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汪汪 “你的心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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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汪汪 “你的心不在這裏。”
白序秋對於喝醉後的記憶並不完全, 只有些零碎的片段。
這些片段只有她是怎麽回到家，須玟玉要給她錄視頻，她和孟琮接吻, 她向常曼撒嬌。
對於細節她通通不記得。
但並不妨礙孟琮像往常一樣不要臉地跑來找她索吻。
白序秋懷疑是自己在不清醒的時候和他說了什麽話, 讓他開心過了頭。
但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她很明顯地察覺到孟琮對自己的管教沒有那麽嚴格了，出門報備幾乎每次都被批準。
與此同時，沈少樞來找她玩的次數也變多了。
他有事沒事就開他的跑車來找白序秋。
有他在, 白序秋不需要和孟琮或是白少惟報備也能直接出門。
前兩天來的時候，他帶著白序秋去見了白從謙, 今天他又帶她去了瓷語堂。
許久沒來這裏，環境倒是沒什麽變化, 只是今天客人比起上次來的時候要多很多。
白序秋和季衫語打過招呼，調侃似的叫了句嫂子, 季衫語臉紅得像個西紅柿, 慌亂擺手，還好正好有客人結賬, 她立刻低頭結賬去了。
沈少樞已經帶著季衫語見過家長, 或許是沈素敏自己曾經走過聯姻的路，現在並不希望兒子也走這條路, 在感情上，她比較豁達開明。
只要孩子自己喜歡, 她不會過多幹預兩人的感情。
就這樣來說, 白序秋叫季衫語一聲嫂子並非調侃瞎叫。
沈少樞帶著白序秋上了二樓, 給她叫了一杯燕麥牛奶，吧臺工作的是付之恒。
一到放假時，付之恒就會來堂姐的店裏幫忙。
大多數時候他是陶藝老師, 但忙起來的時候他也在吧臺後做咖啡。
沈少樞見付之恒和白序秋說話就有些警覺，見兩人簡短打過招呼，他就推著白序秋落座，不讓兩人過多交流。
付之恒打這個算盤算是打對了，因為白序秋和沈少樞的這層關系，所以這個寒假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店裏幫忙，就是希望能見到白序秋。
雖然等的過程很漫長，雖然很有可能就只是見一面，但總比漫長寒假一面都見不到的好。
做好一杯摩卡和燕麥牛奶，付之恒親自端著送到兩人桌上。
白序秋道謝，付之恒問她要不要玩陶土？
自從白序秋上次做好的花盆，由付之恒完工親手交給她後，她就很久都沒有再來玩這個了。
實在是有點心癢。
沈少樞帶她來這裏玩的目的也是想帶她散散心，讓她開心開心。
“可以。”沈少樞說：“小付你去忙吧，今天客人多，我帶她玩。”
付之恒的想法落空，恰好吧臺有人點單，他也不好再說他忙得過來這種話，只好去吧臺後忙活。
沈少樞一開始不會做陶土，他純屬投資，但季衫語教了他不少，雖說學的不到家，帶白序秋玩還是沒什麽問題。
沈少樞熟悉這裏的所有布置，去拿了圍裙，找了個地方給白序秋，一對一帶著她玩。
大概是看付之恒蠢蠢欲動，再加上白序秋之前和霍廷序私奔，現在沈少樞覺得自己妹妹是個沒腦子的人，只要是個人就能把她拐跑。
所以他今天也不粘著季衫語，把白序秋看得死死的。
好在沈少樞除了上次對她生氣罵過她以外，平時對她的態度都是很溫柔的，這幾個哥哥都不是喜歡翻舊賬的人，只要當時批評了，事情翻篇了，便不會拿出來反覆強調，免得傷了親人之間的感情。
白序秋不知道要做什麽，看沈少樞在做杯子，她也開始做杯子，做到畫圖案的部分，白序秋畫了一只簡筆畫小狗，畫完拿給沈少樞看。
“二哥，這像不像孟琮？”
沈少樞看了一眼，跟白序秋一起笑，也顧不得手上有泥，拿起手機把照片拍下來發給孟琮，懶得打字就發了條語音過去：
“孟琮，你看像不像你？”
此時孟琮還在上班，收到消息提示的時候，還以為是白序秋，但看到是沈少樞，也還是打開看。
棕色的還沒有進行燒制的陶土杯子，甚至畫出來的小狗都沒有完工，點開語音，只有沈少樞嘻嘻哈哈的聲音。
孟琮不耐地回了一個字：【滾。】
收到消息的沈少樞唯恐天下不亂，告訴白序秋：“他讓你滾。”
“什麽？”白序秋奪過手機發去一條語音：“你才滾，你死定了。”
手機又響起提示音，孟琮看了一眼，原本不打算再理沈少樞，但想到白序秋和他在一起，還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聽到白序秋的聲音，他才反應過來，這大概是白序秋畫的，也只有白序秋才會這樣畫他，像沈少樞這種戀愛中的男人，這種時候只會想著他的女友。
沈少樞沒再收到消息，白序秋的手機卻響了。
她拿起手機看，收到一條孟琮的消息。
孟琮：【汪汪】
白序秋噗嗤一聲笑了，發去一個揮拳頭的表情包，這才願意重新拿起筆繼續畫她的大作。
付之恒在吧臺後看到白序秋和沈少樞兩人嘻嘻哈哈笑，而後他們共同發消息給某個人。
他能感覺出來這條消息是發給誰的。
沒想到這個人這麽難搞，白序秋和他之間的關系似乎很緊密，不，或許不是緊密，而是他們太了解了，所以白序秋並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挑撥離間。
付之恒是認定了什麽就一定要去做的人，如果不把所有的辦法都嘗試完，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等全部做完，白序秋把杯子留下來讓店裏燒制，過段時間再來取。
天色已經暗下來，店裏的客流量逐漸減少，店員們都閑下來。
洗過手後，沈少樞拿來白序秋的衣服，準備帶著她一起去吃飯。
季衫語也收拾穿戴好，在樓下等他們。
二樓已經沒有客人，付之恒也跟著下樓，季衫語和他交代店裏的事情，讓他記得晚上一定要把窗還有電都關上，門鎖好。
付之恒點頭：“二樓沒客人了，我等會兒打掃衛生後就下來坐在一樓。姐，你們是去吃晚餐嗎？”
“是啊。”
“能帶我嗎？”
季衫語哪裏看不出來弟弟的心思，她以前從沒挑明說過這件事，但眼看著付之恒泥足深陷，她也不得不直說：“之恒，你放棄吧。”
付之恒驚訝道：“姐，你在說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白序秋。但那不是你能肖想的，白家的門不是那麽好進的。”
付之恒也不裝驚訝了，神色淡下來：“姐姐，你說這話真是奇怪。你能進沈家的門，我為什麽不能進白家的門？還是說，你只準自己進，不讓我進？”
