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雲山如畫（一）:娘子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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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雲山如畫（一）:娘子最好了。
歲月流逝，一眨眼的工夫，冬去春來，春去夏至。
仿佛只是一瞬間，就已經是天聖六年六月下旬了，此時，季山楹同裴雲霽成婚也剛滿一月。
有道是新婚燕爾，對影成雙。
不得不說，這一個月的婚後生活是相當甜蜜的。
季山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也可以跟人如膠似漆，甜言蜜語一籮筐往外抖。
果然，還是愛情力量偉大。
一晃六月末，夏日悶熱來襲，蒸得人喘不過氣。
即便有四通八達的水路，然汴京城內樓宇錯綜，巷道密布，從河面吹拂過來的風吹不透密密麻麻的屋舍，只能讓日頭一日日曬著，猶如蒸籠一般。
以前還在歸寧侯府的時候，她跟羅紅綾住的廂房不透氣，夜裏總是熱醒，就更不提永菩巷的低矮棚屋了。
那屋子簡直是冬冷夏熱，只有春秋兩季還能勉強居住。
後來從歸寧侯府搬出來，她住在喜悅百貨，許盼娘領著兒女住在喜悅百食，才終於住得舒服了，一家人都很滿意，每個人都勤勉而努力。
天聖五年五月末，季山楹與裴雲霽完婚。
等她搬到靖安侯府後，才徹底意識到古代的階級森嚴。
每差一個等級，衣食住行都會差檔，宋朝雖然並不重視勳貴，爵位往往都是虛榮，但裴雲霽到底是官家跟前的紅人，如今又統領殿前司，手中是有實打實權柄的。
因此，靖安侯府可以稱得上是錦衣玉食。
就比如這汴京百姓都無可奈何的悶熱夏日裏，靖安侯府卻一點都不難捱，他們成婚時已經過了初夏，因此兩人至今都住在池塘邊的春風樓上，白日裏四門大開，冰山冷氣氤氳，屋裏陰涼而舒爽，再無任何悶熱之感。
這一日，季山楹從店鋪中歸來，管事嬤嬤柳五娘立即上前，道：“夫人先擦過汗，換了衣裳再入屋，否則要風邪入體。”
季山楹頷首，她笑道：“西廂那邊修整如何？”
柳五娘一邊指揮著女使侍奉她凈面更衣，一邊道：“西廂的前後兩院都修整結束了，這兩日要把院落重新打理鋪磚，還要重新栽種樹木。”
靖安侯府原來只有裴雲霽一個主人，就連仆從都少，後來他又戍邊一年有餘，府中就越發荒涼冷清。
直到他勝利歸來，又手握兵權，府邸中才多請了不少仆從，最起碼中庭和內宅打理得幹凈整潔，多少有勳貴世家的意思了。
不過除了中庭，東西兩廂全部空置，後面的梅花林也是光禿禿的，閣樓都荒廢多年，從未整修過。
等季山楹嫁了過來，仔細盤點過靖安侯府的賬簿，看著上面數不清的存款，這才開始大刀闊斧修整。
現在他們府上只兩個主人，但未來卻會越來越多，而且他們兩個都還有親人。
裴雲霽有義父和兄弟們，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寒來暑往過府住上些許時日，總不好住在中庭的廂房裏。
裴雲霽也早就想修整府邸了，可他差事太忙，一直無暇旁顧，如今有了季山楹，裴雲霽那是相當高興。
從相識之初，他就頗會說話。
“還是有了娘子好，”裴雲霽握住季山楹的手，含情脈脈，“有娘子在，這裏才像是一個完整的家。”
季山楹：“……”
季山楹抖了一下雞皮疙瘩，沒好氣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怪惡心的。”
裴雲霽不依不饒，反手握住她的手，非常輕巧就把她往前一帶，一個響亮的吻就落在了臉頰上。
“當然是同娘子學的。”
裴雲霽指了一下身後的書櫃：“娘子那麽多巨著，為夫可是都仔細拜讀過。”
季山楹：“……”
大意了，居然留下了教程，這人都學會舉一反三了。
裴雲霽偷香竊玉，便心滿意足，他桃花眼滿是笑，伸手給季山楹把鬢邊碎發順到耳後。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你想如何就如何，無論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季山楹回望他真誠的眼眸，傾身上前，自他嘴唇上還了一個響亮的吻。
