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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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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逢玉自桑芷房間走出來後徑直回了房。她把長鳴劍放到桌上,坐下右掌托著臉看窗外。想起桑芷方才說的話,她問他們三人都是習武之人嗎?逢玉沒想暴露身份,只說了聲“是”,桑芷盯著她手中的劍眼中都是艷羨。

桑芷聲稱自己是去探親,可哪家會單獨放一個孕婦坐船去探親,逢玉旁敲側擊她的丈夫,桑芷許久之後才答:“他遇了海難,離世了。”

她垂著頭,手掌一直摸索著肚子,面上是一幅歲月靜好,逢玉看著她的肚子沈默,心裏有種說不出口的酸脹。

她從芥子袋中翻了片刻,找出一張黃色符紙,然後走了出去。

逢玉將符紙疊成四方形狀,她的房間到桑芷的房間就幾步路。說來桑芷的房間應該是他們幾人中最好的一間,跟船工居住的地方隔開,除了他們三人以外不會有其他人經過,通風觀景都很方便。

轉身拐彎就是桑芷的房間,方才她似乎要休息,不知現在醒來沒有。逢玉捏著手裏的符,踟躕是否要晚些再來,腦中想著腳卻在一步步往前走。

一道細長的黑影投到腳下,逢玉擡頭,人影淡黃色光下一閃,消失不見。

“站住!”

她臉色忽變,當即拔了劍追上去,船艙內的路呈“十”字形,逢玉來回找了一個遍也沒再看到人影。

回到桑芷房間外時,張垚正從桑芷房間內出來,見是逢玉問:“發生了什麽?”

逢玉抿起唇,在暉州時她誤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如今再想,是有人在跟著她,那人還是船上的人。

桑芷從床上坐起,滿臉疑問。

“你方才沒聽到外面的聲響嗎?”逢玉看過去,桑芷微微搖頭。

張垚說:“就聽見你喊了一句,沒有其他聲音,”說完表情一僵,又說:“船上還有事,我去看看。”連忙走遠了。

逢玉此時才走進去,因為桑芷方才休息,窗戶關著,房內光線偏暗。逢玉將掌心的符紙遞給桑芷:“你把它帶在身上,若有人想傷你可幫你抵住一擊。”這一路她行走在外定要吃苦頭,逢玉能幫她的只有這些。

桑芷楞楞地擡手接過,又看向逢玉,她以為她是習武之人,如今見這道符紙才明白過來她是修仙者。桑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逢玉已轉身要走。

“逢姑娘!”桑芷眼中劃過一絲憂慮,“是不是有人在偷偷監視我?”

逢玉有些驚訝的返回看著她,聽她聲音輕輕地說:“垚弟說是因為我未休息好的錯覺,你剛才看見了是不是?”

她擡頭望著逢玉。

逢玉問:“從什麽時候察覺的?”

“在家裏時我就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大約,是從懷孕開始......”她低下頭去。

難道那人是跟著桑芷上船的?

那身份就不可能是船工,只可能是搭船的客人。

逢玉細細回想了一番,他們都集中住在這一片房間,剛才她沒追到應該就是躲到了房間裏,可又有一絲不對,那人既然是盯著桑芷的,為何又來監視自己?逢玉不敢確定這是否是一人所為。

“船上的客人有你認識眼熟的嗎?”

桑芷搖著頭:“我沒見過他們,垚弟也沒提過。”畢竟她連房間門都很少出去,更不可能知道每間房住了誰。

桑芷本以為是自己多心,如今逢玉都發現了不對,她便有些心慌,趕緊下床穿好了鞋,對逢玉說:“逢姑娘,我要先去找一趟垚弟。”

逢玉還沒見過她這樣急匆匆的模樣,待人走出了船艙,逢玉又從桑芷房間重新出發一步步往船艙深處走去,除了他們三人和桑芷以外,還有八間房。

她站在船艙盡頭的窗戶邊,西山日薄,燦然夕陽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景。逢玉雙目失神地盯著江上一處,緩緩吐出一口氣。

*

月光傾瀉進房內,地板如同鍍了銀一般,散發著銀白幽光。微涼夜風吹來,木門被輕輕推開,高大黑影無聲走近。床上的人直挺挺躺著,她面龐白皙精致,呼吸均勻,身邊還放了一把銀白長劍。

黑影擡手,地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瞬間化成一只利爪,他眼神死盯著床上的人,爪子一彎朝床上人拍去。

土腥味的掌風襲來,爪間即將刺進她眼睛前一瞬,逢玉身體朝床尾滑去,靠近劍的手一把將其抓住,逢玉翻身站起,那黑影見偷襲不成,便直接朝她打開。

他赤“爪”空拳,力氣出奇的大,逢玉用劍抵住他一只爪,身體彎下的瞬間朝他腹部踢去。黑影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動作,人反倒朝後退了一步,另一只爪刺進逢玉小腿,直接抓住將人甩回床上。

