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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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或是因歲考的緣故，近些日子天玄峰的餐堂中比往日嘈雜多，來來往往的弟子中，除本峰外，其他四峰弟子也不少。
沈星眼疾手快地領著逢玉找到空位，正好是靠窗的位置。晌午陽光最曬，沈星貼心地去關窗，逢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將進出餐堂的所有人收入眼底。
她平時話不多，吃飯時更不愛說話，只管悶頭吃飯，卻聽沈星問：“逢師妹，剛才你聽到沒？東宮師兄說蘇準勝之不武。”
逢玉擡眸，他正伸著脖子，動作稍顯怪異地對她說悄悄話，旁邊位置上兩人向這邊看，沈星立馬乖乖坐下，只是還眨著大眼使眼色。
逢玉淡淡地說：“沒聽到。”
他眼神裏閃過失望，又十分不解為何東宮洺會如此說。
餐堂大門敞開，兩個格外眼熟的人踱步進來，逢玉斂眸，低頭看飯。
“阿洺，那不是玉師妹嗎？還有沈少主，我們過去坐。”
尚子旸正用那雙犀利的眼睛飛快掃視全場，看到某個角落時雙眼瞬間發光，拍拍東宮洺的胳膊如是說。
東宮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四方的桌子，逢玉與沈星相對而坐，正好留下兩個座位。他又看向別處，確實沒有空位置了。
尚子旸端著飯直接走過去，這位置不就是給他倆準備的嘛。
東宮洺微蹙起眉，壓下那股不自在，端過自己的飯跟了上去。
逢玉自看到兩人進來便只顧悶頭幹飯，正想吃完趕快離去，她碗中已見底，可沈星心不在焉，一碗飯還沒動幾下。
她盯著沈星，說：“吃完飯我要去難關壁。”
沈浸在思考中的沈星一怔，呆呆說了兩聲“好”，突然表情興奮起來。
逢玉聽到身後那聲“沈少主”，默默閉了下眼，深呼吸後，尚子旸已坐在自己右側。一陣竹香飄過，在混著飯香的餐堂十分格格不入。銀線織就的竹葉在眼前一閃，東宮洺落座在自己左側。
逢玉低頭扒拉著碗中剩下的幾粒飯，聽沈星跟尚子旸討論著歲考中最精彩的幾場比試。
“若我能像他們一樣厲害就好了，祖父定然會很高興。”
與沈星說修煉中的事，最終話題總會落在這上面，尚子旸搖著頭拍上沈星的肩：“沈少主，我們何嘗不羨慕你，不用勞心苦神地修煉，就能得這萬貫家......呃，你祖父肯定是對你很有信心，不然為何會想把禦獸宗交給你。”
沈星垂頭喪氣，尚子旸就在旁安慰著，逢玉越看越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
若她能聽到旁人所思所想，那尚子旸心思肯定非常精彩，此時此刻，他嘴上說著撫慰話語，心中卻在嗷嗷大喊：
我怎麽能理解，你們這些世家子弟！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萬貫家財！我辛辛苦苦煉丹才能掙十金！嗚嗚嗚......