一吻結束，季山楹滿眼都是得意：“這才叫偷吻。”
說罷，季山楹捏了一下裴雲霽的下巴，用力擰了一下：“小郎君，你還太嫩了。”
裴雲霽：“……”
停頓片刻，裴雲霽大笑出聲。
“為夫真是甘拜下風，還是娘子厲害。”
夫妻倆的臉皮湊在一起比城墻還厚，即便是新婚之初，兩人也沒多少羞澀，反正能做或不能做的，都做了個遍。
人這一輩子，能及時享樂還不享受的，都是傻蛋。
白日裏偶爾這般玩笑幾句，也不過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也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想到這裏，季山楹不由有些出神，直到柳五娘提醒她，才輕咳一聲回過神來。
臉皮再厚，想到這一茬也不由有些羞赧。
“五娘，你辛苦了，”季山楹道，“你做的很好。”
柳五娘眼裏眉梢都是喜意，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使，以前在其他勳貴府上當差，後來夫君故去後，她和女兒都被夫家趕出來，難得能被季山楹看中，允許她帶著女兒在府中當差，她自是感激涕零的。
她雖老實寡言，可人卻通透，對於府中瑣事也爛熟於心，大情小事都能打理的穩重體面，如今已經是季山楹身邊的得力心腹了。
有唐管家打理外務，柳五娘處置內務，如今的靖安侯府井井有條，基本不用夫妻倆多操心。
季山楹跟柳五娘談了幾句府中的庶務，就回房歇下。
最近喜悅百食左近有一間鋪子要重新出租，殷房牙消息靈通，立即就知會季山楹。
季山楹這兩日在外奔波，就是為了談下這一間鋪子。
如今喜悅百食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尤其到了夏日，季山楹早就想好的那些招數變著花樣上場，什麽桂花冰粉，杏仁奶酥，什麽酸梅湯，雪融糕，花樣翻新得食客們都應接不暇。
為此，喜悅百食增加了四五名跑堂，還額外加了兩名廚娘，這才把攤子支下來。
做餐飲，最重要就是味道好，品類多，而且食材新鮮幹凈。
如今喜悅百食早就在汴京打下了口碑，生意火爆至極，唯一的問題就是店鋪太小了，實在擁擠。
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心排隊等待買一份小食，也不是所有食客都有空閑，所以即便喜悅百食看似生意火爆，可因為場地和座位因素，遠遠還未到達上限。
看看樊樓，看看遇仙正店，那才叫聞名遐邇，賓客盈門。
隔壁那家店鋪，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那家房東也清楚季山楹肯定要租賃下來，價格擡得很高，咬死不肯降價。
季山楹還不知要如何辦，倒是殷房牙老謀深算，她給季山楹出了個主意。
既然價格高，那索性不租了，汴京空置的店鋪有的是，咱們不能擴店，難道還不能開分店。
這兩日，季山楹就是跟殷房牙到處看新店鋪。
她坐在貴妃榻上，彎腰捶了捶小腿，感覺渾身上下都是酸疼的。
累是真累。
但快樂也是真快樂。
正在這時，她身邊的貼身女使綠夏就端了熱水上來，笑道：“夫人，先泡泡腳，奴婢給您按摩一下。”
嫁入侯府，她便是一品侯夫人，身份地位自不可同日而語。
且她如今實在差事繁忙，分身乏術，把工作拆分給不同的人，才是最合理之舉。
在熬過最初的怪異之後，季山楹也迅速習慣了這種仆從環繞的生活。
不得不說，還是當領導舒服。
如今她身邊除了管事嬤嬤柳五娘，便是綠夏和紫荷兩名女使，綠夏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已經成婚，她夫君是府中的人力，協助唐管家打理外務，夫妻二人都很穩重，相當得力。
紫荷年紀要小一些，今年才十六，相當活潑可愛，是個細心謹慎的小太陽。她梳妝打扮頗有天賦，每次都把季山楹打扮的美麗動人，可謂是心靈手巧。
除了她們三人，還有一名負責針線，一名負責膳食的女使，另外還有幾名女使負責主院的各種差事，季山楹在觀察過所有人的性格之後，終於把府中的各項差事都安排妥當，如今已相當穩定。
泡過了腳，又按摩過後，季山楹終於舒了口氣。
“綠夏，你這手藝真好。”
綠夏羞澀一笑：“奴婢是專門學過的，多個手藝多一個門路。”
