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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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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記仇

兩人結伴下了樓,結清了房錢,又各自騎了馬,陳三在前,晁雲在後,一路往城外而去。

出了城又跑了一個多時辰,一直跑進一片茂密的森林裏。

晁雲勒住馬頭,看著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樹林,又仔細聽了聽,遠處果然傳來一陣陣隱隱的敲鐘聲。

陳三見晁雲停了下來,馬上催促道:“雲老大,再往前走走,馬上就要到了。”

晁雲催馬上前,與陳三差了一個馬頭的距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見著越走林越密,到最後幾乎沒有什麽路了。

陳三忽然停在一棵大樹下,匆匆下馬對晁雲道:“雲老大,我去小解一下,你在前面等等我。”

晁雲往四下一望,古木參天,荊棘遍野,人跡罕至。

看著陳三隱進了旁邊的林後,晁雲也沒說話,提起“赤月”,突然沖著陳三的馬屁.股就狠狠拍了一下。

那馬原本在低頭啃草,猛然被揍了一下,渾身一緊,突然驚慌起來,尥開蹶子就往前跑。

踢斷了一截小樹,又跳過一根枯木,還要往前沖,就在這時,那馬的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不穩,向前一撲,眼看著就要撞到地上。

本以為那馬會被卡斷脖子,結果地面好象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突然陷下去一個深坑,馬一頭撞進了深坑裏,一聲痛嚎,卻再也跳不出來了。

晁雲打馬上前一看,那根枯木後隱著一條絆馬索,兩端被浮草覆蓋,完全看不出痕跡。

在絆馬索的後面便是一個一人深的大坑,陳三的馬蜷在裏面,頭都擡不起來,不知哪裏撞壞了。

果然是一個陷阱。

晁雲一聲冷笑,揮劍砍斷絆馬索,正想上前查看,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異響。

擡頭一看,一張大網兜頭蓋臉地罩下來!

把晁雲嚇了一跳,來不及下馬,揮起“赤月”一頓亂砍。

沒承想那網上被潑的燈油,滑得很,被用力一甩,淋了一身。

氣得晁雲破口大罵:“狼心狗肺的混賬東西!都死哪去了?給我出來!”

“陳三”倒是聽勸,果然被十幾個人簇擁著,從一側的樹林裏鉆了出來,站在那裏耀武揚威地說道:“聰明反被聰明誤。二當家的,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我這人記仇,要麽你自縛雙手,把‘赤月’劍和清虛佛龕交出來,要麽......”

他擡手點燃了手裏擎著的一根油松,“......要麽你就死在這裏吧,變成一堆草灰,也省了什麽人幫你立墳!”

晁雲一挑眉,不屑地哼了一聲,用“赤月”點著不遠處的幾個人。

“就你們這幾條小魚小蝦也想攪起風浪?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幾頭爛蒜,想要我手裏的‘赤月’劍?好啊,來試試,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晁雲說完,也不再廢話,跳下馬來,將手裏的疆繩往樹杈上一掛,一手提著“赤月”,一手拖起那張被潑了燈油的破網,怒氣沖沖地一步一步向“陳三”走去。

“你這人記仇是嗎?好啊,我這人也記仇——把從前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都給我還回來!不然別想安穩離開這裏!”

“陳三”做馬匪這麽久,從沒見過如此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年輕女子,一時無措,被嚇得連連後退,一不小心還摔了一跤,爬起來慌張地拿著火把指著晁雲。

“你別過來啊,我手裏可有火把!”

晁雲冷哼一聲,突然掄起那張破網,發狠地向對面甩去!

油漬四濺,黏黏膩膩,沾得樹上地上到處都是。

“來啊!往我身上扔啊!”晁雲不怕死地喊了一聲,用手一指周圍,“這裏到處是樹,地上到處是燈油,只要你一點燃,整片樹林都會燒起來,我一個拉著十幾個陪葬,這買賣怎麽算都值了!來吧!”

“陳三”見晁雲真不害怕,反倒懵了,舉著火把大叫道:“你是不是瘋了?!”對旁邊的人嚷道:“快......快點把她給我截住!”

旁邊的人一看晁雲這要吃人的架勢,也有點害怕被波及,但想到這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又相互對視一眼,壯著膽子想要將晁雲圍在中間。

晁雲哪會再給他們機會,沖過去一頓砍殺。

陳三見勢不妙,突然將火把丟了過來!

晁雲眼疾手快,一個閃身,險險躲過。

那火把擦著晁雲的肩被甩進了旁邊的深坑裏,把裏面正在黯然神傷的馬燒了個正著。

那馬本來就被摔得不輕,這一會又被火燒,直嚇得它顧不得身上的痛苦,長長地哀鳴一聲,奮力一跳,竟然從坑裏沖了出來。

把外面正打得一團的人都嚇了一跳。

剛剛還圍著晁雲打的十幾個人頓時被馬沖散。

晁雲瞅著這個機會,三下五除二,很快將最近的幾個人踹進了深坑裏,又轉身長劍一揮,將剩下的幾個也踹了下去。

這些人衣衫上都多多少少被淋了些燈油,這一會碰著了明火,頓時燒了起來。

坑裏又無處可躲,只得相互拍著,結果一個傳兩,兩個傳一群,一時間人仰馬翻、混亂不堪。

“陳三”還想逃,被晁雲反手一劍抵在了咽喉。

“陳三”假裝不明就理,強辯道:“二當家的!......不是,雲老大!晁姑娘!姑奶奶!你聽我說!”

晁雲手執“赤月”步步緊逼,一直將“陳三”逼到深坑邊。

“你是誰?”晁雲沈著臉問道。

“陳三”小心地盯著橫在脖子上的劍峰,又偷眼看了看坑裏的同伴,“二......二當家的!”