季衫語擰著眉頭，“你怎麽能這麽想。從你頻繁到我這裏打工，再到你頻繁旁敲側擊地問沈少樞的行程，我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今天序秋一來，我看你的魂兒就不見了。你和序秋同學做了三年，平時小組作業也常分到一組，這麽長的時間也沒培養出感情來，怎麽反而怪我，但凡白序秋有一丁點喜歡你，我也不會這樣說了。”
被戳中痛處，付之恒心裏難受得緊，他怎麽也沒想到，姐姐也這麽說。
“姐姐管好自己不就行了。我本來以為，姐姐和沈先生在一起至少會幫幫我這個弟弟，說點好話，結果現在反而來勸我不要肖想，我為什麽不能肖想，我肖想又有什麽錯，我喜歡她又有什麽錯，你不幫忙就算了，怎麽還說風涼話。”
季衫語並不善於言辭，她被說得有些詞窮，言盡於此，也不想說太重的話傷了他的心，最後只說：“沈少樞對他這個妹妹有多疼愛你心裏清楚，更別說她另外兩個哥哥……算了，我就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通吧。”
看著季衫語離開的背影，付之恒有些惱自己，怎麽這麽沈不住氣，竟然還把姐姐這層關系弄僵了。
他怎麽不知道根本沒可能，只是他總是抱有一絲幻想。
·
晚上吃飯孟琮及時趕到。
私廚包廂裏，沈少樞和季衫語坐在一起，白序秋和孟琮坐在一起。
之前孟琮來店裏接白序秋時見過季衫語，但那時沈少樞並沒有做過介紹，今天沈少樞才正式做了個介紹。
孟琮對季衫語頷首後便坐下。
季衫語從沒有具體問過沈少樞關於沈白兩家的事，只是她感覺得出來，孟琮對白序秋很不一般。
上次匆匆見面，她還以為孟琮和沈少樞一樣，是白從謙另外的妻子所生，隨母姓，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孟琮在餐桌上對白序秋的感情好像並非兄妹這麽簡單，她隱隱約約有些懂了，只是對弟弟的事就有些嘆息。
不過，這件事本來也和她沒有關系，她勸不動這個弟弟，也懶得再管。
白序秋離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後，她總感覺身後有人在看自己，但一回頭只是空空的走廊。
其實這種感覺這段時間一直存在，在家裏沒有，但只要出門這種感覺就很明顯。
白序秋覺得有些奇怪，摸摸脖子，往前走了兩步，四下張望。
她並不感到害怕，還有某種強烈的直覺。
下一秒，前方右側的包廂門打開，有人走了出來，眉目憂傷，深情地望著她。
白序秋去洗手間的時間有點長，孟琮打算去看看，季衫語拿著手機站起來：“還是我去吧，都是女孩子可能我去方便點。”
孟琮坐下，禮貌道：“麻煩你了，有事就打電話吧。”
季衫語去了趟洗手間，沒發現白序秋，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她從一間包廂裏走出來。
“小秋，你怎麽在這，”季衫語看了眼包廂的名字，“你哥哥很擔心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剛好路過，看到這個包廂的布置挺漂亮的，就進去看了眼，是不是耽擱得有點久了，我們快走吧。”
白序秋挽起季衫語的手臂快速往前走。
等走廊的人聲小了之後，霍廷序才打開包廂門，看著空空的走廊感到惆悵。
他們在私廚門口就分開，白序秋坐孟琮的車回去。
“常姨她們下周放假，你想不想去哪裏玩？我們年後可以去別的地方玩。”孟琮邊開車邊問。
白序秋還在想剛剛和霍廷序見面的事，後知後覺他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反應了好一會兒，她點點頭道：“可以啊。”
“想什麽呢？問你想去哪兒玩。”
白序秋拉回思緒，拖著下巴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安排好了。”
孟琮見她興致不高，換了個話題，“今天下午畫的那個，是送給我的嗎？”
“你想要嗎？”白序秋說：“不知道做什麽，隨便做著玩的，二哥做了個情侶杯給他和小語姐，不過小語姐估計不會用，我就學他的也做了個杯子。”
“當然想要。”
“想要那就給你吧，等燒好了去取。”
今年過年，大概是白少惟覺得平時疏於對她的關心，特意和沈少樞約好，到時候陪著白序秋一起過年。
所以今年的年會很熱鬧。
常曼早就開始準備過年的清單，把家裏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段時間也是家裏最忙的時候，就連孟琮也在公司忙碌著。
白序秋看準時機偷跑出去，和霍廷序見最後一面。
霍廷序包場了一家郊外私人會員制的咖啡館，整面的落地窗面對著森林景色，霧氣裊裊而出。
上次在私廚，她沒辦法和他說太多話，霍廷序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冒險，只和她說了地點，想和她最後告別。
機場逃跑計劃敗落，兩人還從沒有見過面，有很多話都沒有說，白序秋想畫個句號，希望霍廷序也別想著她了。
落座後，白序秋看著他依舊消瘦的臉頰，關切地問：“上次看你在咳嗽，你好些了嗎？”
“小毛病，已經好多了，你就放心吧。”霍廷序叫來服務員上點單。
待服務員走後，霍廷序接著說：“我是想向你道歉和告別。上次說想帶你走，結果我沒有能力，害得你被他們罵了吧？序秋，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這樣著急，或許我們就成功了。”
“你別這樣說。我也有錯，要不是我牽連了你，你也不用大病一場，還是身體最重要，霍廷序，別想著我了。”
霍廷序提唇哂笑，“你說得對，可能我是該忘記你。但你從來沒有錯，也沒有牽連我，是我的錯，我沒本事。”
“以後我可能要長居紐約，回來的時間會很少，可能見你的機會不會太多了。我想知道，孟琮對你好不好，上次之後，他有沒有打你或者罵你，有沒有讓你難堪。”
“沒有。”白序秋道：“你放心好了，孟琮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他不敢拿我怎麽樣的，上次的事，他什麽也沒說，所以我連你是什麽情況都不太清楚，還是我大哥告訴我的，現在見你沒事，我就放心多了。”
“沒想到，孟琮在我面前脾氣那般火爆，在你面前這麽乖巧。”
“他沒什麽壞心的。不過就是比較聽我的話而已，要是他真傷了你，我和你道個歉，你別太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在白序秋看來，自己的狗咬了人，她肯定得道歉，可在霍廷序看來，白序秋現在對待孟琮真的是很不一般，她把孟琮護在身後，不讓他這個外人多說一句不好的。
