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玉成(完):謝如琢X趙允珩

關燈
第123章 玉成(完):謝如琢X趙允珩

三月末,桃花開滿頭。

俗話說的好,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到了晚春時節,謝如琢總覺的困覺,每日早起都跟睡不醒一樣,掙紮許久才能清醒。

趙允珩如今又升了官職,權簽書鹽鐵部事,每日都要去鹽鐵司點卯,忙得不可開交,如今確確實實是朝中的紅人。

鹽鐵司是三司之一,掌管鹽鐵兵器賬務,可謂是相當重要的衙門,趙允珩剛及弱冠便能掌管鹽鐵司,一是他在邊疆立下戰功,二則是小官家大力支持,太後也頗為欣賞他這個子侄輩。

因著宗室身份,他同尋常朝臣不同,倒是不用選站太後或官家,只勤勉做事,清正為官便可,倒是順遂而平靜。

夫妻二人如今正是新婚蜜意,如膠似漆,加上事業節節攀升,更是春風得意。

春風得意的岐王府,只有主院顯得格格不入。

謝如琢好不容易清醒,等她開始用早膳時,已經日上三竿,曬得院中的芍藥爭相開放,舒展熒紫花瓣。

景南歌捧著賬冊站在邊上,道:“娘娘,春季的賬冊都收上來了,今年年景好,利潤增加了將近兩成,尤其是莊子裏的春桃,今年格外甜,山楹一早就派人來說,她要全部包圓。”

謝如琢放下筷子,用帕子凈手,隨即品了一口甜絲絲的奶茶,這才笑道:“告訴她,我也要競拍,價高者得。”

她這一看就是玩笑,以她跟季山楹的關系,不說賣桃子了,都送給她也不帶眨眼。

景南歌不由笑了一聲,道:“婢子真去說了?”

“討打!”謝如琢不由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感嘆,“都是當娘的人了,偏跟山楹學壞,如今越發沒個正型。”

景南歌就逗她:“待以後娘娘也當了娘親,怕是還不如婢子穩重。”

這話可把謝如琢說得俏臉一紅,想到昨夜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她就覺得手心都要冒汗。

都怪趙允珩,都是他!

沒臉沒皮,滿肚子壞水!

謝如琢努力板著臉,不叫人看出端倪,她迅速喚了話題:“你回頭讓人給山楹送信,問她何時去摘桃子,我同她一起去莊子裏玩。”

景南歌把她的吩咐一一記下,正要出門去忙,迎頭卻瞧見司宮令一臉嚴肅疾步而來。

“隨娘子,可是有事?”

司宮令點頭,直接問:“娘娘可得空?”

“娘娘剛用過早膳,司宮令可請見。”

司宮令顯而易見松了口氣,同景南歌招手,景南歌便跟著她回了膳廳。

謝如琢正在吃奶茶看賬簿,擡眸看到司宮令,便放下賬簿。

“見過娘娘,娘娘安好,”司宮令見過禮,便直接開口,“今晨王爺忽然昏迷,久喚不醒,王妃急招太醫過府,方才經太醫行針,王爺已經蘇醒。”

若只是這點事,司宮令倒也不會過來知會她,趙允珩早有差遣,只要岐王不是馬上咽氣,其他小事都不用拿來煩謝如琢。

“太醫如何說?”

