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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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錢掌櫃,你可總算是回來了!”三三兩兩的食客從門外進來,看見錢寶兒立在櫃臺之後,精神百倍。

“張老板啊!裏面坐,裏面坐,還是老位子?”錢寶兒看著進來的老顧客,笑著招呼道。“今兒送幾位一瓶女兒紅。”

“還是錢掌櫃大方!還是老位置!”

錢寶兒笑著看小堂官兒帶著幾人上樓之後翻開賬簿,查看這段時間的運營情況。

“青山,這次帶回來的貨,清點得怎麽樣了?”錢寶兒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在賬簿上記著,順便也將這幾日的賬目簡單核對了一下,阿英確實有做生意的潛質,賬記起來也是有板有眼,雖然有些粗糙,重要的東西卻沒有遺漏,自己不在的這些時日,食客樓營運得還不錯,再過一段時日,這食客樓就可以放心的交給阿英打理了。錢寶兒一邊之後的安排,一邊聽青山匯報帶回來的貨物。

“茶葉有洞庭的碧螺春、蘇州茉莉花茶、西湖龍井、廬山雲霧,巴山雀舌、安溪鐵觀音等都不差、幹貨、酒一並都齊,小姐為什麽這次你要親自跑一趟啊?”青山一邊對賬一邊問,這些東西一直以來都是托掮客或者到相應的鋪子購買,這一次小姐卻親自去購買,還在路上還落水得了風寒,這要讓阿英知道了......

“怎麽,怕阿英罵你?”錢寶兒笑著道

“沒......”青山臉一紅,辯解道“青山只是覺得小姐這樣太累了,要不再請大夫來瞧瞧?”

“你不怕阿英知道啊?”錢寶兒打趣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誰也不提這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可是......”青山總覺得不妥。

“好啦,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得風寒的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錢寶兒放下筆,盯著青山。

青山被錢寶兒盯得發毛。“小姐,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青山啊,我怎麽不知道你以前這麽啰嗦啊?別人架把刀在你脖子上,你也敢和別人拼命,就怕阿英,這要讓阿英知道了,你不怕她拆了你骨頭,我還怕我被禁足呢!”

“小姐......”青山聽錢寶兒打趣自己,古銅色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好啦,這次出去,一則散散心,二則也是帶你出去看看,日後心裏也有個譜。”錢寶兒收回玩笑道。

“哦!”

錢寶兒低頭繼續看著賬簿,半天沒聽見青山的聲音,擡頭看見青山還楞頭楞腦地盯著自己。

“畢竟是自己的生意,多了解些總是好的。我們家就你一個男人,日後少不得很多事情要你出面。”錢寶兒想了想有些話現在說太早,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對了讓你路上留心的那幾道菜,琢磨得怎麽樣了?”

“其他幾道菜都沒什麽問題了,只是那道麻婆豆腐”青山擡起頭,一掃憋屈的神情,眉飛色舞道“在萬福橋那幾日,日日吃那豆腐,配料,主材,火候幾分青山都猜得差不多了,豆腐切成半指見方的小塊,先入水中焯水,盛出備用,將牛肉切成小粒,和切成末的蔥姜蒜備用,熱鍋下油之後放入少許蔥姜熗鍋,再放入牛肉粒翻炒至變色,放入豆瓣和一半的麻椒粉,炒出紅油,接著放入豆腐,旺火翻炒待豆腐出香味,再加入水,鹽,五香粉炒勻,燒至香味飄散,倒入水澱粉,炒勻勾芡,出鍋盛入盤中,再在豆腐上面撒上蒜末,蔥末,麻椒粉,麻椒粒,再澆上一勺熱油就可以。”青山開始說得神情飛揚,說到後面卻一下情緒低落了。

錢寶兒,猜他必是遇到難處,也不急,只是靜靜聽著,不言語。

果然青山沈默了片刻,接著道“這火候,這配料幾分,我都能猜到幾分,卻不知為何做不出在萬福橋那味。”

“你能說得這樣仔細,怕是已掌握了九成,這麻婆豆腐本就是人家鎮店之寶,怎能輕易得出其中奧妙。”錢寶兒看了看依舊搭慫著的青山,笑著道“再琢磨琢磨,說不定沒一會就知其所以了,別想太多了,對了現在什麽時辰了?”

青山點點頭,看了看天色,“小姐,大約午時三刻。”

錢寶兒看著憨厚忠實的青山,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妙,當初自己一時好心收留了阿英,機緣巧合阿英又誤打誤撞救了落水的青山,人雖然沒事了,頭部卻受了傷,簡單說來就是一問三不知,聽口音又不是本地人,身上也沒財物,想來也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錢寶兒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收容專業戶,不過還好青山雖然失憶,在廚藝這方面卻是很有天賦,就試著讓他跟著大師傅學習,說是學習,不如說是找感覺,進了廚房的青山,好比進了水的魚,後來大師傅回老家了,這位置就讓青山頂了下來。

想來收留,照顧青山的都是阿英,自己也不過是點頭同意而已,白撿了這麽個恩典,青山這人心眼實,對自己也是感恩戴德,對阿英更是掏心掏肺,對阿英那份心,怕是連店裏的老客人都知道了。

說來也怪,阿英好脾氣眾所周知,偏偏阿英對青山不是罵就是吵的,真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感情有時候會讓人變笨,果然不錯,青山這傻小子二楞二楞的,硬把阿英的生氣當真,看得自己有時候是苦笑不得,不過青山傻小子對做菜確實很有天賦,一道菜吃過三四次,就能將做法,火候,食材說得條條是道,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錢寶兒皺了皺眉頭,只是不知若有一天青山想起往事的時候,會怎麽樣?不過凡事都講究個因緣際會,有些事情勉強不來。自己也樂得看這兩冤家懵懵憧憧,至少在青山還沒有恢覆記憶之前,還是店裏的搖錢樹不是。

錢寶兒隨口問句時辰,本意是想轉移一下青山的註意力,免得他鉆牛角尖,只是沒想到青山回答之後,反倒讓自己詫異了一下。

似是不信,錢寶兒也擡頭瞧了瞧天色,果然午時三刻了,看了看打瞌睡的小堂倌,遲疑道“今兒個人怎如此的少?”