逢玉撐著右肘，用手托臉，聽尚子旸說這翻來覆去的囫圇話不像最開始那般有底氣了，微動了一下嘴角，只是被手遮住無人發現。
她有些無聊，眼光不經意掃過左側，冷不丁卻與東宮洺對上，她頓時後背一涼，方才刻意不看他，竟沒發現東宮洺竟在偷窺自己，不，是正大光明的看。
東宮洺生了一雙丹鳳眼，睫毛奇長愈發襯得瞳孔很黑，在他目光冷淡看人的時候的確有幾分威懾力。
但，氣勢卻是不能輸的。
逢玉一動不動的與他對視，便看誰能耗得過誰吧。
東宮洺在心中哼笑一聲，忍不住想起在定風渡最後一晚，眼神開始有些飄忽。
逢玉彎起眼睛：“師兄眼睛不舒服嗎？”
“嗯？阿洺你眼睛不舒服？”尚子旸沒註意這方眼神交鋒，只是耳朵太靈，很快捕捉到逢玉的話。
東宮洺又看了逢玉一眼，收回目光對尚子旸說：“沒事。”臉色卻是有些青的，尚子旸疑惑，還要詢問卻見對方擡眼似瞪了自己一眼。
逢玉微挑眉，沈星剛好吃完，他想著逢玉下午還有安排，與尚子旸和東宮洺道了別後離開。
尚子旸連連轉頭，看逢玉兩人離去的背影，低聲問 ：“阿洺，你覺不覺得？”
東宮洺還回想著方才逢玉的神情，下意識問他：“覺得什麽？”
“沈少主對玉師妹比對我們都要親近啊。”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兩人身影在入口處拉長，影子糾纏交疊，少年身姿挺拔，少女嬌小玲瓏，站在一起居然很相配。
東宮洺看了一眼，聽出他的意思，心中莫名怪異起來：“逢玉年紀小。”
尚子旸“嘖”了兩聲，塞進嘴裏一大塊紅燒肉，含糊不清道：“在家裏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已經定親了。”
哪裏還小？
似乎不小了，東宮洺在心裏回了一句。
當日在定風渡中，他釋放好意，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對她有威脅，步步為營，以求讓她放松警惕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那你進地宮的真正目的呢？”
她只是稍有晃神，下一刻滿眼都是防備，然後低頭像是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
“師兄......”逢玉忽而擡起頭來，唇邊噙著笑，黑瞳中映著斑斕光彩，是殷紅色夕陽與蒼翠綠意交織。
東宮洺被她晃了一下，有一瞬間已經忘記自己所思所問。
“如果我們真是親兄妹呢？”
她童真地問出這句話，嫣然含笑，眼神冷得像冰，說完之後只靜靜看著他呆在原地。
此時此刻，逢玉眼中才有了一絲真正的笑意，她轉身離開。
與那天一模一樣的笑，眼神如霜如雪，方才又在逢玉臉上出現了。
東宮洺用手指按揉眉梢，忽然覺得此處有些隱痛。
*
每年歲考是天清宗最熱鬧的一段時間，也是大家最緊張的日子。不論賽場上是誰，都能引來一堆人看，但最熱鬧、最受歡迎的也就在今日這場了。
輪到逢玉上場時已經快到傍晚，天邊隱隱泛紅，她站在臺上背對太陽，純白衣裙漸漸被染成銀紅色。
底下熙熙攘攘，皆是來看今日武考的，比往常還要多五六倍人，偌大練武場被堵的水洩不通，人群竟能排到遠處臺階下面。盡管如此，還是有不斷的人朝這裏來。
她所在的地方，是主峰——天乘峰練武場，天清宗最大的練武場。
對面緩緩走上一人，皮膚略黑，濃眉大眼，長相英氣十足，他走到中央，對著逢玉頷首：“逢師妹，多多指教。”
逢玉回以微笑，眼神飛快打量他全身，今天的武器還是腰間別著的那雙靈棍。
蘇準身後，可看到高臺，廊下站著幾人，其中一人穿深紫色長袍，看不清表情，逢玉很快認定他的身份——蘇準的師父，天陽峰濟襄峰主。
而在他旁邊站著一位胡須花白，身穿銀白衣袍的老人，毋庸置疑，逢玉遠遠看一眼就識出那是她師父，別光長老。
今天是親傳弟子之間的比試，吸引來的不只是各峰弟子，連長老與峰主為了自家弟子都到場了。
不過氣氛卻不如場上那般劍拔弩張。
濟襄峰主臉上帶著笑：“進渡時我見過逢玉，是個堅毅的孩子。”
別光長老連連擺手：“可別說了，我瞧著蘇準頗有你當年的風範，泰山崩於前卻面不改色......”
