,被其它人擡出了客棧。

如此過了三天。

第四天一大早,陳三獨自來到晁雲這裏,一進門便歡天喜地地對晁雲說道:“雲老大,

我們找到穆林城那個老賊了。”

晁雲“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陳三問道:“在哪裏?”

“在城外的雲戒寺。”

“雲戒寺?”

“對。我已經派兄弟們在半路埋伏了,專程來告訴你一聲。”

晁雲看著陳三,“你們動作倒是快得很。”

陳三趕緊表明心跡。

“雲老大,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只要你一聲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們在所不辭!”

晁雲點點頭,那就過去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