青山聽得錢寶兒說來,這才發現大堂確實安靜“是啊,往日這些時候,大堂都滿了。”

二人這才註意到店外人聲喧嘩,門口人影匆匆,就是沒人進來。“青山,你去看看外面怎麽了?”錢寶兒瞧了會,沒看出名堂,只好讓青山出去看看。

“好的,我這就去看看。”青山忙答應著。

“有什麽看的,不就是你家斜對面開了個墨寶齋麽?大家都看熱鬧去了!”話音剛落,一錦衣公子搖著牡丹富貴圖樣的紙扇一臉不屑地跨進門來,見錢寶兒立於掌櫃位置,將紙扇一收,滿臉堆笑上前道“錢掌櫃幾時回來的?也不告訴本公子,本公子也好為掌櫃接風什麽的。”

青山見進來的是珍寶閣的大公子--李明博,一臉戒備的立在錢寶兒身側,青山對著這李明博沒有幾分好感,這鎮上誰不知道李家大公子整日流連花叢,醉紅樓就是李家大公子的家,到了食客樓還學別人謙謙公子,啊呸!別人是真謙謙,他李大公子人模狗樣,怎麽看怎麽都像個猥瑣小人。

阿英還總對他說那是對人家李公子風度翩翩,有才有貌,哼,這小鼻子倒三角眼,還有貌?長得跟個黃鼠狼似的,以為家裏有幾個臭錢不得了,拉一大群狐朋狗友來食客樓臭吆喝,今天不是看什麽西域的破石頭,明天就是土盆子,要不就是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畫,說什麽鑒賞,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有錢沒地燒。

每次青山這麽說的時候,阿英就對青山嗤之以鼻,青山對李大公子那是,心裏那個恨啊,恨不得把李大公子拿來煎炒燉煮炸,好叫他嘗嘗上刀山下油鍋的滋味。可又沒法,誰叫食客樓還得靠李大公子這樣的回頭客呢?青山雖不待見李大公子和他那群朋友,卻也沒有什麽特殊待遇,只是有一次阿英撞見李明博在店裏喝多了之後,對錢寶兒毛手毛腳,又一直胡言亂語,不就是沒來得及擋開李大公子的豬爪子麽?就被阿英罵得狗血淋頭,連晚飯都沒讓吃。

讓青山極度郁悶之後,青山越發覺得讓李大公子靠近錢寶兒是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不單是李大公子,凡是打錢寶兒的主意的,只要沒得到阿英首肯,自己一定要擋掉一切可能性。所以當李明博接近錢寶兒只剩三步時,青山就像防賊似的看著他,隨時準備攔住李明博的豬爪子,錢寶兒雖然也不喜歡李明博,但是生意上門便沒有往外趕的道理,每次錢寶兒明媚的笑容都讓李明博心癢難耐卻又心甘情願。

“莫不是那墨寶齋借了李公子家的谷子還了李公子糠,看把李公子氣得。青山快去給李公子沏壺上好的龍井,李公子快裏面請。”錢寶兒似是沒聽見李明博後面那句,讓青山趕緊沏茶。

“哼,就那小小墨寶齋,以為辦個什麽奇石展,找幾塊破石頭,就想在惜福鎮立足,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家珍寶閣的名號。”李明博神氣活現的大聲說道。

店裏三三兩兩的客人聽得李明博言語,竊竊道,這惜福鎮又有好戲看了,也怪這墨寶齋的東家倒黴,什麽生意不好做,偏偏選了這一行,誰不知道這李家家大業大,偏生這李明博文章生意是樣樣不通,這吃喝賭嫖樣樣精通。

有一次為了看醉香樓新來的花魁,居然假扮龜公偷看花魁洗澡,被花魁撞破,狠狠扇了幾耳光,要不是亮了李大公子名號,恐怕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把這李老爺子氣得直罵孽子要和他斷絕父子關系,這李明博依舊我行我素,後來索性開了珍寶閣,正大光明的敗家,氣得李老爺子幾天吃不下飯,不過這李明博在這古玩玉石一塊兒確實也有些許眼色,幾次鬥石賭玉下來,也得了幾件好東西,竟把鎮上其他幾家老字號都服了氣,但凡有什麽拿不準的還得請李大公子過過眼,把把關,這一行就怕走眼,一個不慎就萬劫不覆,加上李夫人夜間枕風,也就聽之任之了。

李明博滿意的將的眾食客的神情收入眼中,回首見錢寶兒娉婷玉立,撩了外袍下擺踏進店裏,滿臉笑意“幾日不見錢掌櫃,這越發明艷動人了啊,這次錢掌櫃又有什麽新菜品啊?也不知在下有沒有口福,嘗嘗鮮?”

“李公子是小店的貴客,這有新菜式,哪次不是等李公子嘗了之後才上牌的啊?”錢寶兒說完,回頭對裏間喊道“青山,李公子樓上老位置,新鮮菜式一樣一份,再給李公子上壺女兒紅,算送李公子的,李公子看怎樣?”

“哈哈!錢掌櫃這般厚愛,本公子要不吃還過意不去了,可惜啊,美酒好喝,美人難求啊!一人吃酒,著實無聊,錢掌櫃既然送了美酒,怎麽也得陪本公子喝兩杯吧!”李明博說著就伸手去捉錢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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