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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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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紫光退卻,六個玉珠化成玉珠嵌進石臺,竟排成一個六邊形法陣!

逢玉心中一驚,整個人還騰在空中,卻被玉柱中延伸出來的靈線綁了個結結實實。

底下人連連驚呼。

尚子旸擦了擦額頭的汗,何嘗不替逢玉緊張,他正恨不得上去幫逢玉。之後他連連搖頭,真是關心則亂。他自壓抑氛圍中喘了兩口氣,順便看了東宮洺一眼。東宮洺的眼神直盯場上,神情不驚不動只是有些凝重,要比他沈得住氣。

“阿洺,這法陣怎麽回事?”他瞧著不像普通的束縛陣。

連逢玉的衣角都紋絲不動,這陣法好像完全將她隔離在中間了。

逢玉咬牙搖著手腕,長鳴才堪堪抖了一下。法陣不僅將她束縛在其中,她還覺得丹田處有靈氣在消散,那金線好像能吸走她的靈氣,這樣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等待靈氣被耗盡。

巨大銅鑼下方點著一柱紅線香,那絲絲縷縷的煙氣被模糊揉碎,散發出一種沁人香氣。

逢玉用餘光瞥了一眼,看到紅線香還剩半節拇指長,只怕用不到半刻這場比試便結束了。她在心中冷笑一聲,看來也等不到靈氣耗盡的時候了。

蘇準將靈棍插回腰間,站在陣前凝神施法。逢玉立時感覺到金線將她裹得越來越緊,像是要筋骨自爆一樣。

忽而她靈光一閃,她抿著唇,心口急促的喘息兩下,閉上眼睛,身體內微弱的靈氣還在流動。

還有一法......

時間將盡,她閉眼念訣的模樣被蘇準收入眼中,他卻不甚在意,只是依舊將催動靈力。

臺上金光四射,眾人驚得大氣都不敢喘。

灼烈的火像要破胸而出,掌心陣陣酥麻帶著些許撕裂的疼痛,逢玉甚至感覺到喉嚨處的血腥氣,她掐著微顫的指腹,顫巍巍的睫毛下眼珠猩紅。

“嘭——”

一陣極亮的光從臺中央朝四周射出,撼天震地,樹木搖動不止,席卷而來的狂風攜著沙土“嗚嗚”嘶吼。

眾人連忙擦拭捂眼,待看清臺上,那糾纏不清的金線像失去滋養的樹根一般散了一地,蘇準被震倒在地。

而逢玉,仍舊在法陣中。

夕陽如血般濃重,狂風把她衣裙吹得淩亂,如同一團躍躍欲試的火焰,她挺拔騰於空中,銀色長劍朝陣法劈去,與剛站起來的蘇準靈氣相撞,又發出沈重的碰撞聲。

強破不行,她冷峻的打量著這個陣法,伸開手掌,盯著法陣外正在施法的少年,緩緩勾起唇角。

“嗡隆 ——”

銅鑼聲響,與此同時,場上的蘇準被一股巨大吸力飛速吸進法陣中。

法陣土崩瓦解。

蘇準落在地上,精神恍惚,耳邊還回想著低沈的銅鑼聲。

“比試結束!”

眾人緩了一口氣,疑問又上心頭:逢玉最後時間打破法陣,蘇準也還沒落了下乘,這算誰贏?

高臺上的紫衣青年淡笑著搖搖頭,給了別光長老一個服氣的眼神,旁人或許看不懂,他卻知曉,他的弟子已無更厲害的底牌了。連他潛心研究的靈縛陣也能破,這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別光長老沖其笑笑,看著臺上的少女眼中凈是得意,若仔細看,那眼神中還有一絲憂慮,只是眾人都註視著臺上,無人發現。

“逢玉勝!”

尚子旸尖叫一聲起身,跑到東宮洺面前搖著他胳膊:“玉師妹贏了!”

是贏了,險勝。

東宮洺望著逢玉,被夕陽染紅的紅裙如烈烈石榴花般綻放,烈風狂舞,她於其中神情略冷,對贏了這場比試好像沒太大反應。

“你那是什麽表情?”尚子旸怪異的問他。

東宮洺一楞,看清楚尚子旸臉上的埋怨,然後淡淡一笑。方才宣告逢玉勝時他第一時間的感受竟然是覺得輕松,他只是明白,自己也是希望逢玉贏的。

臺下有歡呼也有不甘的討論聲,蘇準站起身走向逢玉,笑道:“心服口服。”

少女臉色看著有些沈凝,但聽到蘇準的話時,她還是微微一笑表示回應。

蘇準退了場,觀看的弟子也都漸漸離開,場上瞬時少了一大半人。

尚子旸激動的要拉東宮洺下去給逢玉慶祝,卻有人比他們先快一步。沈星跑上臺,向逢玉描述她賽時的風姿,講得眉開眼笑,逢玉卻一動不動,神情淡淡的看著他。

“逢師妹,你怎麽了?”沈星察覺到一絲不尋常,有些急切的問她。

一道鮮紅的血毫無預兆的噴在地面,逢玉無力跪地,捂著胸口說不出話。沈星大驚,趕忙上前扶她:“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尚子旸正站在欄桿處準備下樓,卻眼力極佳瞧見這一幕,頓感心驚。

東宮洺同樣看得清清楚楚,逢玉跪在地上,面目蒼白,渾身顫抖。她的唇角還在滴血,源源不斷,在地面上暈成一個圈。

斜陽染血,純白衣裙卻完完全全被鮮血染就。

東宮洺頓在原地,遍體冰涼。

他只這樣看著,好似能感覺到她瘦弱的身軀,脈搏漸漸減弱,體溫正慢慢消失......