霍廷序心中一沈，拿起美式喝下一口。
“那就好，只要他在你那裏聽話，怎樣對我都行。”
“你別這麽說了霍廷序，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對我很好，只不過我們可能是沒緣分吧，你別想太多了，去了紐約好好養身體，工作別太勞累了，還是要註意休息啊，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初。”
霍廷序也意識到這一點，之前鬧絕食那一出實在是錯誤，不但沒有幫上忙，反而還讓這幅身體拖累了兩人最後的行程。
而且，曾經他對自己的外形條件還是很滿意的，上次在機場見到白家三兄弟，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太倔了，以為用這種方式來抵抗家族，實際上，白序秋見到他會不會嫌棄都不得而知。他已經決定了，等身體恢覆好，他要慢慢加強鍛煉到從前的程度。
至少，他要是健康且魁梧的，他不能從這一點上輸給孟琮。
慢慢啜飲著咖啡，霍廷序聊起從前，從兩人第一次見面到後來有了深入交流和接觸。
明明也沒有多久，可現在再聊起來總感覺恍如隔世。
霍廷序笑道：“第一次見你，看你生病成那樣，我真不想去紐約，還好後來及時加了你的聯系方式。”
白序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當時她對霍廷序的印象根本就不深，深受病痛折磨時，哪裏還有什麽心情去聊風花雪月。
聊起從前，話總是說不完。霍廷序也有故意拖延時間的意思在，他知道白序秋現在被管得很嚴，很可能這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
舍不得，很舍不得。
霍廷序捏了捏拳，貪婪地看著白序秋，離別的愁緒越來越濃。
冬日的夜都來得早，盡管才下午四點，天已經灰蒙蒙，今天氣溫低，更是讓人感覺天色發暗。
霍廷序知道該分別了，他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白序秋看了眼時間，也跟著站起來。
“啊，時間這麽快。”
“序秋，我下周三下午四點的航班，你能來送送我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我知道你現在出來很難，不用特意為我做什麽，就當我自私一回吧，如果你不想出來就不用出來……”
白序秋看著他這樣，實在於心不忍，只是去送送他，她找個借口像今天這樣偷溜出來應該沒事？
“我試試看，不過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得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怕你希望落空。”
“我等你到最後一刻。”他堅定地說。
沿著山色間的石梯一步步下行，走到車旁，霍廷序特意為她安排了一輛車單獨送她回去，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裏就必須得分開了。
“能抱一下嗎？當做朋友間的友好擁抱。”霍廷序張開雙手，卻已經做好了會被白序秋拒絕的準備。
無論她是接受他的擁抱還是拒絕，他都坦然接受，他只是想做最後的努力。
白序秋走上前，輕輕的抱了他一下。
霍廷序聞到熟悉的香味，差點落下眼淚，也是這一刻，他決定，他一定不會放棄，直到有一天白序秋告訴他，她已經有非常喜歡的人。
白序秋輕輕拍他的背脊，“你要好好的啊，霍廷序，下周我盡量來送你。”
“謝謝。”
霍廷序笑著護她上車，囑咐司機開車求穩不求快，今天路面濕滑，霧氣大，能見度不高，保證安全最重要。
車子啟動，白序秋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些著急。孟琮最近回家的時間都很早，有可能他已經到家了，萬一發現她不在，她生怕他又對霍廷序做什麽不好的事。
但她又想，也沒有什麽好怕的，這個家不是她說了算嗎？
特意囑咐司機早早停車，白序秋自己往上走了兩百米才走到家門口，偷偷從側門溜進去，再從花房的門溜進室內，趕忙回到四樓換下衣服。
順利到不可思議。
但她也松了一口氣。
沒多久，傳來常姨叫她吃飯的聲音，白序秋打開房門親昵地挽著常姨的手臂下樓吃飯。
她坐在餐桌前問：“孟琮不回來嗎？”
剛問完，孟琮從外面走進來。他穿著一襲黑色大衣，鼻尖凍得有些發紅，周身的寒氣很重，像是從森林裏撈出來的霧水鬼。
“我回來了，正好趕上晚餐嗎？”
常曼笑著說：“是啊，剛好開吃，你換了衣服趕緊下來吃吧。”
“好。”孟琮先乘電梯上樓。
白序秋有點心虛，反而覺得孟琮這時上樓是件好事，不用面對他，她能更自在。
等她吃完，孟琮卻還沒有下來，白序秋也不打算等他，擦了擦嘴就上樓回房。
剛出電梯，迎面就碰到孟琮。
她正低頭想著事情，完全沒有註意到孟琮竟然就站在電梯外。
“你幹嘛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這裏，嚇我一跳。”她呵斥道。
孟琮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已經吃完了，我順便洗了個澡。”
見他表情沒有什麽異樣，白序秋放松了些：“那你快下去吃吧。”
見她就要走，孟琮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帶入懷裏。
“秋秋，抱一下。今天好累，抱抱我。”
白序秋沒做多想，也擁抱住他，安慰道：“快放假休息了吧，等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孟琮點點頭，在她耳側落下一個吻。
“你拍拍我的背好嗎？喜歡你這樣抱我。”
白序秋伸手拍拍他的背，這個動作完全是她抱人的時候無心的動作，被孟琮這樣要求，她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
她輕輕拍著孟琮的背，又不免想到霍廷序，覺得他真可憐。
孟琮抱夠了，松開她，親親她的額頭：“那我下去吃飯了。”
白序秋朝他笑笑。
回到房間，白序秋開始思考下周要以什麽樣的借口出去送霍廷序。
這一晚上想不出來什麽，白序秋幹脆擱置。
沒想到兩天後，閔夢月忽然聯系她，說她上次缺席了同學聚會，現在才回國，能不能和她見一面。
白序秋立刻答應，和她約了下周三的晚餐。
有了借口，白序秋去找孟琮，那時他正在洗澡，她就只能坐在他房間裏等他出來。
