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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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窗外終於有了些許光亮，盤腿坐著的少年睜開圓眼，只聽外面燕語鶯啼，有了春日風光的些許生機。他立時站起來打開窗，外面圍著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樹林，中間開了一條石道直直朝下去。遠處層山疊嶂，朝陽覆在上面一層金光，讓他精神一晃，差點以為換了一個幻境。
沈星轉頭看，逢玉正閉目養神，她靠在墻邊，手搭在曲起的右腿膝蓋上，表情恬靜，讓他不忍喊醒。
逢玉還是醒了，陽光從窗子透進來讓她微瞇了一下眼睛。她起身走到沈星旁邊，看清外面的景色，說：“這樓恢覆尋常了。”
沈星回想起昨夜兩人回來時的情景，院中的妖用完晚餐後，成群結隊地又朝著妖樓方向返回，他與逢玉藏在樹上，等他們都走盡了才下來。等他倆回到妖樓，那群妖又不知去了哪裏，兩人便一直在房間等到現在。
關於妖樓的記載不多，沈星只在一本志怪小說中看到過，講述的是上古時期深山中有一九頭蛇，占山稱霸，自稱為“妖王”。山中小妖懼怕他的威勢，都選擇歸附於他，妖族勢力因此日漸擴大。可不知是何緣故，這支妖族在一日之間覆滅，妖樓被燒，無一妖生還。
看書時他還年幼，很多細節在腦海中已經模糊，但他仍記得編書的人根據文字記載在書上畫出了妖族圖騰，那是一幅九頭蛇伏在山逢蓄勢待發的模樣。他根據記憶對比那小院門上的圖案，應該有七八分相似。
不遠處傳來吹吹打打的樂聲，沒過多久，一隊身著紅裝的人從林子裏走來，兩人瞬間明白這是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果然在隊伍最後方，轎夫們擡著一座輕晃的喜轎走了出來。
“出去看看。”逢玉轉身走到門前，未開門已經聽到樓內的嘈雜聲，但一到夜間，樓內外就完全換了一副模樣。這是非法力高強的大妖不能做到的，一時間逢玉竟對這妖王起了好奇心。若書中所說的妖族覆滅時機就是今日，那便是真有好戲看了。
兩人出了門，樓內已擠滿了人。逢玉的眼神從這些“人”身上掠過，或許昨夜小院中就有他們，可他們得外表卻與常人無異，衣著鮮艷，臉上掛著生動的笑，都因今日的婚禮喜不自禁。
右邊袖子被人扯了一下，逢玉側頭看去，沈星正在給她使眼色。
逢玉看去，喜轎剛好停在了樓門口，一群人擠在門邊叫嚷嬉鬧。紅簾一動，轎攆上緩緩走下一人，身著喜袍，帶著紅蓋頭看不清容貌，盡管如此還是引得周圍小妖一陣歡騰。
她再掃向四周，卻沒見妖王出來迎親。那新娘在起哄聲中步伐緩慢，沒受到一絲影響，只是看著十分高挑，看著比她身邊的喜婆還高上一頭。
昨夜引他倆進來的美貌婦人上前，撒了一捧紅花，周圍人簇擁著新娘往裏走去。逢玉皺眉，不知是誰在半空扯了一塊紅布，將裏面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她只看到新娘走近時，裏面身處一只白皙的手將新娘的手握住了。
