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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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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

晁雲怕他就此昏睡過去,於是找著話題和他聊著。

“如今的虎符還在清虛佛龕裏嗎?”

雲卿道長閉著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因為穆林城找到了你,我們擔心清虛佛龕的秘密已經被洩露,所以便將虎符取了出來,輾轉交給了燕山王,只留下一個空空的佛龕。沒想到就這樣一個殘破不全的佛龕,也能引起江湖一片血雨腥風。”

“佛龕既然是空的,為什麽南楚朝廷還要封金百兩?”

“或許是個陷阱,想要引虎出山也未可知......”

說到此處,雲卿道長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晁雲嚇了一跳,趕忙將他扶起來,直到雲卿道長咳得滿面通紅,冷汗岑岑,卻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了。

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火塘裏的木柴被燒得“劈啪”作響,象極了雲卿道長乍然敞開的胸懷。

軟布早已浸滿了血漬,已經從原本的黑色染成了絳紫。

看起來觸目驚心。

晁雲擰幹了軟布裏的血水,盯著那道駭人的傷口,皺著眉頭將軟布重新覆上。

這一來一回,不過幾個呼吸的瞬間,那雲卿道長已經疼得渾身發抖,象個水洗過的人似的,連頭發都被打濕了一片。那臉色更是蒼白得可怕,隱隱的還浮上來些灰氣。

看得晁雲又心驚,又不忍。

可是她的手裏能用的都用上了,現在除了穆金的那塊玉佩、‘花細’的墨玉腰牌,就剩下一把鐵沙、迷魂散的解藥和一瓶燕九風送的雄黃粉了。

原本打算在昌州做一些補給,卻意外碰到了張誠張禮兄弟倆,一打聽說穆林城半個月前就出城了,她心裏著急,只在街邊買了兩個大餅,就騎馬追了出來,所以也沒能在昌州備下急用的藥。

眼下更顯得捉襟見肘。

急得晁雲恨不得直接飛去昌州,搶個藥鋪來救急!

平息了好一會,雲卿道長總算喘勻了這口氣,孱弱地對晁雲說道:“水......水......”

晁雲掃了一眼這空空如也的屋子,連口鍋也沒有,也沒找到什麽可以盛水的器皿,只得將腰間的水袋扯下來。

水雖然冷了點,但畢竟還是沿途打的山泉水,喝著總還可以解一解饑渴。

雲卿道長接過水袋貪婪地喝了一大口,結果又被嗆得咳了半天。

晁雲剛想去將滑落的毛氈提起來,突然聽見屋外一聲馬嘶。

寂靜的夜裏,人跡罕至的山林裏,這一聲馬嘶尤如爆竹炸響!

把晁雲和雲卿道長驚得同時一震!

雲卿道長喘著粗氣挺.身坐起,手捂胸.口勉強拿起旁邊的長劍,急急地對晁雲說道:“恐怕是他們追來了!我在這裏攔著,你快些走,不用管我!南楚有很多我們的人,你只要拿出這塊木牌,他們都會來幫你。”

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摸出一個已經讓血浸透了的小盒。

“這裏面裝的是一顆毒藥煙球,你只要往地上一砸,幾丈之內的人都會暈倒,你快些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雲卿道長說著話就要下床,被晁雲一把按住。

“我不走!就算要死我也要先痛快地殺幾個南楚朝廷的鷹犬,拉幾個墊背的!你只管好好在這裏躺著,等我宰了那幾個混蛋,回來給你補補失去的氣血。”

說完將煙球收到腰囊裏,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上前將那唯一完好的窗子輕輕合上,抽.出“赤月”,悄悄隱在了門邊!

聽著屋外的寶馬在不安地來回踩踏著青草,不時發出焦燥的噴鼻。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晁雲在心裏暗暗數著:一、二、三......

不一會,幾匹馬就跑到了茅草屋的近前。

晁雲也數清了來人,一共有四個。

她回頭看了看雲卿道長——雲卿道長手握長劍,披著半面毛氈,威嚴地挺坐在床邊。

屋裏光線很暗,幾乎看不清他到底是在坐著,還是站在床邊。

晁雲輕抵著門縫,仔細傾聽著。

來人腳步很輕,似乎也很謹慎,腳步聲在門外忽然停住,卻不敲門。

晁雲提著一顆心,小心地呼著氣,很怕喘得太大聲,被門外那人聽見。

握住“赤月”的手心已經微微汗濕,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門外那四個人似乎並不急於闖進來,而是分散開來,沿著茅草屋小心地向屋後探去。

提刀的身影在窗紙上清晰地透過來,被晁雲看了個真真切切。

想要前後夾擊?

晁雲暗哼一聲,握緊了“赤月”。

過了一會,那門被人推了一下,似乎沒推開,緊接著一股大力突然將那門踹飛了起來!

一道白影閃電般沖了進來!

晁雲就等著這一刻!