兩人正聊著，逢玉與蘇準都已站到規定位置。
上一世逢玉也是與蘇準比的，她贏了，卻贏得並不輕松，逢玉只記得比過這場後她傷到筋骨養了一個月。這一世變數太多，她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逢玉是劍修，蘇準是陣法與靈棍同修且主修靈陣，他的底牌要比逢玉多得多。
逢玉將長鳴拔出，蘇準也雙手持靈棍。
練武場正後方，一名弟子舉起粗壯的鑼槌，用包著紅布的那端砸向銅鑼。
“嗡隆 ——”
轟鳴般的銅鑼聲震得人耳根發麻，眾人還沒從低沈的銅鑼聲中清醒，臺上兩人卻已糾纏在一起。
兩道靈光碰撞，霎時風聲呼嘯，裹著一股熱浪侵襲整個場子，眾人都瞪大眼睛，場中央兩人卻不分彼此，只能看到不同顏色的靈光糾纏。
銅鑼聲漸漸退去，場上一聲夯實的相撞聲傳來，再看時兩人已經分開。
逢玉扶著握劍的那只手，微彎著身子。
尚子旸從椅子上激動站起，指著臺上沖東宮洺說：“蘇準他踹人了？”
東宮洺搖頭，尚子旸再往下看，蘇準也正捂著胸口。想必方才那聲是玉師妹踹的，看來也沒吃虧。尚子旸放下心來，又坐回原處。
還沒比試前，逢玉便覺得蘇準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他實力不弱，且小心謹慎，要想在細微之處找他破綻很難。剛剛只是兩三招，就被那雙結實的靈棍震得雙手發麻。
可惜靈棍只能近攻，而劍便不同了。少女手腕微動，銀光傾斜，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流轉生輝的劍光瞬間湧起殺氣，朝著對面劈去，蘇準的靈棍也不是吃素的，兩方交叉形成結界，毫不費力的將劍氣擋在外面。
劍影越來越快，電光火石一般，眾人屏氣凝神，聽到空氣中隱約有被撕裂的劈啪聲。
少女身姿不知何時騰空，輕聲捏訣，形成一個光盾，再仔細看竟然是個劍陣，她微微動手，無數銀劍朝著對面刺去，她微微擰眉，神情十分冷靜。
紫色結界在劍陣不斷侵擾中很快被撕裂，蘇準在地上翻了兩個圈終於躲過劍氣。
身為法修，他清楚結陣最消耗靈力，他將右拳握於胸前，結實的手腕上帶著一串有些奇異的手串，隨著靈訣出口，手串上六個橢圓形玉珠亮起強光。
逢玉回旋握住長鳴，腳還未落地，只見蘇準右手往前一甩，紫光中有個看不清的物體被甩出。
瞬間那物體便放大數倍，自她頭頂之上落下，將她圍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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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話不多，吃飯時更不愛說話，只管悶頭吃飯，卻聽沈星問：“逢師妹，剛才你聽到沒？東宮師兄說蘇準勝之不武。”
逢玉擡眸，他正伸著脖子，動作稍顯怪異地對她說悄悄話，旁邊位置上兩人向這邊看，沈星立馬乖乖坐下，只是還眨著大眼使眼色。
逢玉淡淡地說：“沒聽到。”
他眼神裏閃過失望，又十分不解為何東宮洺會如此說。
餐堂大門敞開，兩個格外眼熟的人踱步進來，逢玉斂眸，低頭看飯。
“阿洺，那不是玉師妹嗎？還有沈少主，我們過去坐。”
尚子旸正用那雙犀利的眼睛飛快掃視全場，看到某個角落時雙眼瞬間發光，拍拍東宮洺的胳膊如是說。
東宮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四方的桌子，逢玉與沈星相對而坐，正好留下兩個座位。他又看向別處，確實沒有空位置了。
尚子旸端著飯直接走過去，這位置不就是給他倆準備的嘛。
東宮洺微蹙起眉，壓下那股不自在，端過自己的飯跟了上去。
逢玉自看到兩人進來便只顧悶頭幹飯，正想吃完趕快離去，她碗中已見底，可沈星心不在焉，一碗飯還沒動幾下。
她盯著沈星，說：“吃完飯我要去難關壁。”
沈浸在思考中的沈星一怔，呆呆說了兩聲“好”，突然表情興奮起來。