不一會兒，似舉行完了拜堂儀式，人群簇擁著將新人送到另外一側的樓梯處，兩人便朝著樓上走去。
接下來便是喜宴，逢玉與沈星是妖王邀請來的客人，仆人便將飯菜全部端到了兩人所在的房間，沈星沈默的坐著無動於衷，他想起來昨夜便吃不下飯，看著這桌子飯菜甚至有些想吐。
太陽落山之際，外面才安靜下來，沈星偷偷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後給逢玉消息：妖王與妖後已入洞房。
逢玉蹙眉，今夜似乎也會無事發生，今天是他們進幻境的第二日，除了發現這棟樓的底細外再無其他信息來指引他們去做什麽，她越想越覺得不安。
一聲尖嘯裂石穿雲般穿進耳中，逢玉與沈星先是一楞，然後站起身來。已經入夜，在房間內不可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逢玉拿起長鳴，立刻走出去，沈星緊隨其後。
濃重的酒氣刺入鼻腔，樓中亂作一團，大堂中歪七扭八躺著一群人，他們衣著普通且眼熟，竟然都是樓中的妖，昨夜迎他們進來的婦人竟然也在其中。
“這酒裏......有毒。”面色發青的小妖趴在桌上吐出一口黑血，手顫顫巍巍的指向桌上的酒盅，隨後暈死過去。
尚有幾名保持清醒的妖也正踉踉蹌蹌的朝外面跑。
“殺惡妖！殺惡妖！”
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隊紅衣人，手中拿著武器氣勢洶洶地跑出來，將活著的妖一刀斬下後朝樓上沖去。
逢玉握著劍，對身邊人說：“跟上去看看。”
那群人似乎對樓中路線很清楚，經過每層時都沒有停留，逢玉跟沈星跟在最後面，直至走到最後一層。
逢玉停在樓梯處，只見紅帳之下紅衣人圍成一圈。透過他們的身影，逢玉隱約看到了倒在中間的人。她紅唇邊沾著些許血跡，鳳眸不屑地劃過眼前這群人，身姿妖嬈地倚在榻邊。
女子不緊不慢地用指腹拭去唇邊的血，說：“容郎，你可真傷我的心吶。”
逢玉這才看見有一高大男子站在旁邊，他不過只露出個俊氣的側臉，聽聞此話，神色冷下來說：“祝嬰，你縱容手下為非作惡，早該料到有這一天。”
名為祝嬰的女子挑眉一笑，更是媚態百生，“那今日你便要取了自家娘子的性命麽？”
男子撇過臉去，眼中劃過明顯的厭惡，他後退了兩步，身後的紅衣人就上前了兩步。
祝嬰輕挽著臉側垂落的一絲黑發，慢條斯理道：“就憑這些人？你焉知我沒有後手？”
男子冷冷道：“樓內外所有妖都已死於毒酒之下，你也被毒酒所傷，活不了多久。”
祝嬰睨著眼前的人，說：“你若此時跪下認錯，我還能與你好好做夫妻，容郎可要好好想一想。”
她說得恰有其事般，男子一頓，有些猶疑，隨即冷嗤一聲：“若不是為了擒拿你......哼，與你成親便是我一生之恥！”說完這話男子又咬咬牙，仿佛恨毒了她。
祝嬰臉色終於冷下來，她用鄙夷的眼神看過著一圈人，最後停在樓梯處，緩慢又清楚的喊：我的客人，還不準備現身嗎？”
眾人統統一驚，全部回頭朝著逢玉和沈星的方向看來。兩人聽完祝嬰的話已然感到不妙，卻還沒來得及退下去。
逢玉將手中長鳴攥緊，看著男子走上前來，眼神警惕地打量他倆：“你們倆是人？”
“我們......”