孟琮習慣裹著浴巾就出來，看到沙發上的白序秋時並不意外。
他擦擦頭發問：“怎麽來了？”
“夢月回來了，我想問問你，下周三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吃個飯，順便逛逛街。”
他坐到她身邊，“夢月？閔夢月嗎？”
“對，就是閔夢月，她說上次同學聚會沒趕回來，這次回來了，想和我見面吃個飯。”
孟琮點頭，“當然可以。我記得你和閔夢月關系很好，這幾年聯系比較少，應該很想她吧。”
“是的，真的好久都沒見了。”
“那我答應你見她，你親親我好嗎？”
孟琮最近總是很纏人，有時候要她抱，有時候工作也要把她抱到腿上，晚上還喜歡鉆到她被窩裏給她暖床。
她捧著孟琮的臉狠狠親了兩口，被孟琮帶入懷裏，抱著她坐到腿上。
“多親親，秋秋，想你，最近好想你。”他把頭埋到她頸窩。
“我不是在這裏嗎？”白序秋想不通孟琮怎麽總是好像和她分離了好久的樣子。
“你的心不在這裏。”孟琮擡起頭看她。
白序秋有時候不太理解孟琮說的話，她沒覺得自己的心不在這裏。
“在啊，不在你別抱著我。”她不耐煩地說。
孟琮笑著點點頭：“這下在了，兇巴巴的，是白序秋無疑。”
周三家裏的傭人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白序秋想過，如果孟琮不同意，她就偷溜出去，這種時候偷溜可比之前那次方便。
她算了下時間，先去送霍廷序，送完霍廷序就去見閔夢月，到了晚上孟琮肯定要來接她，他親眼見到閔夢月肯定就不會說什麽了。
公司事情不多，這幾天孟琮都是在家裏吃過午飯才去公司。白序秋親眼看見孟琮的車開走，她稍等了三十分鐘後才拿包從樓上下來，去開自己的車。
四樓的公共露臺上，孟琮穿著單薄，看著白序秋的車子開遠，一臉愴然。
緊趕慢趕，白序秋好歹是趕到了機場，她車技一般，路上開得並不快，上機場高速後沒有紅綠燈不能停車，閔夢月還一直給她發消息，急得她額頭滲汗。
霍廷序其實已經快要放棄了，飛機馬上就要起飛，白序秋卻遲遲未到，當看到她的臉時，霍廷序頓時松了口氣，也覺得自己在她心中還是有一席之位。
“謝謝你來送我，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霍廷序笑著說。
這一周以來，他一直規律作息，氣色好歹比上次看起來好了些，他不想離開的時候在白序秋面前留下醜陋的印象。
“我說過要來送你的嘛，說到做到。”白序秋點亮手機看時間，“你是不是快登機了。”
“沒事，私人飛機，晚兩分鐘沒關系。害怕新年的時候不能給你發消息，提前和你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霍廷序，我也提前對你說。”
閑聊了幾句，實在沒什麽說的了，霍廷序牽住她的手道：“序秋，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這一次，我的私人飛機就停在這裏，你想和我走嗎？上次布置的房間還在那裏，等著你去，序秋，我是騙你的。什麽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沒有你我怎麽照顧自己……我需要你……我愛你，跟我走好嗎？”
白序秋微張著口，她沒想到，霍廷序竟然還沒放棄。
其實她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之前的錯誤了，她那時想離開只是當下的情緒在作祟，但她還有親人和朋友，等會兒還要和閔夢月見面，她不會和他走的。
到了此刻，白序秋更是發覺，她竟然對霍廷序的這句告白沒有多麽動容。
以前的感情是真的，分手這麽久，感情淡了也是真的。
“霍廷序，我……”
她搖搖頭，剛要拒絕，身後忽然襲來一陣迅疾的風，餘光裏一道熟悉的身影奮力扯開霍廷序的手，下一秒，一拳揮在他臉上。
白序秋眼睜睜看著孟琮出現在這裏，怎麽也沒想通，他不是去公司了嗎？
她趕忙上前握住孟琮的拳頭。
“你瘋了嗎？別打了，好多人在看呢，好丟臉。”她搖搖頭。
孟琮的拳頭還是沒打下去，他另一只手握住白序秋的手腕，指著霍廷序道：“霍廷序，再有下次，我砍斷你的手和腿。”
他撂下這句話拉著白序秋就走，白序秋只能回頭匆匆一瞥，確定霍廷序的傷口沒什麽大礙。
孟琮走得很快，白序秋心臟在怦怦跳。
他並不是沒有註意到白序秋的狀況，只是他太害怕了，抓著她的手腕不敢松開，腳步也不敢停，這可是在機場，他要是松了手，真讓她長出翅膀飛了怎麽辦。
打開車門，把白序秋拉入車內，關門，他再上車，把車門鎖上，一氣呵成。
兩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喘著氣。
孟琮什麽話也沒說，緊咬著後槽牙，發動車子，把車子開離機場。
白序秋呼吸漸漸平緩，這時才後知後覺孟琮很有可能會把這件事告訴大哥。
孟琮開車速度很快，來自於他無法平息的焦慮與緊張。
車子開下機場高速，孟琮在大型十字路口等待著紅燈，問道：“還要見閔夢月嗎？”
白序秋不明白他問這是什麽意思，她回答：“當然要見，我和她約好了。”
“好，那麽今天我全程跟著。”
“你什麽意思？”
車子急剎車停在人跡罕至的荒野公路邊，孟琮臉色慘白看著她：“你覺得什麽意思？”
“我只是去送送他而已，又沒想跟他走。”
說到這個，孟琮就笑了。這段時間以來，她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關愛，甚至於給他做手工水杯，都是為了來送霍廷序。
他孟琮究竟是什麽不要臉的東西，竟然連霍廷序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只是去送送他，他霍廷序的臉面可真大啊。
孟琮不想再做比較，可白序秋從沒送過他，他也壓根舍不得讓她跑來跑去，而她現在為了送霍廷序騙他。
他不是不知道白序秋已經偷偷和霍廷序見過面，那天咖啡館，他就站在山間，看著他們擁抱。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白序秋從來沒在意過他。
親吻就只是親吻，擁抱也只是擁抱，什麽意思也沒有，他也太得意忘形了。
“那我把這件事告訴大哥，你覺得他會怎麽做。白序秋，你要不要我幫你瞞下來？大哥說過，你有任何異動都要告訴他，你偷偷見了霍廷序兩次，你說我到底該不該告訴大哥。”