季山楹感嘆：“是這個道理。”
“是什麽道理？”
她話音剛落下，一道熟悉的低沈嗓音便響起。
季山楹偏過頭去，就看到裴雲霽大步流星踏進臥房，一邊用手帕擦汗。
他一路騎馬歸家，熱得臉都有些紅。
“快去安排侯爺沐浴。”季山楹一邊對綠夏說，一邊瞪了裴雲霽一眼，“站在那別動！”
裴雲霽本來就站在門口位置，壓根一步都沒多挪動。
“你這麽嫌棄我，我要傷心了。”
裴雲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低垂著，好似被人丟棄的流浪狗。
“確實很嫌棄，”季山楹上下看他一眼，“今日又去哪裏滾了？怎麽一身的土。”
“你這是去上差還是去打架了？”
她說著，還是大發善心隔老遠扔給他一方濕帕子。
“唉，今日官家想要跑馬，為夫只能跟隨了。”裴雲霽說著，又用濕帕子擦了一遍臉，這才覺得舒坦。
他把外衣解下來，剛好忙完回來的柳五娘就上前接過，拿下去趕緊清洗。
不快點洗幹凈，後日都趕不上穿。
這天氣穿著厚重潮濕的公服，在外跑一天可是難受得緊。
“這天氣，跑馬？”
季山楹無言以對：“不是都說太後娘娘管束官家頗為嚴格？怎麽會縱容他盛夏跑馬？”
房中這會兒人也無外人，許多話自是能說。
裴雲霽就穿著中衣靠在門框上，長腿斜斜伸著，姿態很隨意。
“嚴格是嚴格，卻也不會刻意阻攔官家，跑馬也是鍛煉武功，不算享樂。”
“再說，如今官家也大了。”
畢竟，到了天聖六年，官家也已經十八歲了。
他去歲便已成婚，迎娶了太後欽點的崔氏做皇後，即便夫妻二人感情不睦，也從不親近，可官家到底算是成家立業的青年兒郎了。
“朝中如今，可激烈？”
季山楹說著，猶豫片刻，還是不太忍心，還是又給他倒了一碗酸梅湯。
“倒是還好，主要是官家性格溫吞，似乎不太關心此事。”
裴雲霽低聲應了一句。
“晚上叫廚房燉酸蘿蔔老鴨湯吧，清熱解暑，我都怕你中暑。”
裴雲霽一口冰冰涼涼的酸梅湯灌下去，頓時整個人都舒服了。
“娘子最好了。”
裴雲霽笑瞇瞇，眼看暖房的熱水準備好，這次不怕季山楹打罵，一把把她拽了進去。
“還請娘子待我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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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逝，一眨眼的工夫，冬去春來，春去夏至。
仿佛只是一瞬間，就已經是天聖六年六月下旬了，此時，季山楹同裴雲霽成婚也剛滿一月。
有道是新婚燕爾，對影成雙。
不得不說，這一個月的婚後生活是相當甜蜜的。
季山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也可以跟人如膠似漆，甜言蜜語一籮筐往外抖。
果然，還是愛情力量偉大。
一晃六月末，夏日悶熱來襲，蒸得人喘不過氣。
即便有四通八達的水路，然汴京城內樓宇錯綜，巷道密布，從河面吹拂過來的風吹不透密密麻麻的屋舍，只能讓日頭一日日曬著，猶如蒸籠一般。
以前還在歸寧侯府的時候，她跟羅紅綾住的廂房不透氣，夜裏總是熱醒，就更不提永菩巷的低矮棚屋了。
那屋子簡直是冬冷夏熱，只有春秋兩季還能勉強居住。
後來從歸寧侯府搬出來，她住在喜悅百貨，許盼娘領著兒女住在喜悅百食，才終於住得舒服了，一家人都很滿意，每個人都勤勉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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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搬到靖安侯府後，才徹底意識到古代的階級森嚴。
每差一個等級，衣食住行都會差檔，宋朝雖然並不重視勳貴，爵位往往都是虛榮，但裴雲霽到底是官家跟前的紅人，如今又統領殿前司，手中是有實打實權柄的。
因此，靖安侯府可以稱得上是錦衣玉食。
就比如這汴京百姓都無可奈何的悶熱夏日裏，靖安侯府卻一點都不難捱，他們成婚時已經過了初夏，因此兩人至今都住在池塘邊的春風樓上，白日裏四門大開，冰山冷氣氤氳，屋裏陰涼而舒爽，再無任何悶熱之感。
