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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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你醒了？”
魏玉坐在旁邊，手上翻看著一本書。
林落音從夢魘裏掙紮起身，這個夢做得好長，好混亂，她覺得自己心口處好像缺了什麽。
她喘了口氣，觀察四周。
是一個裝修華麗的房間，房間很大，有電視，有沙發，還有獨立衛生間。
一大面落地窗，窗簾半關上，外面的大樹分枝已經伸進了陽臺。
陽臺圍欄上有幾條藤蔓。
整個房間采光都很好，顏色搭配給人一種舒服的大自然感覺。
她聽到了鳥叫，擡頭望去，一只小鳥整趴在欄桿那裏，探頭看房間裏發生了什麽。
小鳥只停留了幾秒鐘，又扇著翅膀飛走，再也沒有回頭。
林落音心裏有點苦澀，她以為新基地和原來一樣，一樣的壓抑才對。
沒想到這裏竟然這麽有生命力。
好可笑。
她頓時笑出了聲。
魏玉疑惑:“笑什麽？”
魏玉聽出來她的笑聲裏有自嘲的意味。
“所以，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裏？”林落音看著魏玉。
魏玉的頭發竟然全都白了。
在上飛機前，她還是烏黑的秀發，現在的魏玉不僅發白，眼角的皺紋更深，更明顯。
她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衰老，這種衰老已經肉眼可見。
林落音:“你!你沒有用moksha”
林落音驚嘆魏玉的變化，她知道魏玉的年齡與長相極其不符，魏玉這幾個老師不像他們這一批學生，那些老師必須要定期服用moksha才能維持生命的運轉。
藍尼斯就是因為停掉了moksha才會衰老成如今這副模樣。
魏玉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額間的碎發，她今天穿了一件中式旗袍，肩膀圍了一條淡藍色的花紋圍巾。
她一向如此，給人一種優雅端莊的感覺。
“嗯。”她淡淡地回應，將手上的書放回桌面，她看著林落音。
她的眼睛裏有說不清地意味:“阿音，一會兒藍尼斯要見你。”
林落音聽到這個名字就反感，她討厭這個人。
這個人主宰了一切。
“我爸爸呢？他在哪？”她問道。
魏玉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她猶豫的樣子讓林落音的心沈了一下。
“他死了？”林落音問。
魏玉:“嗯。”
“誰殺的!”林落音追問。
魏玉搖頭:“我不知道，我們過去的時候，找到了他和天樞的屍體。”
林落音眉頭緊皺，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魏玉將平板打開，是一段視頻，視頻很模糊，視線很低，是手腕處的視角。
這段視頻她再清楚不過，他們戴的手環裏面有攝像頭，會記錄下他們死前的畫面。
畫面裏面沒有拍到林父是怎麽死的，但是拍了一個人拖著林父的屍體放在了梁天樞的旁邊。
林落音像是捕捉到了什麽，她伸手按下暫停，回放，局部放大。
拖著屍體的人手腕上有一處紋身，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心跳得特別特別快，她強壓因為這個發現而引起的情緒變化。
這不能證明什麽。
林落音迅速否決自己剛剛荒唐的念頭。
魏玉將她所有情緒變化盡收眼簾，不留痕跡地問:“看得出來是誰嗎？”
林落音脫口否決：“看不出來。”
“藍尼斯找我，是有什麽事？”她轉移話題問。
魏玉：“幾個合作商過來談，需要你過去一趟。”
林落音冷笑：“你不是和梁尚有合作？怎麽不讓你去。”
魏玉靠著後背，拿起旁邊的茶杯，也不喝，就是把玩，將她睡著的這幾天發生的事輕描淡寫覆述：“梁尚的人把我在國內的據點全部剿滅了，我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
林落音錯愕：“所以，他們不給你moksha了？”
魏玉點頭：“對。”
林落音不相信：“那幾個合作商不給，難道藍尼斯也不給嗎？”
魏玉苦笑：“阿音，你們離開這裏太久，這個地方早就不是我們說了算，藍尼斯手上的moksha早就沒有了，從一年前開始，學校裏面的moksha都是由那幾個合作商按季度發放。”
魏玉繼續說道：“如果你不想自己去，可以讓代春歸陪著你。”
林落音拒絕：“我自己去。”
魏玉的表情忽然變得憂愁，她起身走向陽臺，將窗簾全部拉開。