孟琮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我給你兩個選擇，見閔夢月，我跟著，但這件事必須要告訴大哥；還是說現在跟我回家，我幫你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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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秋對於喝醉後的記憶並不完全, 只有些零碎的片段。
這些片段只有她是怎麽回到家，須玟玉要給她錄視頻，她和孟琮接吻, 她向常曼撒嬌。
對於細節她通通不記得。
但並不妨礙孟琮像往常一樣不要臉地跑來找她索吻。
白序秋懷疑是自己在不清醒的時候和他說了什麽話, 讓他開心過了頭。
但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她很明顯地察覺到孟琮對自己的管教沒有那麽嚴格了，出門報備幾乎每次都被批準。
與此同時，沈少樞來找她玩的次數也變多了。
他有事沒事就開他的跑車來找白序秋。
有他在, 白序秋不需要和孟琮或是白少惟報備也能直接出門。
前兩天來的時候，他帶著白序秋去見了白從謙, 今天他又帶她去了瓷語堂。
許久沒來這裏，環境倒是沒什麽變化, 只是今天客人比起上次來的時候要多很多。
白序秋和季衫語打過招呼，調侃似的叫了句嫂子, 季衫語臉紅得像個西紅柿, 慌亂擺手，還好正好有客人結賬, 她立刻低頭結賬去了。
沈少樞已經帶著季衫語見過家長, 或許是沈素敏自己曾經走過聯姻的路，現在並不希望兒子也走這條路, 在感情上，她比較豁達開明。
只要孩子自己喜歡, 她不會過多幹預兩人的感情。
就這樣來說, 白序秋叫季衫語一聲嫂子並非調侃瞎叫。
沈少樞帶著白序秋上了二樓, 給她叫了一杯燕麥牛奶，吧臺工作的是付之恒。
一到放假時，付之恒就會來堂姐的店裏幫忙。
大多數時候他是陶藝老師, 但忙起來的時候他也在吧臺後做咖啡。
沈少樞見付之恒和白序秋說話就有些警覺，見兩人簡短打過招呼，他就推著白序秋落座，不讓兩人過多交流。
付之恒打這個算盤算是打對了，因為白序秋和沈少樞的這層關系，所以這個寒假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店裏幫忙，就是希望能見到白序秋。
雖然等的過程很漫長，雖然很有可能就只是見一面，但總比漫長寒假一面都見不到的好。
做好一杯摩卡和燕麥牛奶，付之恒親自端著送到兩人桌上。
白序秋道謝，付之恒問她要不要玩陶土？
自從白序秋上次做好的花盆，由付之恒完工親手交給她後，她就很久都沒有再來玩這個了。
實在是有點心癢。
沈少樞帶她來這裏玩的目的也是想帶她散散心，讓她開心開心。
“可以。”沈少樞說：“小付你去忙吧，今天客人多，我帶她玩。”
付之恒的想法落空，恰好吧臺有人點單，他也不好再說他忙得過來這種話，只好去吧臺後忙活。
沈少樞一開始不會做陶土，他純屬投資，但季衫語教了他不少，雖說學的不到家，帶白序秋玩還是沒什麽問題。
沈少樞熟悉這裏的所有布置，去拿了圍裙，找了個地方給白序秋，一對一帶著她玩。
大概是看付之恒蠢蠢欲動，再加上白序秋之前和霍廷序私奔，現在沈少樞覺得自己妹妹是個沒腦子的人，只要是個人就能把她拐跑。
所以他今天也不粘著季衫語，把白序秋看得死死的。
好在沈少樞除了上次對她生氣罵過她以外，平時對她的態度都是很溫柔的，這幾個哥哥都不是喜歡翻舊賬的人，只要當時批評了，事情翻篇了，便不會拿出來反覆強調，免得傷了親人之間的感情。
白序秋不知道要做什麽，看沈少樞在做杯子，她也開始做杯子，做到畫圖案的部分，白序秋畫了一只簡筆畫小狗，畫完拿給沈少樞看。
“二哥，這像不像孟琮？”
沈少樞看了一眼，跟白序秋一起笑，也顧不得手上有泥，拿起手機把照片拍下來發給孟琮，懶得打字就發了條語音過去：
“孟琮，你看像不像你？”
此時孟琮還在上班，收到消息提示的時候，還以為是白序秋，但看到是沈少樞，也還是打開看。
棕色的還沒有進行燒制的陶土杯子，甚至畫出來的小狗都沒有完工，點開語音，只有沈少樞嘻嘻哈哈的聲音。
孟琮不耐地回了一個字：【滾。】
收到消息的沈少樞唯恐天下不亂，告訴白序秋：“他讓你滾。”
“什麽？”白序秋奪過手機發去一條語音：“你才滾，你死定了。”
手機又響起提示音，孟琮看了一眼，原本不打算再理沈少樞，但想到白序秋和他在一起，還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聽到白序秋的聲音，他才反應過來，這大概是白序秋畫的，也只有白序秋才會這樣畫他，像沈少樞這種戀愛中的男人，這種時候只會想著他的女友。
沈少樞沒再收到消息，白序秋的手機卻響了。
她拿起手機看，收到一條孟琮的消息。
孟琮：【汪汪】
白序秋噗嗤一聲笑了，發去一個揮拳頭的表情包，這才願意重新拿起筆繼續畫她的大作。
付之恒在吧臺後看到白序秋和沈少樞兩人嘻嘻哈哈笑，而後他們共同發消息給某個人。
他能感覺出來這條消息是發給誰的。
沒想到這個人這麽難搞，白序秋和他之間的關系似乎很緊密，不，或許不是緊密，而是他們太了解了，所以白序秋並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挑撥離間。
付之恒是認定了什麽就一定要去做的人，如果不把所有的辦法都嘗試完，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等全部做完，白序秋把杯子留下來讓店裏燒制，過段時間再來取。
天色已經暗下來，店裏的客流量逐漸減少，店員們都閑下來。
洗過手後，沈少樞拿來白序秋的衣服，準備帶著她一起去吃飯。
季衫語也收拾穿戴好，在樓下等他們。
二樓已經沒有客人，付之恒也跟著下樓，季衫語和他交代店裏的事情，讓他記得晚上一定要把窗還有電都關上，門鎖好。
付之恒點頭：“二樓沒客人了，我等會兒打掃衛生後就下來坐在一樓。姐，你們是去吃晚餐嗎？”
“是啊。”
“能帶我嗎？”
季衫語哪裏看不出來弟弟的心思，她以前從沒挑明說過這件事，但眼看著付之恒泥足深陷，她也不得不直說：“之恒，你放棄吧。”
付之恒驚訝道：“姐，你在說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白序秋。但那不是你能肖想的，白家的門不是那麽好進的。”
付之恒也不裝驚訝了，神色淡下來：“姐姐，你說這話真是奇怪。你能進沈家的門，我為什麽不能進白家的門？還是說，你只準自己進，不讓我進？”
季衫語擰著眉頭，“你怎麽能這麽想。從你頻繁到我這裏打工，再到你頻繁旁敲側擊地問沈少樞的行程，我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今天序秋一來，我看你的魂兒就不見了。你和序秋同學做了三年，平時小組作業也常分到一組，這麽長的時間也沒培養出感情來，怎麽反而怪我，但凡白序秋有一丁點喜歡你，我也不會這樣說了。”