這一日，季山楹從店鋪中歸來，管事嬤嬤柳五娘立即上前，道：“夫人先擦過汗，換了衣裳再入屋，否則要風邪入體。”
季山楹頷首，她笑道：“西廂那邊修整如何？”
柳五娘一邊指揮著女使侍奉她凈面更衣，一邊道：“西廂的前後兩院都修整結束了，這兩日要把院落重新打理鋪磚，還要重新栽種樹木。”
靖安侯府原來只有裴雲霽一個主人，就連仆從都少，後來他又戍邊一年有餘，府中就越發荒涼冷清。
直到他勝利歸來，又手握兵權，府邸中才多請了不少仆從，最起碼中庭和內宅打理得幹凈整潔，多少有勳貴世家的意思了。
不過除了中庭，東西兩廂全部空置，後面的梅花林也是光禿禿的，閣樓都荒廢多年，從未整修過。
等季山楹嫁了過來，仔細盤點過靖安侯府的賬簿，看著上面數不清的存款，這才開始大刀闊斧修整。
現在他們府上只兩個主人，但未來卻會越來越多，而且他們兩個都還有親人。
裴雲霽有義父和兄弟們，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寒來暑往過府住上些許時日，總不好住在中庭的廂房裏。
裴雲霽也早就想修整府邸了，可他差事太忙，一直無暇旁顧，如今有了季山楹，裴雲霽那是相當高興。
從相識之初，他就頗會說話。
“還是有了娘子好，”裴雲霽握住季山楹的手，含情脈脈，“有娘子在，這裏才像是一個完整的家。”
季山楹：“……”
季山楹抖了一下雞皮疙瘩，沒好氣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怪惡心的。”
裴雲霽不依不饒，反手握住她的手，非常輕巧就把她往前一帶，一個響亮的吻就落在了臉頰上。
“當然是同娘子學的。”
裴雲霽指了一下身後的書櫃：“娘子那麽多巨著，為夫可是都仔細拜讀過。”
季山楹：“……”
大意了，居然留下了教程，這人都學會舉一反三了。
裴雲霽偷香竊玉，便心滿意足，他桃花眼滿是笑，伸手給季山楹把鬢邊碎發順到耳後。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你想如何就如何，無論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季山楹回望他真誠的眼眸，傾身上前，自他嘴唇上還了一個響亮的吻。
一吻結束，季山楹滿眼都是得意：“這才叫偷吻。”
說罷，季山楹捏了一下裴雲霽的下巴，用力擰了一下：“小郎君，你還太嫩了。”
裴雲霽：“……”
停頓片刻，裴雲霽大笑出聲。
“為夫真是甘拜下風，還是娘子厲害。”
夫妻倆的臉皮湊在一起比城墻還厚，即便是新婚之初，兩人也沒多少羞澀，反正能做或不能做的，都做了個遍。
人這一輩子，能及時享樂還不享受的，都是傻蛋。
白日裏偶爾這般玩笑幾句，也不過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也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想到這裏，季山楹不由有些出神，直到柳五娘提醒她，才輕咳一聲回過神來。
臉皮再厚，想到這一茬也不由有些羞赧。
“五娘，你辛苦了，”季山楹道，“你做的很好。”
柳五娘眼裏眉梢都是喜意，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使，以前在其他勳貴府上當差，後來夫君故去後，她和女兒都被夫家趕出來，難得能被季山楹看中，允許她帶著女兒在府中當差，她自是感激涕零的。
她雖老實寡言，可人卻通透，對於府中瑣事也爛熟於心，大情小事都能打理的穩重體面，如今已經是季山楹身邊的得力心腹了。
有唐管家打理外務，柳五娘處置內務，如今的靖安侯府井井有條，基本不用夫妻倆多操心。
季山楹跟柳五娘談了幾句府中的庶務，就回房歇下。
最近喜悅百食左近有一間鋪子要重新出租，殷房牙消息靈通，立即就知會季山楹。
季山楹這兩日在外奔波，就是為了談下這一間鋪子。
如今喜悅百食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尤其到了夏日，季山楹早就想好的那些招數變著花樣上場，什麽桂花冰粉，杏仁奶酥，什麽酸梅湯，雪融糕，花樣翻新得食客們都應接不暇。
為此，喜悅百食增加了四五名跑堂，還額外加了兩名廚娘，這才把攤子支下來。
做餐飲，最重要就是味道好，品類多，而且食材新鮮幹凈。