林落音這才看清楚外面的環境。
依山傍水，獨居山頂。
這裏居然是一座古典城堡！
與此同時，一個可怕的事實擺在了她面前。
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
這座島四面環海，是衛星上的無人孤島，不知道鄭友希會不會按照約定的那樣找到這裏。
“我媽媽的遺體呢？”林落音問她。
魏玉：“已經安排人好生安葬，就在你們林家的墓園。”
“好。”
林落音現在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父母雙亡，她應該覺得悲傷難過才對，至少母親死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悲傷是真的，但是現在她的內心卻很平靜。
就像現在的天氣一樣，萬裏無雲，風裏帶著淡淡的海水味道，眼前一篇綠影。
她的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
是因為那個夢魘嗎？
那個夢魘讓她想起來很多事情，很多她刻意遺忘的記憶都重新浮現。
魏玉沒有離開的意思，她躺在陽臺那裏的搖椅，愜意地享受這個寧靜的時刻。
“周老師被抓了，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林落音問她。
魏玉平靜的神色變了變，伸手就能觸摸到樹枝：“他在那裏，至少是安全的。”
“什麽意思？”林落音不明白她這話是想表達什麽。
魏玉目視前方，看著空中飛來飛去的小鳥，答非所問：“你看那兩只鳥，它們一直在空中飛來飛去，看上去很自由，其實它們根本飛不出這座島。它們的飛行能力根本沒有辦法支撐它們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
林落音靜靜地聽著，她覺得今天的魏玉很多愁善感，她認識的魏玉不是今天這樣，她認識的魏玉是一個很果決的人，做的決定從來不後悔，失敗了也不會難過超過一分鐘。
“叩叩——”有人敲門。
魏玉對她說：“去吧。”
林落音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她回頭看了眼還在陽臺躺著的魏玉，她想開口說些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拉開門，和外面的人一起離開。
來引路的人是一個看上去才十八九歲的小男生。
這座城堡很大，引路人帶著她穿過一條條長廊，推開一扇門，居然還有一處空中花園，可惜現在並不是花期，盆栽上都是光禿禿的枝幹。
“誰？”前面的引路人手握著腰間的槍，警惕地看著前方。
林落音僅用了一秒就看清了來人，她伸手拍了拍引路人的肩膀：“別緊張。”
這個人估計是新學員，最近兩代的新學員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對於他們這七個人的影響，都只是榮耀榜上多年前的老舊證件照片。
“你叫什麽名字？”林落音問他。
“越隱。”既然身後的師姐認識，他也放松了警惕。
代春歸走過來，直接無視了越隱的存在，對著林落音說：“我跟你一起去。”
越隱似乎很為難，因為他收到的指令只有帶著林師姐過去，沒有說可不可以多帶一個人。
林落音開著玩笑拒絕：“別為難越師弟了，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她也不想代春歸跟著她一起去，那些高層人，越少人見過他們越好。
越隱的兩只眼睛在師哥師姐之間來回游走，聽到師姐不要眼前這個比他高出兩個頭的師哥一起跟著去，他心裏有些小雀躍。
如果師哥強制要求跟著，他的實力也攔不住，而且老師雖然當下不會說什麽，但是事後肯定會重罰他。
這個新認識的小師弟還挺單純的，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現在很慌張。
林落音拍了拍越隱的肩膀：“走吧，不用管他。”
越隱感覺自己的後脖頸有些涼颼颼的，他不敢回頭看這種冷意從何而來，板著身子聽話帶路。
代春歸沒有跟上去，他在原地目送兩人離開，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裏時，一直隱藏行蹤的溫經渠從二樓跳下來。
溫經渠看著他：“現在怎麽說？”
代春歸盯著一個盆栽，那個盆栽的葉子上有一個不會被人察覺到的隱形攝像頭，他說：“去找魏玉。”
--
越隱帶著林落音又走了幾分鐘，這次的會議室可真遠，從她出來開始，已經走了十分鐘還沒有到。