被戳中痛處，付之恒心裏難受得緊，他怎麽也沒想到，姐姐也這麽說。
“姐姐管好自己不就行了。我本來以為，姐姐和沈先生在一起至少會幫幫我這個弟弟，說點好話，結果現在反而來勸我不要肖想，我為什麽不能肖想，我肖想又有什麽錯，我喜歡她又有什麽錯，你不幫忙就算了，怎麽還說風涼話。”
季衫語並不善於言辭，她被說得有些詞窮，言盡於此，也不想說太重的話傷了他的心，最後只說：“沈少樞對他這個妹妹有多疼愛你心裏清楚，更別說她另外兩個哥哥……算了，我就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通吧。”
看著季衫語離開的背影，付之恒有些惱自己，怎麽這麽沈不住氣，竟然還把姐姐這層關系弄僵了。
他怎麽不知道根本沒可能，只是他總是抱有一絲幻想。
·
晚上吃飯孟琮及時趕到。
私廚包廂裏，沈少樞和季衫語坐在一起，白序秋和孟琮坐在一起。
之前孟琮來店裏接白序秋時見過季衫語，但那時沈少樞並沒有做過介紹，今天沈少樞才正式做了個介紹。
孟琮對季衫語頷首後便坐下。
季衫語從沒有具體問過沈少樞關於沈白兩家的事，只是她感覺得出來，孟琮對白序秋很不一般。
上次匆匆見面，她還以為孟琮和沈少樞一樣，是白從謙另外的妻子所生，隨母姓，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孟琮在餐桌上對白序秋的感情好像並非兄妹這麽簡單，她隱隱約約有些懂了，只是對弟弟的事就有些嘆息。
不過，這件事本來也和她沒有關系，她勸不動這個弟弟，也懶得再管。
白序秋離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後，她總感覺身後有人在看自己，但一回頭只是空空的走廊。
其實這種感覺這段時間一直存在，在家裏沒有，但只要出門這種感覺就很明顯。
白序秋覺得有些奇怪，摸摸脖子，往前走了兩步，四下張望。
她並不感到害怕，還有某種強烈的直覺。
下一秒，前方右側的包廂門打開，有人走了出來，眉目憂傷，深情地望著她。
白序秋去洗手間的時間有點長，孟琮打算去看看，季衫語拿著手機站起來：“還是我去吧，都是女孩子可能我去方便點。”
孟琮坐下，禮貌道：“麻煩你了，有事就打電話吧。”
季衫語去了趟洗手間，沒發現白序秋，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她從一間包廂裏走出來。
“小秋，你怎麽在這，”季衫語看了眼包廂的名字，“你哥哥很擔心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剛好路過，看到這個包廂的布置挺漂亮的，就進去看了眼，是不是耽擱得有點久了，我們快走吧。”
白序秋挽起季衫語的手臂快速往前走。
等走廊的人聲小了之後，霍廷序才打開包廂門，看著空空的走廊感到惆悵。
他們在私廚門口就分開，白序秋坐孟琮的車回去。
“常姨她們下周放假，你想不想去哪裏玩？我們年後可以去別的地方玩。”孟琮邊開車邊問。
白序秋還在想剛剛和霍廷序見面的事，後知後覺他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反應了好一會兒，她點點頭道：“可以啊。”
“想什麽呢？問你想去哪兒玩。”
白序秋拉回思緒，拖著下巴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安排好了。”
孟琮見她興致不高，換了個話題，“今天下午畫的那個，是送給我的嗎？”
“你想要嗎？”白序秋說：“不知道做什麽，隨便做著玩的，二哥做了個情侶杯給他和小語姐，不過小語姐估計不會用，我就學他的也做了個杯子。”
“當然想要。”
“想要那就給你吧，等燒好了去取。”
今年過年，大概是白少惟覺得平時疏於對她的關心，特意和沈少樞約好，到時候陪著白序秋一起過年。
所以今年的年會很熱鬧。
常曼早就開始準備過年的清單，把家裏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段時間也是家裏最忙的時候，就連孟琮也在公司忙碌著。
白序秋看準時機偷跑出去，和霍廷序見最後一面。
霍廷序包場了一家郊外私人會員制的咖啡館，整面的落地窗面對著森林景色，霧氣裊裊而出。
上次在私廚，她沒辦法和他說太多話，霍廷序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冒險，只和她說了地點，想和她最後告別。
機場逃跑計劃敗落，兩人還從沒有見過面，有很多話都沒有說，白序秋想畫個句號，希望霍廷序也別想著她了。
落座後，白序秋看著他依舊消瘦的臉頰，關切地問：“上次看你在咳嗽，你好些了嗎？”
“小毛病，已經好多了，你就放心吧。”霍廷序叫來服務員上點單。
待服務員走後，霍廷序接著說：“我是想向你道歉和告別。上次說想帶你走，結果我沒有能力，害得你被他們罵了吧？序秋，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這樣著急，或許我們就成功了。”
“你別這樣說。我也有錯，要不是我牽連了你，你也不用大病一場，還是身體最重要，霍廷序，別想著我了。”
霍廷序提唇哂笑，“你說得對，可能我是該忘記你。但你從來沒有錯，也沒有牽連我，是我的錯，我沒本事。”
“以後我可能要長居紐約，回來的時間會很少，可能見你的機會不會太多了。我想知道，孟琮對你好不好，上次之後，他有沒有打你或者罵你，有沒有讓你難堪。”
“沒有。”白序秋道：“你放心好了，孟琮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他不敢拿我怎麽樣的，上次的事，他什麽也沒說，所以我連你是什麽情況都不太清楚，還是我大哥告訴我的，現在見你沒事，我就放心多了。”
“沒想到，孟琮在我面前脾氣那般火爆，在你面前這麽乖巧。”
“他沒什麽壞心的。不過就是比較聽我的話而已，要是他真傷了你，我和你道個歉，你別太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在白序秋看來，自己的狗咬了人，她肯定得道歉，可在霍廷序看來，白序秋現在對待孟琮真的是很不一般，她把孟琮護在身後，不讓他這個外人多說一句不好的。
霍廷序心中一沈，拿起美式喝下一口。
“那就好，只要他在你那裏聽話，怎樣對我都行。”