“是啊！這兩位就是我請來的幫手。”
沈星正準備解釋，祝嬰卻突然大聲打斷了他。男子見兩人手中皆握劍，眼神逐漸冰冷。
逢玉微微蹙眉，將劍掩到身後：“我們不認識她。”
那女子歪著頭，頗有興味地看向這邊，與逢玉對視後還笑了一下。
妖樓地處荒山野嶺，非常人無法到達，若不是妖樓特意相請，普通人是絕不會來到這兒的。男子步步逼近，儼然不相信逢玉的話。
“殺了他們。”男子手一揮，向紅衣人下令。
一群人立馬朝他倆撲來，逢玉拎起沈星的後領，立刻向下跳去。兩人剛剛落地，那群人便也跟著跳了下來。
“朝外跑！”逢玉將沖上來的人一腳踹開，轉頭朝著沈星喊道。
沈星正滿臉茫然驚恐不知該做什麽，聽到逢玉的話立馬向外面奔去，卻在即將邁出門去時身子狠狠撞在了門上。
他震驚的轉頭，樓頂上，女子站在欄桿旁正朝著此處笑。
再看逢玉，已經與他們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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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終於有了些許光亮，盤腿坐著的少年睜開圓眼，只聽外面燕語鶯啼，有了春日風光的些許生機。他立時站起來打開窗，外面圍著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樹林，中間開了一條石道直直朝下去。遠處層山疊嶂，朝陽覆在上面一層金光，讓他精神一晃，差點以為換了一個幻境。
沈星轉頭看，逢玉正閉目養神，她靠在墻邊，手搭在曲起的右腿膝蓋上，表情恬靜，讓他不忍喊醒。
逢玉還是醒了，陽光從窗子透進來讓她微瞇了一下眼睛。她起身走到沈星旁邊，看清外面的景色，說：“這樓恢覆尋常了。”
沈星回想起昨夜兩人回來時的情景，院中的妖用完晚餐後，成群結隊地又朝著妖樓方向返回，他與逢玉藏在樹上，等他們都走盡了才下來。等他倆回到妖樓，那群妖又不知去了哪裏，兩人便一直在房間等到現在。
關於妖樓的記載不多，沈星只在一本志怪小說中看到過，講述的是上古時期深山中有一九頭蛇，占山稱霸，自稱為“妖王”。山中小妖懼怕他的威勢，都選擇歸附於他，妖族勢力因此日漸擴大。可不知是何緣故，這支妖族在一日之間覆滅，妖樓被燒，無一妖生還。
看書時他還年幼，很多細節在腦海中已經模糊，但他仍記得編書的人根據文字記載在書上畫出了妖族圖騰，那是一幅九頭蛇伏在山逢蓄勢待發的模樣。他根據記憶對比那小院門上的圖案，應該有七八分相似。
不遠處傳來吹吹打打的樂聲，沒過多久，一隊身著紅裝的人從林子裏走來，兩人瞬間明白這是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果然在隊伍最後方，轎夫們擡著一座輕晃的喜轎走了出來。
“出去看看。”逢玉轉身走到門前，未開門已經聽到樓內的嘈雜聲，但一到夜間，樓內外就完全換了一副模樣。這是非法力高強的大妖不能做到的，一時間逢玉竟對這妖王起了好奇心。若書中所說的妖族覆滅時機就是今日，那便是真有好戲看了。
兩人出了門，樓內已擠滿了人。逢玉的眼神從這些“人”身上掠過，或許昨夜小院中就有他們，可他們得外表卻與常人無異，衣著鮮艷，臉上掛著生動的笑，都因今日的婚禮喜不自禁。
右邊袖子被人扯了一下，逢玉側頭看去，沈星正在給她使眼色。
逢玉看去，喜轎剛好停在了樓門口，一群人擠在門邊叫嚷嬉鬧。紅簾一動，轎攆上緩緩走下一人，身著喜袍，帶著紅蓋頭看不清容貌，盡管如此還是引得周圍小妖一陣歡騰。
她再掃向四周，卻沒見妖王出來迎親。那新娘在起哄聲中步伐緩慢，沒受到一絲影響，只是看著十分高挑，看著比她身邊的喜婆還高上一頭。
昨夜引他倆進來的美貌婦人上前，撒了一捧紅花，周圍人簇擁著新娘往裏走去。逢玉皺眉，不知是誰在半空扯了一塊紅布，將裏面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她只看到新娘走近時，裏面身處一只白皙的手將新娘的手握住了。
不一會兒，似舉行完了拜堂儀式，人群簇擁著將新人送到另外一側的樓梯處，兩人便朝著樓上走去。