“越師弟，你是第幾屆的學生？”林落音閑著無聊，隨便問問。
她估摸著還要十分鐘才能到目的地。
越隱忽然被提問，心裏有點緊張。
他這種微妙的緊張感自然沒有躲過林落音的眼睛。
她有點好奇，這個情緒全都寫在臉上的師弟是怎麽在畢業大考裏面活下來的。
“第十屆的。”越隱放慢腳步，回答著。
他的速度放慢，兩人的站位由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肩而走。
林落音點點頭：“我是第一屆的。”
越隱的耳朵不知為何變得通紅，林落音看著他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瞬間明白了他為什麽從始至終都有點緊張。
“你認識我？”
“在電視上見過您。”越隱靦腆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
“帶我們的老師也經常說起第一屆的師哥師姐，說你們都是最優秀的學員，讓我們像你們一樣優秀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
林落音：“噢，是嗎？”
越隱頻頻點頭：“嗯，我的夥伴們都特別想見到第一屆的師哥師姐們！其實我們特別崇拜您，因為您是除了魏老師之外可以一次性控制多重物體的意念師！”
林落音：“唯一一個？”
“嗯嗯，我的老師說的，這麽多屆學生以來還沒有出現比您更優秀的學員！”
林落音：“你的老師是誰？”
根據她的情報，魏玉他們只收了兩屆學生，一屆是他們，一屆是羅漫他們。
這個越隱應該是後面的新老師收的。
越隱的眼睛裏綻放著不一樣的光芒：“藍尼斯，藍老師！”
林落音正式地審視面前這個十幾歲的小男孩。
平平無奇，看上去沒有什麽實力，長得也很普通，就是丟進人群裏很快就會被無視的那種長相。
她不僅驚訝藍尼斯居然收了學生，藍尼斯是從來沒有收過學生的。
她更驚訝的是，藍尼斯的第一位學生，居然這麽的普通。
學院裏能脫穎而出的人身上都會有一種讓人輕易察覺得到的磁場。
這種磁場也被稱為氣場，就像越隱第一次見到代春歸，他的表情還有軀體小動作都在表明他畏懼代春歸。
給人帶來畏懼的感覺，就是代春歸作為強者給人的氣場。
從房間到現在，越隱並沒有給林落音任何一種氣場感覺，就像是這個城堡莊園某個打掃阿姨的兒子似的。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來帶路的。
就算他現在告訴她，他是藍尼斯的學生，她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壓力。
藍尼斯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而且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快樂，很壓抑，很強勢。
任何人都不能脫離他安排好的設定裏，每個人都必須遵守他的規則。
強勢，是藍尼斯給人的磁場感覺。
林落音心底萌生起一絲對越隱的好奇，她好奇這個平平無奇的男生是怎麽從畢業大考裏面活下來的。
她不認為藍尼斯會為了他改變規則。
“林師姐，到了。”越隱站在一個古老裝潢的大門前，門口是半開著。
他沒有要跟她一起進去的意思。
裏面的人，不是他可以認識的。
“嗯。”
林落音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邁步走向前。
越隱忽然小聲地叫住她:“師姐，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如果你想問裏面的人都是誰，那我也不知道。”林落音故意逗他。
越隱果然羞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搖頭說:“不是這個，我是、我是想問等一下可不可以給我一張您的簽名照，我的妹妹是您的粉絲。”
“越隱，我在社會上已經是一盆骨灰了。”
越隱以為她拒絕了他，有點尷尬地轉移話題:“噢噢，那師姐先去忙，我在這裏等您。”
林落音決定不逗他了，伸手幫他撥弄有點淩亂的衣領:“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打印照片，照片不好看的話，我不會簽的。”