“你別這麽說了霍廷序，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對我很好，只不過我們可能是沒緣分吧，你別想太多了，去了紐約好好養身體，工作別太勞累了，還是要註意休息啊，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初。”
霍廷序也意識到這一點，之前鬧絕食那一出實在是錯誤，不但沒有幫上忙，反而還讓這幅身體拖累了兩人最後的行程。
而且，曾經他對自己的外形條件還是很滿意的，上次在機場見到白家三兄弟，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太倔了，以為用這種方式來抵抗家族，實際上，白序秋見到他會不會嫌棄都不得而知。他已經決定了，等身體恢覆好，他要慢慢加強鍛煉到從前的程度。
至少，他要是健康且魁梧的，他不能從這一點上輸給孟琮。
慢慢啜飲著咖啡，霍廷序聊起從前，從兩人第一次見面到後來有了深入交流和接觸。
明明也沒有多久，可現在再聊起來總感覺恍如隔世。
霍廷序笑道：“第一次見你，看你生病成那樣，我真不想去紐約，還好後來及時加了你的聯系方式。”
白序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當時她對霍廷序的印象根本就不深，深受病痛折磨時，哪裏還有什麽心情去聊風花雪月。
聊起從前，話總是說不完。霍廷序也有故意拖延時間的意思在，他知道白序秋現在被管得很嚴，很可能這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
舍不得，很舍不得。
霍廷序捏了捏拳，貪婪地看著白序秋，離別的愁緒越來越濃。
冬日的夜都來得早，盡管才下午四點，天已經灰蒙蒙，今天氣溫低，更是讓人感覺天色發暗。
霍廷序知道該分別了，他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白序秋看了眼時間，也跟著站起來。
“啊，時間這麽快。”
“序秋，我下周三下午四點的航班，你能來送送我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我知道你現在出來很難，不用特意為我做什麽，就當我自私一回吧，如果你不想出來就不用出來……”
白序秋看著他這樣，實在於心不忍，只是去送送他，她找個借口像今天這樣偷溜出來應該沒事？
“我試試看，不過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得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怕你希望落空。”
“我等你到最後一刻。”他堅定地說。
沿著山色間的石梯一步步下行，走到車旁，霍廷序特意為她安排了一輛車單獨送她回去，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裏就必須得分開了。
“能抱一下嗎？當做朋友間的友好擁抱。”霍廷序張開雙手，卻已經做好了會被白序秋拒絕的準備。
無論她是接受他的擁抱還是拒絕，他都坦然接受，他只是想做最後的努力。
白序秋走上前，輕輕的抱了他一下。
霍廷序聞到熟悉的香味，差點落下眼淚，也是這一刻，他決定，他一定不會放棄，直到有一天白序秋告訴他，她已經有非常喜歡的人。
白序秋輕輕拍他的背脊，“你要好好的啊，霍廷序，下周我盡量來送你。”
“謝謝。”
霍廷序笑著護她上車，囑咐司機開車求穩不求快，今天路面濕滑，霧氣大，能見度不高，保證安全最重要。
車子啟動，白序秋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些著急。孟琮最近回家的時間都很早，有可能他已經到家了，萬一發現她不在，她生怕他又對霍廷序做什麽不好的事。
但她又想，也沒有什麽好怕的，這個家不是她說了算嗎？
特意囑咐司機早早停車，白序秋自己往上走了兩百米才走到家門口，偷偷從側門溜進去，再從花房的門溜進室內，趕忙回到四樓換下衣服。
順利到不可思議。
但她也松了一口氣。
沒多久，傳來常姨叫她吃飯的聲音，白序秋打開房門親昵地挽著常姨的手臂下樓吃飯。
她坐在餐桌前問：“孟琮不回來嗎？”
剛問完，孟琮從外面走進來。他穿著一襲黑色大衣，鼻尖凍得有些發紅，周身的寒氣很重，像是從森林裏撈出來的霧水鬼。
“我回來了，正好趕上晚餐嗎？”
常曼笑著說：“是啊，剛好開吃，你換了衣服趕緊下來吃吧。”
“好。”孟琮先乘電梯上樓。
白序秋有點心虛，反而覺得孟琮這時上樓是件好事，不用面對他，她能更自在。
等她吃完，孟琮卻還沒有下來，白序秋也不打算等他，擦了擦嘴就上樓回房。
剛出電梯，迎面就碰到孟琮。
她正低頭想著事情，完全沒有註意到孟琮竟然就站在電梯外。
“你幹嘛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這裏，嚇我一跳。”她呵斥道。
孟琮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已經吃完了，我順便洗了個澡。”
見他表情沒有什麽異樣，白序秋放松了些：“那你快下去吃吧。”
見她就要走，孟琮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帶入懷裏。
“秋秋，抱一下。今天好累，抱抱我。”
白序秋沒做多想，也擁抱住他，安慰道：“快放假休息了吧，等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孟琮點點頭，在她耳側落下一個吻。
“你拍拍我的背好嗎？喜歡你這樣抱我。”
白序秋伸手拍拍他的背，這個動作完全是她抱人的時候無心的動作，被孟琮這樣要求，她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
她輕輕拍著孟琮的背，又不免想到霍廷序，覺得他真可憐。
孟琮抱夠了，松開她，親親她的額頭：“那我下去吃飯了。”
白序秋朝他笑笑。
回到房間，白序秋開始思考下周要以什麽樣的借口出去送霍廷序。
這一晚上想不出來什麽，白序秋幹脆擱置。
沒想到兩天後，閔夢月忽然聯系她，說她上次缺席了同學聚會，現在才回國，能不能和她見一面。
白序秋立刻答應，和她約了下周三的晚餐。
有了借口，白序秋去找孟琮，那時他正在洗澡，她就只能坐在他房間裏等他出來。
孟琮習慣裹著浴巾就出來，看到沙發上的白序秋時並不意外。
他擦擦頭發問：“怎麽來了？”
“夢月回來了，我想問問你，下周三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吃個飯，順便逛逛街。”