接下來便是喜宴，逢玉與沈星是妖王邀請來的客人，仆人便將飯菜全部端到了兩人所在的房間，沈星沈默的坐著無動於衷，他想起來昨夜便吃不下飯，看著這桌子飯菜甚至有些想吐。
太陽落山之際，外面才安靜下來，沈星偷偷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後給逢玉消息：妖王與妖後已入洞房。
逢玉蹙眉，今夜似乎也會無事發生，今天是他們進幻境的第二日，除了發現這棟樓的底細外再無其他信息來指引他們去做什麽，她越想越覺得不安。
一聲尖嘯裂石穿雲般穿進耳中，逢玉與沈星先是一楞，然後站起身來。已經入夜，在房間內不可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逢玉拿起長鳴，立刻走出去，沈星緊隨其後。
濃重的酒氣刺入鼻腔，樓中亂作一團，大堂中歪七扭八躺著一群人，他們衣著普通且眼熟，竟然都是樓中的妖，昨夜迎他們進來的婦人竟然也在其中。
“這酒裏......有毒。”面色發青的小妖趴在桌上吐出一口黑血，手顫顫巍巍的指向桌上的酒盅，隨後暈死過去。
尚有幾名保持清醒的妖也正踉踉蹌蹌的朝外面跑。
“殺惡妖！殺惡妖！”
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隊紅衣人，手中拿著武器氣勢洶洶地跑出來，將活著的妖一刀斬下後朝樓上沖去。
逢玉握著劍，對身邊人說：“跟上去看看。”
那群人似乎對樓中路線很清楚，經過每層時都沒有停留，逢玉跟沈星跟在最後面，直至走到最後一層。
逢玉停在樓梯處，只見紅帳之下紅衣人圍成一圈。透過他們的身影，逢玉隱約看到了倒在中間的人。她紅唇邊沾著些許血跡，鳳眸不屑地劃過眼前這群人，身姿妖嬈地倚在榻邊。
女子不緊不慢地用指腹拭去唇邊的血，說：“容郎，你可真傷我的心吶。”
逢玉這才看見有一高大男子站在旁邊，他不過只露出個俊氣的側臉，聽聞此話，神色冷下來說：“祝嬰，你縱容手下為非作惡，早該料到有這一天。”
名為祝嬰的女子挑眉一笑，更是媚態百生，“那今日你便要取了自家娘子的性命麽？”
男子撇過臉去，眼中劃過明顯的厭惡，他後退了兩步，身後的紅衣人就上前了兩步。
祝嬰輕挽著臉側垂落的一絲黑發，慢條斯理道：“就憑這些人？你焉知我沒有後手？”
男子冷冷道：“樓內外所有妖都已死於毒酒之下，你也被毒酒所傷，活不了多久。”
祝嬰睨著眼前的人，說：“你若此時跪下認錯，我還能與你好好做夫妻，容郎可要好好想一想。”
她說得恰有其事般，男子一頓，有些猶疑，隨即冷嗤一聲：“若不是為了擒拿你......哼，與你成親便是我一生之恥！”說完這話男子又咬咬牙，仿佛恨毒了她。
祝嬰臉色終於冷下來，她用鄙夷的眼神看過著一圈人，最後停在樓梯處，緩慢又清楚的喊：我的客人，還不準備現身嗎？”
眾人統統一驚，全部回頭朝著逢玉和沈星的方向看來。兩人聽完祝嬰的話已然感到不妙，卻還沒來得及退下去。
逢玉將手中長鳴攥緊，看著男子走上前來，眼神警惕地打量他倆：“你們倆是人？”
“我們......”
“是啊！這兩位就是我請來的幫手。”
沈星正準備解釋，祝嬰卻突然大聲打斷了他。男子見兩人手中皆握劍，眼神逐漸冰冷。
逢玉微微蹙眉，將劍掩到身後：“我們不認識她。”
那女子歪著頭，頗有興味地看向這邊，與逢玉對視後還笑了一下。
妖樓地處荒山野嶺，非常人無法到達，若不是妖樓特意相請，普通人是絕不會來到這兒的。男子步步逼近，儼然不相信逢玉的話。
“殺了他們。”男子手一揮，向紅衣人下令。
一群人立馬朝他倆撲來，逢玉拎起沈星的後領，立刻向下跳去。兩人剛剛落地，那群人便也跟著跳了下來。
“朝外跑！”逢玉將沖上來的人一腳踹開，轉頭朝著沈星喊道。
沈星正滿臉茫然驚恐不知該做什麽，聽到逢玉的話立馬向外面奔去，卻在即將邁出門去時身子狠狠撞在了門上。
他震驚的轉頭，樓頂上，女子站在欄桿旁正朝著此處笑。
再看逢玉，已經與他們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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