越隱忽地擡頭，笑容燦爛:“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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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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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音從夢魘裏掙紮起身，這個夢做得好長，好混亂，她覺得自己心口處好像缺了什麽。
她喘了口氣，觀察四周。
是一個裝修華麗的房間，房間很大，有電視，有沙發，還有獨立衛生間。
一大面落地窗，窗簾半關上，外面的大樹分枝已經伸進了陽臺。
陽臺圍欄上有幾條藤蔓。
整個房間采光都很好，顏色搭配給人一種舒服的大自然感覺。
她聽到了鳥叫，擡頭望去，一只小鳥整趴在欄桿那裏，探頭看房間裏發生了什麽。
小鳥只停留了幾秒鐘，又扇著翅膀飛走，再也沒有回頭。
林落音心裏有點苦澀，她以為新基地和原來一樣，一樣的壓抑才對。
沒想到這裏竟然這麽有生命力。
好可笑。
她頓時笑出了聲。
魏玉疑惑:“笑什麽？”
魏玉聽出來她的笑聲裏有自嘲的意味。
“所以，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裏？”林落音看著魏玉。
魏玉的頭發竟然全都白了。
在上飛機前，她還是烏黑的秀發，現在的魏玉不僅發白，眼角的皺紋更深，更明顯。
她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衰老，這種衰老已經肉眼可見。
林落音:“你!你沒有用moksha”
林落音驚嘆魏玉的變化，她知道魏玉的年齡與長相極其不符，魏玉這幾個老師不像他們這一批學生，那些老師必須要定期服用moksha才能維持生命的運轉。
藍尼斯就是因為停掉了moksha才會衰老成如今這副模樣。
魏玉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額間的碎發，她今天穿了一件中式旗袍，肩膀圍了一條淡藍色的花紋圍巾。
她一向如此，給人一種優雅端莊的感覺。
“嗯。”她淡淡地回應，將手上的書放回桌面，她看著林落音。
她的眼睛裏有說不清地意味:“阿音，一會兒藍尼斯要見你。”
林落音聽到這個名字就反感，她討厭這個人。
這個人主宰了一切。
“我爸爸呢？他在哪？”她問道。
魏玉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她猶豫的樣子讓林落音的心沈了一下。
“他死了？”林落音問。
魏玉:“嗯。”
“誰殺的!”林落音追問。
魏玉搖頭:“我不知道，我們過去的時候，找到了他和天樞的屍體。”
林落音眉頭緊皺，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魏玉將平板打開，是一段視頻，視頻很模糊，視線很低，是手腕處的視角。
這段視頻她再清楚不過，他們戴的手環裏面有攝像頭，會記錄下他們死前的畫面。
畫面裏面沒有拍到林父是怎麽死的，但是拍了一個人拖著林父的屍體放在了梁天樞的旁邊。
林落音像是捕捉到了什麽，她伸手按下暫停，回放，局部放大。
拖著屍體的人手腕上有一處紋身，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心跳得特別特別快，她強壓因為這個發現而引起的情緒變化。
這不能證明什麽。
林落音迅速否決自己剛剛荒唐的念頭。
魏玉將她所有情緒變化盡收眼簾，不留痕跡地問:“看得出來是誰嗎？”
林落音脫口否決：“看不出來。”
“藍尼斯找我，是有什麽事？”她轉移話題問。
魏玉：“幾個合作商過來談，需要你過去一趟。”
林落音冷笑：“你不是和梁尚有合作？怎麽不讓你去。”
魏玉靠著後背，拿起旁邊的茶杯，也不喝，就是把玩，將她睡著的這幾天發生的事輕描淡寫覆述：“梁尚的人把我在國內的據點全部剿滅了，我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
林落音錯愕：“所以，他們不給你moksha了？”
魏玉點頭：“對。”
林落音不相信：“那幾個合作商不給，難道藍尼斯也不給嗎？”
魏玉苦笑：“阿音，你們離開這裏太久，這個地方早就不是我們說了算，藍尼斯手上的moksha早就沒有了，從一年前開始，學校裏面的moksha都是由那幾個合作商按季度發放。”
魏玉繼續說道：“如果你不想自己去，可以讓代春歸陪著你。”
林落音拒絕：“我自己去。”
魏玉的表情忽然變得憂愁，她起身走向陽臺，將窗簾全部拉開。
林落音這才看清楚外面的環境。