逢玉聽到身後那聲“沈少主”，默默閉了下眼，深呼吸後，尚子旸已坐在自己右側。一陣竹香飄過，在混著飯香的餐堂十分格格不入。銀線織就的竹葉在眼前一閃，東宮洺落座在自己左側。
逢玉低頭扒拉著碗中剩下的幾粒飯，聽沈星跟尚子旸討論著歲考中最精彩的幾場比試。
“若我能像他們一樣厲害就好了，祖父定然會很高興。”
與沈星說修煉中的事，最終話題總會落在這上面，尚子旸搖著頭拍上沈星的肩：“沈少主，我們何嘗不羨慕你，不用勞心苦神地修煉，就能得這萬貫家......呃，你祖父肯定是對你很有信心，不然為何會想把禦獸宗交給你。”
沈星垂頭喪氣，尚子旸就在旁安慰著，逢玉越看越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
若她能聽到旁人所思所想，那尚子旸心思肯定非常精彩，此時此刻，他嘴上說著撫慰話語，心中卻在嗷嗷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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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玉撐著右肘，用手托臉，聽尚子旸說這翻來覆去的囫圇話不像最開始那般有底氣了，微動了一下嘴角，只是被手遮住無人發現。
她有些無聊，眼光不經意掃過左側，冷不丁卻與東宮洺對上，她頓時後背一涼，方才刻意不看他，竟沒發現東宮洺竟在偷窺自己，不，是正大光明的看。
東宮洺生了一雙丹鳳眼，睫毛奇長愈發襯得瞳孔很黑，在他目光冷淡看人的時候的確有幾分威懾力。
但，氣勢卻是不能輸的。
逢玉一動不動的與他對視，便看誰能耗得過誰吧。
東宮洺在心中哼笑一聲，忍不住想起在定風渡最後一晚，眼神開始有些飄忽。
逢玉彎起眼睛：“師兄眼睛不舒服嗎？”
“嗯？阿洺你眼睛不舒服？”尚子旸沒註意這方眼神交鋒，只是耳朵太靈，很快捕捉到逢玉的話。
東宮洺又看了逢玉一眼，收回目光對尚子旸說：“沒事。”臉色卻是有些青的，尚子旸疑惑，還要詢問卻見對方擡眼似瞪了自己一眼。
逢玉微挑眉，沈星剛好吃完，他想著逢玉下午還有安排，與尚子旸和東宮洺道了別後離開。
尚子旸連連轉頭，看逢玉兩人離去的背影，低聲問 ：“阿洺，你覺不覺得？”
東宮洺還回想著方才逢玉的神情，下意識問他：“覺得什麽？”
“沈少主對玉師妹比對我們都要親近啊。”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兩人身影在入口處拉長，影子糾纏交疊，少年身姿挺拔，少女嬌小玲瓏，站在一起居然很相配。
東宮洺看了一眼，聽出他的意思，心中莫名怪異起來：“逢玉年紀小。”
尚子旸“嘖”了兩聲，塞進嘴裏一大塊紅燒肉，含糊不清道：“在家裏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已經定親了。”
哪裏還小？
似乎不小了，東宮洺在心裏回了一句。
當日在定風渡中，他釋放好意，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對她有威脅，步步為營，以求讓她放松警惕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那你進地宮的真正目的呢？”
她只是稍有晃神，下一刻滿眼都是防備，然後低頭像是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
“師兄......”逢玉忽而擡起頭來，唇邊噙著笑，黑瞳中映著斑斕光彩，是殷紅色夕陽與蒼翠綠意交織。
東宮洺被她晃了一下，有一瞬間已經忘記自己所思所問。
“如果我們真是親兄妹呢？”
她童真地問出這句話，嫣然含笑，眼神冷得像冰，說完之後只靜靜看著他呆在原地。
此時此刻，逢玉眼中才有了一絲真正的笑意，她轉身離開。
與那天一模一樣的笑，眼神如霜如雪，方才又在逢玉臉上出現了。