如今喜悅百食早就在汴京打下了口碑，生意火爆至極，唯一的問題就是店鋪太小了，實在擁擠。
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心排隊等待買一份小食，也不是所有食客都有空閑，所以即便喜悅百食看似生意火爆，可因為場地和座位因素，遠遠還未到達上限。
看看樊樓，看看遇仙正店，那才叫聞名遐邇，賓客盈門。
隔壁那家店鋪，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那家房東也清楚季山楹肯定要租賃下來，價格擡得很高，咬死不肯降價。
季山楹還不知要如何辦，倒是殷房牙老謀深算，她給季山楹出了個主意。
既然價格高，那索性不租了，汴京空置的店鋪有的是，咱們不能擴店，難道還不能開分店。
這兩日，季山楹就是跟殷房牙到處看新店鋪。
她坐在貴妃榻上，彎腰捶了捶小腿，感覺渾身上下都是酸疼的。
累是真累。
但快樂也是真快樂。
正在這時，她身邊的貼身女使綠夏就端了熱水上來，笑道：“夫人，先泡泡腳，奴婢給您按摩一下。”
嫁入侯府，她便是一品侯夫人，身份地位自不可同日而語。
且她如今實在差事繁忙，分身乏術，把工作拆分給不同的人，才是最合理之舉。
在熬過最初的怪異之後，季山楹也迅速習慣了這種仆從環繞的生活。
不得不說，還是當領導舒服。
如今她身邊除了管事嬤嬤柳五娘，便是綠夏和紫荷兩名女使，綠夏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已經成婚，她夫君是府中的人力，協助唐管家打理外務，夫妻二人都很穩重，相當得力。
紫荷年紀要小一些，今年才十六，相當活潑可愛，是個細心謹慎的小太陽。她梳妝打扮頗有天賦，每次都把季山楹打扮的美麗動人，可謂是心靈手巧。
除了她們三人，還有一名負責針線，一名負責膳食的女使，另外還有幾名女使負責主院的各種差事，季山楹在觀察過所有人的性格之後，終於把府中的各項差事都安排妥當，如今已相當穩定。
泡過了腳，又按摩過後，季山楹終於舒了口氣。
“綠夏，你這手藝真好。”
綠夏羞澀一笑：“奴婢是專門學過的，多個手藝多一個門路。”
季山楹感嘆：“是這個道理。”
“是什麽道理？”
她話音剛落下，一道熟悉的低沈嗓音便響起。
季山楹偏過頭去，就看到裴雲霽大步流星踏進臥房，一邊用手帕擦汗。
他一路騎馬歸家，熱得臉都有些紅。
“快去安排侯爺沐浴。”季山楹一邊對綠夏說，一邊瞪了裴雲霽一眼，“站在那別動！”
裴雲霽本來就站在門口位置，壓根一步都沒多挪動。
“你這麽嫌棄我，我要傷心了。”
裴雲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低垂著，好似被人丟棄的流浪狗。
“確實很嫌棄，”季山楹上下看他一眼，“今日又去哪裏滾了？怎麽一身的土。”
“你這是去上差還是去打架了？”
她說著，還是大發善心隔老遠扔給他一方濕帕子。
“唉，今日官家想要跑馬，為夫只能跟隨了。”裴雲霽說著，又用濕帕子擦了一遍臉，這才覺得舒坦。
他把外衣解下來，剛好忙完回來的柳五娘就上前接過，拿下去趕緊清洗。
不快點洗幹凈，後日都趕不上穿。
這天氣穿著厚重潮濕的公服，在外跑一天可是難受得緊。
“這天氣，跑馬？”
季山楹無言以對：“不是都說太後娘娘管束官家頗為嚴格？怎麽會縱容他盛夏跑馬？”
房中這會兒人也無外人，許多話自是能說。
裴雲霽就穿著中衣靠在門框上，長腿斜斜伸著，姿態很隨意。
“嚴格是嚴格，卻也不會刻意阻攔官家，跑馬也是鍛煉武功，不算享樂。”
“再說，如今官家也大了。”
畢竟，到了天聖六年，官家也已經十八歲了。
他去歲便已成婚，迎娶了太後欽點的崔氏做皇後，即便夫妻二人感情不睦，也從不親近，可官家到底算是成家立業的青年兒郎了。
“朝中如今，可激烈？”
季山楹說著，猶豫片刻，還是不太忍心，還是又給他倒了一碗酸梅湯。
“倒是還好，主要是官家性格溫吞，似乎不太關心此事。”
裴雲霽低聲應了一句。
“晚上叫廚房燉酸蘿蔔老鴨湯吧，清熱解暑，我都怕你中暑。”
裴雲霽一口冰冰涼涼的酸梅湯灌下去，頓時整個人都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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