依山傍水，獨居山頂。
這裏居然是一座古典城堡！
與此同時，一個可怕的事實擺在了她面前。
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
這座島四面環海，是衛星上的無人孤島，不知道鄭友希會不會按照約定的那樣找到這裏。
“我媽媽的遺體呢？”林落音問她。
魏玉：“已經安排人好生安葬，就在你們林家的墓園。”
“好。”
林落音現在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父母雙亡，她應該覺得悲傷難過才對，至少母親死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悲傷是真的，但是現在她的內心卻很平靜。
就像現在的天氣一樣，萬裏無雲，風裏帶著淡淡的海水味道，眼前一篇綠影。
她的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
是因為那個夢魘嗎？
那個夢魘讓她想起來很多事情，很多她刻意遺忘的記憶都重新浮現。
魏玉沒有離開的意思，她躺在陽臺那裏的搖椅，愜意地享受這個寧靜的時刻。
“周老師被抓了，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林落音問她。
魏玉平靜的神色變了變，伸手就能觸摸到樹枝：“他在那裏，至少是安全的。”
“什麽意思？”林落音不明白她這話是想表達什麽。
魏玉目視前方，看著空中飛來飛去的小鳥，答非所問：“你看那兩只鳥，它們一直在空中飛來飛去，看上去很自由，其實它們根本飛不出這座島。它們的飛行能力根本沒有辦法支撐它們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
林落音靜靜地聽著，她覺得今天的魏玉很多愁善感，她認識的魏玉不是今天這樣，她認識的魏玉是一個很果決的人，做的決定從來不後悔，失敗了也不會難過超過一分鐘。
“叩叩——”有人敲門。
魏玉對她說：“去吧。”
林落音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她回頭看了眼還在陽臺躺著的魏玉，她想開口說些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拉開門，和外面的人一起離開。
來引路的人是一個看上去才十八九歲的小男生。
這座城堡很大，引路人帶著她穿過一條條長廊，推開一扇門，居然還有一處空中花園，可惜現在並不是花期，盆栽上都是光禿禿的枝幹。
“誰？”前面的引路人手握著腰間的槍，警惕地看著前方。
林落音僅用了一秒就看清了來人，她伸手拍了拍引路人的肩膀：“別緊張。”
這個人估計是新學員，最近兩代的新學員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對於他們這七個人的影響，都只是榮耀榜上多年前的老舊證件照片。
“你叫什麽名字？”林落音問他。
“越隱。”既然身後的師姐認識，他也放松了警惕。
代春歸走過來，直接無視了越隱的存在，對著林落音說：“我跟你一起去。”
越隱似乎很為難，因為他收到的指令只有帶著林師姐過去，沒有說可不可以多帶一個人。
林落音開著玩笑拒絕：“別為難越師弟了，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她也不想代春歸跟著她一起去，那些高層人，越少人見過他們越好。
越隱的兩只眼睛在師哥師姐之間來回游走，聽到師姐不要眼前這個比他高出兩個頭的師哥一起跟著去，他心裏有些小雀躍。
如果師哥強制要求跟著，他的實力也攔不住，而且老師雖然當下不會說什麽，但是事後肯定會重罰他。
這個新認識的小師弟還挺單純的，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現在很慌張。
林落音拍了拍越隱的肩膀：“走吧，不用管他。”
越隱感覺自己的後脖頸有些涼颼颼的，他不敢回頭看這種冷意從何而來，板著身子聽話帶路。
代春歸沒有跟上去，他在原地目送兩人離開，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裏時，一直隱藏行蹤的溫經渠從二樓跳下來。
溫經渠看著他：“現在怎麽說？”
代春歸盯著一個盆栽，那個盆栽的葉子上有一個不會被人察覺到的隱形攝像頭，他說：“去找魏玉。”
--
越隱帶著林落音又走了幾分鐘，這次的會議室可真遠，從她出來開始，已經走了十分鐘還沒有到。