他坐到她身邊，“夢月？閔夢月嗎？”
“對，就是閔夢月，她說上次同學聚會沒趕回來，這次回來了，想和我見面吃個飯。”
孟琮點頭，“當然可以。我記得你和閔夢月關系很好，這幾年聯系比較少，應該很想她吧。”
“是的，真的好久都沒見了。”
“那我答應你見她，你親親我好嗎？”
孟琮最近總是很纏人，有時候要她抱，有時候工作也要把她抱到腿上，晚上還喜歡鉆到她被窩裏給她暖床。
她捧著孟琮的臉狠狠親了兩口，被孟琮帶入懷裏，抱著她坐到腿上。
“多親親，秋秋，想你，最近好想你。”他把頭埋到她頸窩。
“我不是在這裏嗎？”白序秋想不通孟琮怎麽總是好像和她分離了好久的樣子。
“你的心不在這裏。”孟琮擡起頭看她。
白序秋有時候不太理解孟琮說的話，她沒覺得自己的心不在這裏。
“在啊，不在你別抱著我。”她不耐煩地說。
孟琮笑著點點頭：“這下在了，兇巴巴的，是白序秋無疑。”
周三家裏的傭人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白序秋想過，如果孟琮不同意，她就偷溜出去，這種時候偷溜可比之前那次方便。
她算了下時間，先去送霍廷序，送完霍廷序就去見閔夢月，到了晚上孟琮肯定要來接她，他親眼見到閔夢月肯定就不會說什麽了。
公司事情不多，這幾天孟琮都是在家裏吃過午飯才去公司。白序秋親眼看見孟琮的車開走，她稍等了三十分鐘後才拿包從樓上下來，去開自己的車。
四樓的公共露臺上，孟琮穿著單薄，看著白序秋的車子開遠，一臉愴然。
緊趕慢趕，白序秋好歹是趕到了機場，她車技一般，路上開得並不快，上機場高速後沒有紅綠燈不能停車，閔夢月還一直給她發消息，急得她額頭滲汗。
霍廷序其實已經快要放棄了，飛機馬上就要起飛，白序秋卻遲遲未到，當看到她的臉時，霍廷序頓時松了口氣，也覺得自己在她心中還是有一席之位。
“謝謝你來送我，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霍廷序笑著說。
這一周以來，他一直規律作息，氣色好歹比上次看起來好了些，他不想離開的時候在白序秋面前留下醜陋的印象。
“我說過要來送你的嘛，說到做到。”白序秋點亮手機看時間，“你是不是快登機了。”
“沒事，私人飛機，晚兩分鐘沒關系。害怕新年的時候不能給你發消息，提前和你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霍廷序，我也提前對你說。”
閑聊了幾句，實在沒什麽說的了，霍廷序牽住她的手道：“序秋，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這一次，我的私人飛機就停在這裏，你想和我走嗎？上次布置的房間還在那裏，等著你去，序秋，我是騙你的。什麽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沒有你我怎麽照顧自己……我需要你……我愛你，跟我走好嗎？”
白序秋微張著口，她沒想到，霍廷序竟然還沒放棄。
其實她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之前的錯誤了，她那時想離開只是當下的情緒在作祟，但她還有親人和朋友，等會兒還要和閔夢月見面，她不會和他走的。
到了此刻，白序秋更是發覺，她竟然對霍廷序的這句告白沒有多麽動容。
以前的感情是真的，分手這麽久，感情淡了也是真的。
“霍廷序，我……”
她搖搖頭，剛要拒絕，身後忽然襲來一陣迅疾的風，餘光裏一道熟悉的身影奮力扯開霍廷序的手，下一秒，一拳揮在他臉上。
白序秋眼睜睜看著孟琮出現在這裏，怎麽也沒想通，他不是去公司了嗎？
她趕忙上前握住孟琮的拳頭。
“你瘋了嗎？別打了，好多人在看呢，好丟臉。”她搖搖頭。
孟琮的拳頭還是沒打下去，他另一只手握住白序秋的手腕，指著霍廷序道：“霍廷序，再有下次，我砍斷你的手和腿。”
他撂下這句話拉著白序秋就走，白序秋只能回頭匆匆一瞥，確定霍廷序的傷口沒什麽大礙。
孟琮走得很快，白序秋心臟在怦怦跳。
他並不是沒有註意到白序秋的狀況，只是他太害怕了，抓著她的手腕不敢松開，腳步也不敢停，這可是在機場，他要是松了手，真讓她長出翅膀飛了怎麽辦。
打開車門，把白序秋拉入車內，關門，他再上車，把車門鎖上，一氣呵成。
兩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喘著氣。
孟琮什麽話也沒說，緊咬著後槽牙，發動車子，把車子開離機場。
白序秋呼吸漸漸平緩，這時才後知後覺孟琮很有可能會把這件事告訴大哥。
孟琮開車速度很快，來自於他無法平息的焦慮與緊張。
車子開下機場高速，孟琮在大型十字路口等待著紅燈，問道：“還要見閔夢月嗎？”
白序秋不明白他問這是什麽意思，她回答：“當然要見，我和她約好了。”
“好，那麽今天我全程跟著。”
“你什麽意思？”
車子急剎車停在人跡罕至的荒野公路邊，孟琮臉色慘白看著她：“你覺得什麽意思？”
“我只是去送送他而已，又沒想跟他走。”
說到這個，孟琮就笑了。這段時間以來，她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關愛，甚至於給他做手工水杯，都是為了來送霍廷序。
他孟琮究竟是什麽不要臉的東西，竟然連霍廷序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只是去送送他，他霍廷序的臉面可真大啊。
孟琮不想再做比較，可白序秋從沒送過他，他也壓根舍不得讓她跑來跑去，而她現在為了送霍廷序騙他。
他不是不知道白序秋已經偷偷和霍廷序見過面，那天咖啡館，他就站在山間，看著他們擁抱。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白序秋從來沒在意過他。
親吻就只是親吻，擁抱也只是擁抱，什麽意思也沒有，他也太得意忘形了。
“那我把這件事告訴大哥，你覺得他會怎麽做。白序秋，你要不要我幫你瞞下來？大哥說過，你有任何異動都要告訴他，你偷偷見了霍廷序兩次，你說我到底該不該告訴大哥。”
孟琮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我給你兩個選擇，見閔夢月，我跟著，但這件事必須要告訴大哥；還是說現在跟我回家，我幫你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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