這人光是出手的力道就讓逢玉應對不及,她抽出劍,爬起向他刺了過去。

房內打鬧的聲響立馬將周圍人吵醒,先趕過來的東宮洺見逢玉與對方顫抖在一起,拔劍沖了上去。

尚子旸慢了一步,他到時三人已打到甲板上,看著那人高大魁梧的身影,黑色長爪比他手指頭還要長,爪爪帶風不留餘地,儼然是要他們的性命。

他楞在原地,呆若木雞:“娘誒,這是妖啊。”

船艙內燈光已經亮起來,反應過來的尚子旸趕忙結了陣,將他們隔離在外。動武這事他不在行,但作為天照峰大弟子,對伏妖陣還是頗有研究的,他立時吞下一枚靈丹,開始結陣。

現在逢玉卻受了不少外傷,這妖不僅力道大,反應還及其迅速,每次要傷到他的時候都會被躲過,若不是東宮洺幫她她傷得還要更重。

這廂東宮洺正使出劍陣朝妖怪刺去,他一時躲閃不急,兩支長劍正好刺入他大腿,把他速度拉低不少。

東宮洺與逢玉各站一邊把妖包在中間,白色伏妖陣已經初成形,可離這兒還有些距離。

東宮洺向逢玉使了一個眼色,逢玉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迅疾朝妖飛去。白色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水吟與劍鳴交織,逢玉看到一層層蕩開的靈光中間,少年臉色被照得冷白,眼神堅如磐石。手中長鳴似感應到細碎的劍鳴聲,開始急急震動,她右手一翻飛到船頂,身形懸空劍勢一另迅速沖下面中央的黑影刺去。

妖正忙著對付眼前少年,對於頭頂忽而出現的姑娘顯然沒做準備,白色劍光自頭頂而下,他急忙身形一轉,逢玉卻向早就料到他的反應,長鳴在空中一滯,她於空中轉身繼而換手抓住劍,向妖退去的方向刺去。

衣帛撕裂聲傳來,妖漏出一雙狠厲的眼睛,他捂著左胸踉蹌兩步,隨即轉身。

“他要逃!”

逢玉剛剛站定,就只看到身旁一道殘影,高束黑發在風中淩亂不堪,白衣如月下清輝般夢幻。

那妖迅速投入水中激起一層浪花,東宮洺追到船邊,幾息之下江面便恢覆了平靜。他蹙眉停步,手中風起仍激蕩著剩餘靈力。

船頭的尚子旸伏妖陣還未完成,他正要撤手時只見黑影悄無聲息地船的另一邊,尚子旸正要大喊,那妖身形竟詭異起來,迅速閃到逢玉身後一把將其拖入水中。

溫涼的水不斷沖刷著逢玉的身體,她的脖頸被狠狠勒住,即將斷氣時又被松開,卻又被水嗆了,幾個來回,她終於被拖上岸。那妖將她甩在岸邊,逢玉趴在地上咳了幾下,才將喉嚨裏的水吐個幹凈。

妖的下半張蒙著黑布,眼光如炬,妖氣橫生,糙亂的頭發不知何時出現一對灰色立耳。

“你是狼妖。”逢玉扶住脖子啞著聲音問。

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才轉過身來:“我問你,桑芷的事你知道多少?”說話的聲音低沈,竟與普通人毫無區別,他應該混在常人之間許久。

逢玉瞇了瞇眼,下意識抓了下身邊才發現長鳴竟然被丟下了。剛才她刺那一劍,看來只讓這狼妖多了點外傷,對他毫無影響,而她自己孤身一人面對狼妖,就像隨時會被他咬斷脖子的兔子,除了死前踢踢腳已經毫無反抗之力。

“你指的哪一件?”逢玉冷臉看著狼妖。

狼妖冷笑一聲在她面前蹲下,一雙黑色爪子又恢覆成十指,此時正捏著濕透的四方黃符。

逢玉盯著他手中的符紙臉色忽變,他去找過桑芷了。

“這符紙只能用一次,我還是砍斷了她的脖子。”說罷狼妖將黃符隨意扔到地上。

“別想拖延時間,說,你知道多少,告訴了誰?”

逢玉嗤笑一聲,瞪著他:“怎麽,你殺她之前沒問清楚嗎?”

盡管覆著臉看不清表情,逢玉還是從他不斷地在膝頭點著手指的動作看出他的不耐煩。

“你不想說,那便都殺了。”

狼妖站起,一手負在身後,一手作勢朝逢玉揮來。

逢玉緩緩道:“難道憑你的修為還想屠盡天清宗嗎?”

即將襲來的掌風消散,那狼妖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他。

逢玉看好戲似的上下打量他:“你看出我們修者的身份,我自然也看出桑芷的事不簡單,早在一天前我就傳信給掌門,你殺了我,殺我兩位師兄,還能將天清宗數萬名弟子都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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