謝如琢神情也不由嚴肅起來。

司宮令語氣沈重:“太醫言說王爺藥石無救,只能用湯藥續命,如今春日尚可,夏日或許也能熬住,但是……”

但是等秋日來臨,天氣轉寒,岐王或許就支撐不住了。

仔細算來,左不過三五月的年景了。

謝如琢幽幽嘆了口氣。

“王爺久病多日,也實在痛苦難熬,如今既然藥石無救,便讓太醫好好擬方子,少叫王爺病痛。”

這自然都是場面話,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權當好人好事了。

司宮令諾了一聲,她頓了頓,道:“主要是王妃……”

謝如琢眼皮一掀,方才那股子溫和平淡蕩然無存,眼眸中的寒芒幾乎同趙允珩如出一轍。

司宮令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小夫妻倆瞧著真是一般無二,尤其是冷臉的時候,真是嚇煞人也。

“娘娘,王妃言說柳太醫醫術不精,非要鬧著請醫官院院使。”

院使便是醫官院的長官,專負責醫治太後官家,便是如今宮中的幾位得寵的妃嬪都請不動他。

按說以岐王的輩分和如今岐王府在宗室的地位,請院使過府醫治也不是不可,但是……

但是肯定要趙允珩親自入宮,同太後或官家陳請。

這怎麽可能?

雖然嘴上不敢說,但岐王府上下都心知肚明,趙允珩巴不得岐王趕緊死了,留在家裏太礙眼。

謝如琢聽到這裏,眼中寒芒更盛。

她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王爺重病,世子作為兒子,定要竭盡全力醫治,院使是一定要請的,卻是世子秉持孝道,並非為人所迫。”

“王妃這樣鬧,也不知安的什麽心,”謝如琢嘴角扯出一抹嘲諷,“你告訴她,若是還想安安分分度過餘生,就老實一點,否則……”

謝如琢沒有繼續說,司宮令也了然。

等司宮令退下,謝如琢便直接吩咐景南歌:“讓顏久速去鹽鐵司,告訴世子請院使回府。”

隔著先王妃一條人命,隔著趙允珩自己的性命,父子之間再無親情可言,但孝道大過天,趙允珩再如何怨懟,都不會當著外人面亂了分寸。

他並非頭腦發熱的楞頭青,只顧著自己高興,忘記世俗言論。

所以,這些年他的“名聲在外”,有多少是這對作惡夫妻故意散播,便是傻子都能明白。

如今趙允珩靠著戰功站穩腳跟,成了朝廷的肱股之臣,當他得勢,便再無人敢當面說閑話,背地裏也少有人再議論。

岐王或許意識到再無動搖他的可能,開始采用懷柔策略,為的就是保住王妃和一雙兒女。

有他努力,岐王一家的名聲總算好轉。

但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就比如今日這樣的事情,岐王妃下意識就認為趙允珩不會請院使,而她自己因為早年的事失了太後聖心,想要入宮都求助無門,便只能鬧了。

謝如琢卻不給她這個趁機作妖的機會。

果然,她吩咐下去之後,不過兩刻司宮令就回來了。

她面上帶笑,顯然正院的事情已經解決。

“娘娘,王妃知曉了世子的孝心,簡直感激涕零,說要上奏疏誇獎世子和娘娘的至誠至孝。”

謝如琢淡淡笑了,道:“今日王爺忽然病倒,是我們照顧不周,司宮令,你再安排十人入正院,好好侍奉王爺和王妃,務必要看顧王爺周全。”

如今岐王府已經是小夫妻倆說得算了。

從新婚的生疏,到之後相伴的謹慎,再到現在雷厲風行,處事果斷,謝如琢已經把岐王府徹底當成自己的家。

這些小事根本不必要同趙允珩商議,她自己就能直接下令。

聽到這話,司宮令面上不由浮現出慈愛和欣慰。

她恭敬行禮:“是,婢子領命。”

待趙允珩下差回來,還不等謝如琢同他稟報今日事,就獻寶似地從身後拎出來一個大箱子。

謝如琢嚇了一跳:“你這是?”

趙允珩把箱子咚的一聲放到桌上,拆開外面的錦緞,露出裏面十分眼熟的書匣。

那是一個精巧的棗木書匣,上面刻了一名女子的剪影,邊上金釵記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是當世書法名家親提。

趙允珩把匣子往前推了推,難言興奮:“我知你喜玉崖先生,聽聞這一套書做了收藏精裝版,特地定了一套,今日剛好發售。”

趙允珩有些期待:“喜歡嗎?”