“越師弟，你是第幾屆的學生？”林落音閑著無聊，隨便問問。
她估摸著還要十分鐘才能到目的地。
越隱忽然被提問，心裏有點緊張。
他這種微妙的緊張感自然沒有躲過林落音的眼睛。
她有點好奇，這個情緒全都寫在臉上的師弟是怎麽在畢業大考裏面活下來的。
“第十屆的。”越隱放慢腳步，回答著。
他的速度放慢，兩人的站位由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肩而走。
林落音點點頭：“我是第一屆的。”
越隱的耳朵不知為何變得通紅，林落音看著他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瞬間明白了他為什麽從始至終都有點緊張。
“你認識我？”
“在電視上見過您。”越隱靦腆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
“帶我們的老師也經常說起第一屆的師哥師姐，說你們都是最優秀的學員，讓我們像你們一樣優秀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
林落音：“噢，是嗎？”
越隱頻頻點頭：“嗯，我的夥伴們都特別想見到第一屆的師哥師姐們！其實我們特別崇拜您，因為您是除了魏老師之外可以一次性控制多重物體的意念師！”
林落音：“唯一一個？”
“嗯嗯，我的老師說的，這麽多屆學生以來還沒有出現比您更優秀的學員！”
林落音：“你的老師是誰？”
根據她的情報，魏玉他們只收了兩屆學生，一屆是他們，一屆是羅漫他們。
這個越隱應該是後面的新老師收的。
越隱的眼睛裏綻放著不一樣的光芒：“藍尼斯，藍老師！”
林落音正式地審視面前這個十幾歲的小男孩。
平平無奇，看上去沒有什麽實力，長得也很普通，就是丟進人群裏很快就會被無視的那種長相。
她不僅驚訝藍尼斯居然收了學生，藍尼斯是從來沒有收過學生的。
她更驚訝的是，藍尼斯的第一位學生，居然這麽的普通。
學院裏能脫穎而出的人身上都會有一種讓人輕易察覺得到的磁場。
這種磁場也被稱為氣場，就像越隱第一次見到代春歸，他的表情還有軀體小動作都在表明他畏懼代春歸。
給人帶來畏懼的感覺，就是代春歸作為強者給人的氣場。
從房間到現在，越隱並沒有給林落音任何一種氣場感覺，就像是這個城堡莊園某個打掃阿姨的兒子似的。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來帶路的。
就算他現在告訴她，他是藍尼斯的學生，她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壓力。
藍尼斯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而且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快樂，很壓抑，很強勢。
任何人都不能脫離他安排好的設定裏，每個人都必須遵守他的規則。
強勢，是藍尼斯給人的磁場感覺。
林落音心底萌生起一絲對越隱的好奇，她好奇這個平平無奇的男生是怎麽從畢業大考裏面活下來的。
她不認為藍尼斯會為了他改變規則。
“林師姐，到了。”越隱站在一個古老裝潢的大門前，門口是半開著。
他沒有要跟她一起進去的意思。
裏面的人，不是他可以認識的。
“嗯。”
林落音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邁步走向前。
越隱忽然小聲地叫住她:“師姐，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如果你想問裏面的人都是誰，那我也不知道。”林落音故意逗他。
越隱果然羞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搖頭說:“不是這個，我是、我是想問等一下可不可以給我一張您的簽名照，我的妹妹是您的粉絲。”
“越隱，我在社會上已經是一盆骨灰了。”
越隱以為她拒絕了他，有點尷尬地轉移話題:“噢噢，那師姐先去忙，我在這裏等您。”
林落音決定不逗他了，伸手幫他撥弄有點淩亂的衣領:“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打印照片，照片不好看的話，我不會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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