血把他的手指染紅,他攥著纖細冰涼的手腕。

......逢玉......逢玉。

耳邊誰在呼喚她的名字,淒淒楚楚,痛不忍聞、

血色將他瞳孔染紅,有一瞬間,東宮洺似看到了夕陽盡頭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可那男子肩膀劇烈顫抖,好似在哭。

“哐當”一聲,少年倒地。

*

逢玉躺在床上,四肢冰涼,但胸口似乎還是燒著火。

她翻來覆去,嘆了幾口氣後還是坐起身來。

門外傳來兩聲輕咳,她輕蹙眉,猶豫了一會兒打開房門,門外人卻讓她一楞 “師父。”

她側開身子讓路,別光長老走進來,說:“瞧你表情好像不歡迎為師。”

逢玉搖著頭說了句“沒有”。

她以為門外人是沈星,自她暈倒之後,沈星完全變了個人一般,只要來她這兒,必定要嘮叨,還總是那麽幾句來來回回的說。這幾日在餐食上也開始對她嚴格要求起來,藥堂的人說她最近不能食冷涼,也不能吃辛辣,一日三餐索然無味。

她傷後醒來心裏像燒了一團火,既灼人又煩人,她總想吃點涼的吃食,可沈星盯她盯的又緊,氣得她半夜去後山仙池泡了一晚才舒坦多了。

別光長老看著自家小弟子愁眉苦臉,忍不住笑起來:“這兩日可好多了吧,還好有沈少主幫我盯著你。”

逢玉點頭:“好多了”。

她對師父的後半句話沒有表態,只是拿了桌上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熱的???

逢玉擰眉端起果盤,上面貼著一個黃色符紙,她伸手扯下扔在地上。

催陽符是這樣用的嗎。

她面無表情的又咬了一口蘋果,將別光長老惹的輕笑。

“沈少主真是熱心,這幾天多虧他照顧你,阿洺暈了三天才醒,情況比你還要差許多,也不知阿洺是怎麽了。”

別光長老說著說著便自言自語起來,兩個徒弟同一日相繼暈倒,莫不是最近倒運,一會兒還是得回去蔔一卦。

逢玉醒來後不能出門,無所事事,沈星便跟她聊起了關於東宮洺暈倒的事。比試完當天傍晚,她被反噬倒在地上不能動彈,東宮洺卻先她一步暈倒。

藥堂堂主給東宮洺診斷過,沒從他身上發現什麽異常。暈了三天後,再醒來東宮洺整個人卻變得沈默寡言,總是靜靜望著一個地方發呆,瞧著很是怪異。

“師兄如今好些沒?”逢玉淡淡的問。

對於小徒弟對於大徒弟的關心,別光長老稍感欣慰,他點頭:“第二日便好多了,也愛說話了,你不用太操心,先養好身體。”

逢玉垂頭撇了下嘴,說了聲“是”。

其實從仙池回來的那天淩晨,她見過東宮洺。那時她剛溜回山,天還沒亮,整座山被霧氣籠罩,雲霧迷蒙間,路邊卻竄出一人,她偷偷摸摸的做事卻被嚇一大跳。

東宮洺自然也被嚇到,不過看起來還是沈穩的。

只是他的眼神......逢玉咬咬唇,他看過來的那瞬間自己竟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黑黝黝的、深不見底的瞳孔,沈靜卻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幽幽的落在她身上。

如今再回想還那樣清楚,真是瘆人。

不過東宮洺並無對她做什麽,見她踉蹌還出言提醒“小心”,逢玉幾乎是倉皇而逃。

別光長老探望完逢玉便回去了,走時叮囑她最近不要急於修煉,等身體完全痊愈後再努力也不遲,離仙盟大會還有近一年的時間。

今年洛清、東宮洺、尚子旸三人都未進行歲考,他們是不準備參加仙盟大會的,屆時最多作為宗內首席弟子去撐撐場子。而年珠敗給了梅時,明日則是梅時與蘇準的比試。

前世,梅時毫不意外的輸給了蘇準。她對蘇準才慘勝,梅時這輩子也定然會輸給蘇準。

逢玉趴在床頭,拿出藏在枕頭中的蛟龍內丹握在手心,冰冰涼涼,胸口也似被滋潤一般,舒暢許多。

她似笑非笑,待過了明日塵埃落定後,她便會以天清宗第一的名號參加仙盟大會。

這輩子,她絕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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