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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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白色身影飛快的穿梭在一群鮮紅之中,不一會兒,紅衣人盡數倒地哀嚎。

祝嬰在樓上笑著對男子說:“如今你還覺得能殺得了我嗎?”

男子怒火中燒,拔劍朝逢玉飛來。逢玉皺眉,她出手時已有克制,只讓他們受了皮外傷卻不會傷他們性命。

她橫劍抵住男子,心中十分不悅:“我說了不認識她,你連辨別是非之力都沒有嗎!”

男子早就信了祝嬰的話,剛才逢玉又傷了他同門,現在無論逢玉說什麽他都不會再信。

他旋了一個身,淩厲的劍卷著血氣又朝逢玉刺去,逢玉連連抵擋。百招下來,逢玉已經力不從心,最後被男子一掌拍到柱子上。

沈星躲在角落瞳孔微縮,逢玉即將力竭,反觀男子攻勢依舊強勁,若再無人助她......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動,沈星凝神,暗下決心。

一道紅綢自樓上急速飛來,將靠近逢玉的男子飛快卷成一團,沈星朝上面看去,紅衣女子倨慢地揮著長袖,然後緩緩落地。

她斜睨了沈星一眼,一步步朝男子走去。

男子如今不得動彈,正怒視祝嬰:“你不是喝了毒酒,怎麽還能......我們中計了!”他看著滿地受傷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痛悔。

祝嬰彎著腰肢坐在桌旁,擡著下巴道:“容郎啊,我分明給過你機會了。”她伸出染著蔻丹的手,食指輕微往下彎曲,散落在地上的劍立刻全部飛在空中,她食指一彈,劍全部向受傷的弟子刺去。

堂內瞬間響遍鬼哭狼嚎的慘叫,他們很快斷了氣,男子心痛地看著這一切,雙唇甚至被咬出了血。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男子憤怒地跑向祝嬰,卻被屍體絆倒在地上,他只能無助號哭。

夜闌時分,樓外寂寂黑夜,一群閃著熒光的飛蟲自窗戶縫隙飛了進來,撲簌著翅膀在空中停了片刻,全部朝著那男子的同門屍體飛去。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像是大堂中點了一盞極亮的燈,又像是夏日正午時最烈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逢玉微閉著眼睛,仍舊能看到外界強烈的光。

不到半刻,螢蟲的光便暗了下去,逢玉再睜眼時,那滿地屍體已經統統變成光滑的白骨,連一絲血肉也未剩,而那些螢蟲全部匍匐在白骨上,它們身體圓滾滾的,光微弱地一閃一閃,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逢玉後背不由得起了一層冷汗。

她睜眼看著幾個螢蟲朝自己飛來,一時楞在原地,右邊卻有黑影疾跑而來,揮著袖子將螢蟲全部扇飛。

“逢玉,你沒事吧。”沈星擔憂地看她,發現她竟然起了一身冷汗。

祝嬰勾唇:“別怕,它們喜歡你呢。”

沈星擋在逢玉面前轉身向祝嬰看去,一向和善的人臉上也帶了怒氣。

“你濫殺無辜,惡事做盡,一定會遭到天譴的!”

那男子仍舊不服氣的沖著女子喊。

祝嬰臉上的笑更甚,她先冷冰冰的瞥了男子一眼,又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同族屍體,聲音低下去說:“容漾,他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你的同門的命是命,我們妖族的命便不是命嗎?他們可是真的死在了你手裏......”

“事已至此,你不如殺了我!”容漾仰天痛喊。

祝嬰站起來,望著前方緩緩道:“自然要殺你,還要將你千刀萬剮,讓你嘗遍這世上所有酷刑,才能一解我心頭之恨。”

逢玉自沈星身後看著這名眼中盡是恨意的女子,她先前喝下毒酒卻絲毫沒受到影響,明明可以自己動手殺了這群人,卻要她來出手,這一切似乎說不通,難道只是為了把她牽扯進去?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竟還沒看出祝嬰的真正目的。

容漾被祝嬰一個揮手送進了房間。

祝嬰負手望著堂中剩下的兩人,面色比方才平靜許多:“......出去這道門,就能離開這兒。”

就這樣放他們離開?

逢玉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星望著剛才關閉上的房門,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屠你滿族,你也殺了他同門,何必再增殺孽。”

祝嬰嗤笑了一聲:“你們人只會幫同類說話,若不是他算計我們在先,何來這場殺孽!”

“妖樓內紀法嚴明,我們雖是妖卻並非無惡不赦的惡妖,樓內所有妖不許隨意下山更不許傷人性命,他們吃的都是樓內豢養的獸,就連誤進山的人我們都同客人一樣好好對待。”

“幾月前有妖下山擄了兩人,被我知道後即可處理了他們。容漾從那時候開始盯上妖樓,先裝著與我萍水相逢,然後對我情深義重的告白,說要入贅我妖樓。”

祝嬰諷刺地笑笑:“是他先不分青紅皂白,設計殺害我滿族,對我妖樓本是無妄之災!他如今的下場便是他應得的。”

沈星聽後便沈默了,他也沒想到這原本只是一場誤會,最後白白葬送這麽多性命。

逢玉望著地上的妖族屍體,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麽。

“你知道容漾的計策,早就應該做好了防患,可他今日下手你們全不知情?”

逢玉覺得祝嬰絕不會大意至此,可她確如不知情一般,最後導致全樓葬命。如沈星所說,妖樓覆滅那日應該就是今天了,誰都沒有料到,樓中的妖王還活在世上吧。

祝嬰聽完逢玉的問話,波瀾不驚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咯吱——”身後的門慢慢開了。

祝嬰邁步緩緩朝樓上走去。

看來是不會回答了。逢玉和沈星對視一眼,一起走出了妖樓大門。

*

彎月剛好掛在枝頭時,寂靜的院落走進一人,手中好似提著什麽東西,他站在門前輕叩,房內隨後燃起了燈。

房門被打開,他跟隨錦袍少年走到桌邊,將東西放到桌上,然後掀起了上面蓋著的黑罩子。

原來是一只用籠子裝著的鸚鵡,遍體雪白,只有額上一簇紅毛。它睜著眼睛看眼前的少年,頭頂紅毛顫顫一動,看起來柔軟極了。

少年的手伸進籠子摸摸它的頭,旁邊的人低聲說:“鸚鵡已經調教好了,往返只需一天,看到收信人才會開口且絕不會錯。”

少年歪著頭看著鸚鵡,張口一字一字地說:“逢——玉——”

鸚鵡也似他一般歪了一下頭,用尖尖的嗓子依葫蘆畫瓢:“逢玉。”

帶他來的那人正想笑,卻見少年神情一頓,似乎哪裏不滿意。

“少主......”

少年用食指在鸚鵡頭頂那撮紅毛上一點,又歪著頭重覆一遍:“逢——玉——”

“逢玉,逢玉......”

鸚鵡立馬跟著重覆,但聲線卻與少年同出一轍,少年笑笑,提起籠子仔仔細細地看。

旁邊人舒了口氣,低頭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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