東宮洺用手指按揉眉梢，忽然覺得此處有些隱痛。
*
每年歲考是天清宗最熱鬧的一段時間，也是大家最緊張的日子。不論賽場上是誰，都能引來一堆人看，但最熱鬧、最受歡迎的也就在今日這場了。
輪到逢玉上場時已經快到傍晚，天邊隱隱泛紅，她站在臺上背對太陽，純白衣裙漸漸被染成銀紅色。
底下熙熙攘攘，皆是來看今日武考的，比往常還要多五六倍人，偌大練武場被堵的水洩不通，人群竟能排到遠處臺階下面。盡管如此，還是有不斷的人朝這裏來。
她所在的地方，是主峰——天乘峰練武場，天清宗最大的練武場。
對面緩緩走上一人，皮膚略黑，濃眉大眼，長相英氣十足，他走到中央，對著逢玉頷首：“逢師妹，多多指教。”
逢玉回以微笑，眼神飛快打量他全身，今天的武器還是腰間別著的那雙靈棍。
蘇準身後，可看到高臺，廊下站著幾人，其中一人穿深紫色長袍，看不清表情，逢玉很快認定他的身份——蘇準的師父，天陽峰濟襄峰主。
而在他旁邊站著一位胡須花白，身穿銀白衣袍的老人，毋庸置疑，逢玉遠遠看一眼就識出那是她師父，別光長老。
今天是親傳弟子之間的比試，吸引來的不只是各峰弟子，連長老與峰主為了自家弟子都到場了。
不過氣氛卻不如場上那般劍拔弩張。
濟襄峰主臉上帶著笑：“進渡時我見過逢玉，是個堅毅的孩子。”
別光長老連連擺手：“可別說了，我瞧著蘇準頗有你當年的風範，泰山崩於前卻面不改色......”
兩人正聊著，逢玉與蘇準都已站到規定位置。
上一世逢玉也是與蘇準比的，她贏了，卻贏得並不輕松，逢玉只記得比過這場後她傷到筋骨養了一個月。這一世變數太多，她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逢玉是劍修，蘇準是陣法與靈棍同修且主修靈陣，他的底牌要比逢玉多得多。
逢玉將長鳴拔出，蘇準也雙手持靈棍。
練武場正後方，一名弟子舉起粗壯的鑼槌，用包著紅布的那端砸向銅鑼。
“嗡隆 ——”
轟鳴般的銅鑼聲震得人耳根發麻，眾人還沒從低沈的銅鑼聲中清醒，臺上兩人卻已糾纏在一起。
兩道靈光碰撞，霎時風聲呼嘯，裹著一股熱浪侵襲整個場子，眾人都瞪大眼睛，場中央兩人卻不分彼此，只能看到不同顏色的靈光糾纏。
銅鑼聲漸漸退去，場上一聲夯實的相撞聲傳來，再看時兩人已經分開。
逢玉扶著握劍的那只手，微彎著身子。
尚子旸從椅子上激動站起，指著臺上沖東宮洺說：“蘇準他踹人了？”
東宮洺搖頭，尚子旸再往下看，蘇準也正捂著胸口。想必方才那聲是玉師妹踹的，看來也沒吃虧。尚子旸放下心來，又坐回原處。
還沒比試前，逢玉便覺得蘇準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他實力不弱，且小心謹慎，要想在細微之處找他破綻很難。剛剛只是兩三招，就被那雙結實的靈棍震得雙手發麻。
可惜靈棍只能近攻，而劍便不同了。少女手腕微動，銀光傾斜，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流轉生輝的劍光瞬間湧起殺氣，朝著對面劈去，蘇準的靈棍也不是吃素的，兩方交叉形成結界，毫不費力的將劍氣擋在外面。
劍影越來越快，電光火石一般，眾人屏氣凝神，聽到空氣中隱約有被撕裂的劈啪聲。
少女身姿不知何時騰空，輕聲捏訣，形成一個光盾，再仔細看竟然是個劍陣，她微微動手，無數銀劍朝著對面刺去，她微微擰眉，神情十分冷靜。
紫色結界在劍陣不斷侵擾中很快被撕裂，蘇準在地上翻了兩個圈終於躲過劍氣。
身為法修，他清楚結陣最消耗靈力，他將右拳握於胸前，結實的手腕上帶著一串有些奇異的手串，隨著靈訣出口，手串上六個橢圓形玉珠亮起強光。
逢玉回旋握住長鳴，腳還未落地，只見蘇準右手往前一甩，紫光中有個看不清的物體被甩出。
瞬間那物體便放大數倍，自她頭頂之上落下，將她圍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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