已經提前半個月拿到首發打樣的謝如琢沈默一瞬,還是笑著點頭:“很喜歡,謝郎君。”

趙允珩感嘆:“這套書做得真好,裏面還有一張竹木雕刻的藏書票,上有玉崖先生的親筆簽名呢。”

簽得頭昏眼花,咬牙切齒,在心裏罵出餿主意的季山楹一百遍的謝如琢:“……”

雖然如此,可趙允珩這份心意,她是實打實收下了。

謝如琢上前捧住趙允珩的臉頰,踮起腳尖,忽然在他溫熱的唇上親了一下。

“郎君,我好喜歡你。”

趙允珩倏然紅了臉。

他哼了一聲,在女子要離開時,一把攬住了她的細腰。

往前一帶,兩個人就相擁在了一起。

趙允珩低下頭,一點逃跑機會都沒給她,直接了當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才對。”

謝如琢呼吸不暢,過了好久才喘過氣來,她捏了一下趙允珩腰上的癢癢肉,直接讓他束手就擒。

“青天白日,可惡至極。”

謝如琢的嗓子略有些啞,說著狠話,眉眼卻都是笑意。

“郎君,這套書我很喜歡,”她回握住趙允珩的手,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會珍藏的。”

趙允珩捋了捋她鬢邊長發,低頭在她耳側親了一下:“這世間萬物,我都能給你弄來。”

謝如琢:“……”

謝如琢忽然笑得顫抖起來。

趙允珩不明所以,只聽耳邊女子笑聲斷斷續續:“山楹說得對,霸道言論真的,真的好好笑。”

趙允珩:“……”

年輕的世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當堵住了娘子清脆的笑聲。

“我傷心了,”趙允珩的氣息溫熱,“娘子夜裏可要補償我。”

又是一個繁花似錦的清晨。

謝如琢從美夢中醒來,只覺得渾身暖融融,依舊洗漱,用膳,處理庶務,寫新書章節。

一切都有條不紊,直到黎初晴捧著衣物進來,滿臉都是不解。

景南歌疑惑:“怎麽?”

黎初晴說:“娘娘這個月未用月事帶,可是推遲了?”

一瞬間,整個廂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等趙允珩得到消息,一路縱馬歸家的時候,岐王府早就陷入一片歡樂中。

趙允珩跌跌撞撞闖進廂房,一眼就看到了眉目含笑的謝如琢。

他上前一步,想要如同往常那般把她一把擁入懷中,卻在靠近時忽然猶豫,生怕碰壞她一樣,最後還是被謝如琢回抱住了腰身。

“允珩,”謝如琢的眼淚打濕了趙允珩的心房,“我們有孩子了。”

趙允珩狠狠閉上眼。

這一刻,他無比感謝上蒼。

熱淚順著臉頰滑落,一顆顆滴落在謝如琢的肩膀。

他回抱住謝如琢,那麽用力,卻又那麽溫柔。

他生來就失去母親,年少時顛沛流離,跟一群兄弟在興國院摸爬滾打,待到認祖歸宗,卻又要獨自面對來自至親的惡意和毒殺。

為了立足於世,他在戰場上拼命廝殺,就為了能擺脫來自於至親的壓制。

苦嗎,他不能說自己苦。

若他一個天潢貴胄都要哭訴命運不公,那蕓蕓眾生又當如何?

可他總是覺得遺憾的。

遺憾沒有至親,遺憾得不到摯愛。

然而,這一切都在得知謝如琢同意嫁給他的時候,倏然煙消雲散。

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光芒萬丈。

他的囡囡一如多年之前,睜著那雙漂亮的琥珀眸子,給了他生命的活路。

如今,她給了他心的家園。

趙允珩幾乎泣不成聲:“囡囡,我好愛你,我好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