“說!!”晁雲憤怒地將劍直接透進肉裏一分,血瞬間湧了出來。

嚇得“陳三”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腳下一軟,差點跪下來。

“別別別!我說我說我說!!”“陳三”一疊聲地嚷道,“我叫馬三來,原本是這南平城裏的一個屠戶,後來活不下去了,就當了馬匪。”

“陳三呢?還有小四小五,他們現在在哪?”

馬三來偷瞄著晁雲,又偷偷看了看下面深坑裏哀嚎不止的難兄難弟,突然嘆了口氣。

“他們都死了。”

晁雲盯著他道:“死了?那埋在哪了?”

馬三來看著晁雲突然頓了一下,氣得晁雲一聲爆喝:“還想要騙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完將手裏的長劍突然逼近馬三來的臉,嚇得馬三來大叫一聲,連連求饒。

“二當家的!二當家的!你別生氣,”馬三來一看晁雲要殺人,趕緊說道,“他們都活著,都活著!”

見晁雲還是不信,幹脆放棄地說道:“他們都在昌州的兵營裏。我們幾個也是從兵營裏跑出來的。”

“你和陳三怎麽認識的?”晁雲沒好氣地問道。

“在兵營裏認識的。因為我和陳三長得有幾分相似,大家都以為我們是親兄弟,所以在兵營裏也無話不談,他就把從前要飯的事都跟我說了。我們那天原本想綁個船老大,沒想到卻犯了太歲。二當家的,我可什麽都跟你說了,我們這幾個兄弟也是窮苦出身,只為了討口飯吃,逼不得已,才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你就大人大量,饒過我們這一回吧。”

晁雲不聽他廢話,直接打斷他道:“那穆林城呢?”

馬三來一楞,一時沒回味過來,“穆林城?”

“你不是說他會走這條路麽?”

馬三來眨了眨眼睛,“穆林城的確就在前面的雲戒寺裏。”

晁雲盯著他威脅道:“是不是又想騙我?!”

“沒有沒有!我指天發誓!”

“那他們有幾個人,幾個女子幾個男子?”

馬三來似乎想了想,然後看著晁雲,一臉認真地說道:“好象是五個女子,二十多個男子!”說完還不忘加了一句:“對,就是這樣!他們還載了很多輛大車,上面金銀細軟,數不勝數......”

趁著晁雲分神的空隙,馬三來突然矮了下.身,妄圖從晁雲的劍下逃走。

晁雲早料到他會如此,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好在坑裏的火終於被滅了,一個個沒精打彩地抱著胳膊縮在角落裏,只怕再撞進晁雲的眼裏。

晁雲蹲在坑邊用“赤月”捅了捅裝死的馬三來。

“告訴你的兄弟們,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我用衣衫包一包,拿過來!”

馬三來正想著接下來的對策,沒想到突然聽到這麽一句,整個人都呆住了。

“啊?!”馬三來裝傻地驚叫了一聲,“什麽銀子?!”

晁雲可不管他在想什麽,劍尖一挑,馬三來的帽巾便歪向了一邊。

嚇得馬三來縮了縮脖子,還想掙紮一下。

“快點!”晁雲不耐煩地在坑上喝道。

馬三來小心地看著晁雲,萬萬沒想到自己做了這麽久的馬匪,結果卻被一個女子給劫走了銀子!

又不甘心又氣惱,還不敢招.惹,只得吞下一口氣,依照晁雲的說法,將所有人的銀子聚到了一起,用衣衫包了,非常憋屈地丟給了晁雲。

晁雲探手接過這沈甸甸的一包銀子,在手裏掂了掂,隨手掛在了腰間。

拿眼掃向馬三來,忍不住連連搖頭,語帶不屑地說道:“這麽笨也想出來騙人!你以為別人都不長腦袋麽?”

馬三來此時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威風,看到晁雲象看到了瘟神一樣,縮在角落不敢發聲。

晁雲抓起一把坑邊的土,向坑裏揚了揚。

“穆林城在哪?”說完又抓起一把土,“不說就把你們都埋了。”

當中一個人受不了這般塵土飛揚,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馬三來看了那個人一眼,又擡頭看了看晁雲。

“不想說是麽?”晁雲看著他道。

回身將那張沾了燈油的破網也扯了來,甩手丟進坑裏,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火折子,漫不經心地威脅道:“你是想被埋了還是想被燒死,選一個吧。”

馬三來趕緊回魂。

“穆林城的確就在前面的雲戒寺。”

晁雲一挑眉,“雲戒寺?你以為我還會相信?”

“真的真的!我們兄弟跟著他們的車隊眼瞅著他們進了雲戒寺。就在昨日,而且有男有女,帶著一大堆箱子。真沒騙你。真的!”

馬三來見晁雲仍舊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於是耍懶道:“你若不信,那就把我拽上去,我再想想,或許一高興,就想起來了。”

說完便嬉皮笑臉地沖著晁雲湊了過來。

晁雲還沒等他靠近,用劍鞘狠狠抽了下他的腦袋,疼得他抱著腦袋狠命地嚎了一聲,咒罵道:“死婆娘,你就在這裏等著吧,等到官府的人來,看你還能不能這麽囂張?!”

晁雲冷笑,“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是個馬匪?你為虎作倀,欺騙良善,竟然還想求得官府庇護,真是異想天開!”

說完飛起一腳,將旁邊的浮葉和廢土一並踹進了坑裏。

“你們最好多叩點頭,求神拜佛有人路過,不然就等著蛇蟲螻蟻來給你們收屍吧。”

說罷用火折子燃起一把草葉,剛想往大坑裏丟,背後驀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呼喊——

“且慢動手!!”

晁雲回頭一望,不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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