提起“赤月”,毫不猶豫地迎頭一削!

只聽“哢”的一聲脆響,兩下碰了個正著。

結果看到對方的臉,兩人同時一楞!

“師妹?!”燕九風先是一聲驚叫,隨後上下打量著晁雲,“你受傷了?”

“燕九風?!”晁雲也是一驚,隨即把臉一抹,毫不在意地說道:“是蹭的別人的血。”

“你怎麽會在這裏?”兩個人同時發聲,又同時笑了起來。

門外緊跟著又沖進來一個人,一見到晁雲,突然楞住,然後扯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歡天喜地地叫了一聲:“二當家的!”

晁雲一看,竟然是孫良。

孫良將刀往腰間的刀鞘中一送,又歡快地沖門外喊道:“都別守著了,裏面是咱們二當家的!”

其它人收了刀,一股腦地湧進門來。

晁雲這才看清,原來都是寨裏的兄弟。

“二當家的,你怎麽會在這裏?”當中一個兄弟問道。

晁雲剛想解釋,餘光裏忽然看到雲卿道長頹然歪向了一邊,急忙轉身跑過去,將雲卿道長扶住,重新安置在床上。

幾個人也匆匆奔過來,將雲卿道長圍住。

“道長受傷了?!”燕九風看到雲卿道長的傷口痛心地說道,“我們還是來晚了。”

晁雲一邊接過孫良遞過來的三七粉和軟布,一邊飛快地解釋道:“道長在紫雲道觀附近遭人暗算,流了很多血,已經吃了許大夫的保命金丹和大力金剛散,可能時效快要過去了,所以有些難過。”

燕九風看著晁雲熟練的操作,跟著說道:“在這裏只是權宜之計,我們得快些把道長送去最近的南平城,找個大夫好好療傷。”

“可是道長受傷太重,路上又顛簸,恐怕到不了南平城。”

孫良在旁邊突然說道:“二當家的,要不我給道長做一個特殊的馬鞍怎麽樣?”

“特殊的馬鞍?”晁雲和燕九風同時問道,又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我父親從前因為摔斷了腿,就是我給他做的馬鞍,有靠背,有扶手,還可以在馬上半躺著。”

這當然再好不過。

於是孫良二話不說,叫上兩個夥伴,跑出去不一會就砍回來一些長長短短的樹枝和藤條。

孫良將那些樹枝去皮截斷,排成一排,再用藤條三綁兩綁便拼成了一個馬鞍。

雖然這馬鞍沒有打磨,看上去有些粗笨,但鋪上毛氈再一看,就多了一些精致,反倒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這邊孫良已經將馬鞍做好,那邊經過幾人的努力,雲卿道長也漸漸有了些精力。

“多謝燕山王殿下。”雲卿道長緩過神來,慢慢地說道,“幸虧你們來了,不然貪道恐怕就要命損於此了。你這是要過江回北齊嗎?”

燕九風看了一眼晁雲,又看著雲卿道長,假意嗔道:“道長,怎麽你提前就把謎底給揭曉了,這讓我還怎麽扮軍師呢?”

晁雲瞪起了眼睛,“你還想隱瞞到幾時?”

燕九風便牽了牽嘴角,狀似無辜道:“哪裏想隱瞞,實在是迫於無奈,如果早就跟師妹說我是北齊的人,以師妹對北齊的痛恨,恐怕我也活不到現在了。”

“我痛恨的不是北齊的人,而是北齊那些劫掠平民的混蛋!”

“師妹說得極對,就算在北齊,這種喪心病狂的人,也應該就地正法,以正視聽!”

幾個人正說著,一個兄弟突然跑了進來,“殿下!......”

燕九風無奈地打斷他道:“不是早就跟你們說過了麽,在南楚我的身份就是雪狼寨的軍師!”

“......啊......”那個兄弟這才如夢初醒,轉頭看向晁雲,“二當家的,馬鞍已經裝好了,坐上去還挺舒服的。”

晁雲轉頭看了一眼燕九風,“出去看看。”

說完帶頭走出門去。

擡頭一看,果然見自己那匹寶馬已經被張良裝備一新,只是這新的馬鞍比平常的馬鞍要高出半截,象在馬背上裝了一個大椅子,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

好在這把椅子結實耐用,總不至於把雲卿道長摔在半路。

於是又讚嘆了一回張良的手藝。

“這裏只有一條官道,你們怎麽會走到了這條小路上?”晁雲一邊撫摸著馬鞍粗壯的靠背,一邊忍不住問道。

旁邊的一個兄弟挺.身答道:“我們原本是來看望道長的,沒想到在羅津路口看到了一座新墳,地上還有一片血跡。我們擔心道長有難,到紫雲道觀一看,果然滿地狼藉。於是就順著那血跡慢慢找,結果還沒走出多遠就遇到了四個黑衣人襲擊。但他們明顯已經受了傷,很快被我們反殺,我們就這樣一路找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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