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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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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床幔輕搖,太陽又攀上窗臺,在地板上灑下細碎的光。床上一人手腳大大咧咧地張開,呈“大”字形,紋絲不動地不知躺了多久。

叩叩,叩叩叩——

院外的敲門聲極有節奏的響起,聲音不大,正好傳到逢玉耳朵裏。

她瞬間睜開眼睛,頂著糟亂的頭發坐起,入目是她最熟悉不過的房間,窗前幾步是紅木屏風,隱約可看見屏風後的四方桌和一方櫥櫃,靠窗處是書桌,書頁被風吹開了幾頁,窗臺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攏口瓷碗,裏面養著一棵有些蔫吧的靈草。

"逢師妹,你起了嗎?"

見敲門無用,門外的人便喊了起來。

逢玉拿起桌上木梳對著墻上銅鏡梳了兩下,頭發順滑很多,她將木梳仍回原處,開門走向院子。

“逢師妹,我帶了餐飯來。”

逢玉一邊開門一邊揉著額頭,少年看到她笑逐顏開,拎著飯盒晃了晃,看清她動作後立馬擔憂問:“你不舒服嗎?”

逢玉搖頭,沖他微笑:“沒有。”

她跟在沈星後面進房間,瞧他把餐盒打開,將碗筷一一擺好,然後招手示意她過去。

這幾日沈星的表現,都讓逢玉覺得他對自己熱情過甚。

“沈師兄沒吃嗎?”她坐在沈星對面,看到桌上還有一份餐食。

沈星揉了揉後脖,訕訕一笑:“今天我起的晚,沒來得及吃先從餐堂拿了兩份,正好跟你一起吃吧。”

逢玉未置可否,低頭喝粥。

沈星問:“你今天和誰比?”

十天前,天清宗開始歲考,逢玉至今已經比過九場,九比九勝,後面約有七八場比試,所以最近她沒去難關壁,晚上也早早的休息,一切都是為了養精蓄銳,好好應對歲考。

逢玉攪著粥低語:“今天我沒有比試。”這兩天過於耗費精力,若是沈星今早不來,她還能再躺一個時辰。

沈星沒聽清,歪著頭又問了她一遍。

逢玉放下勺子,臉頰掛起淺淺的笑:“沈師兄,我下場比試在後日。”

沈星看著對面少女笑意盈盈,明眸皓齒更加粲然,熱意迅速爬上雙頰,他一邊低頭喝粥,一邊胡亂地點頭。

“吃完之後我要去練武場看比賽,沈師兄和我一起?”

每次比試,沈星都在場下為她吶喊助威,等她比完之後還陪在旁邊等她休息好再離開,今天沈星自然也會跟著去。

果然在她剛問完,沈星馬上應下了。

在進渡的這段時間,祝紫長老傷情不輕反重,尚子旸便沒有太多時間陪沈星。沈星在天清宗待了這些日子,對宗內一切事物也有了五六分熟悉,只是缺一個陪伴在身邊、給他增加底氣的夥伴,逢玉就是沈星選中的這個人。

自定風渡回來後,她跟沈星的關系突飛猛進。逢玉暫沒發現沈星另有所圖,所以他願意接近自己,對她來說也有益處。只需沈星主動,她不用絞盡腦汁再想著如何去討好他。

因天清宗內弟子眾多,每年歲考先從外門弟子先開始,而後是內門弟子與親傳弟子的比試。

五峰的練武場同時開啟,弟子們皆是以抽簽的方式來選賽場和對手。賽場上不分你是何種修者,只要抽中簽子就要跟對方比試,自然丹修在真槍實刀的賽場上更吃虧,畢竟他們多數時間都用在煉丹上。不過天照峰弟子都很“隨緣”,也算在大師兄尚子旸的管理下一脈相承了。

今天逢玉和沈星去的是本峰的練武場。在弟子們抽完簽後,五峰會同時公布歲考場次和時間,她沒記錯的話,今天蘇準便要在這裏比一場。她不覺得自己會輸,今天來只是想看看對方的實力和路數。

兩人到時練武場外已經圍滿了人,天玄峰與天陽峰各占一半,其他三峰弟子不多。因比試場地在天玄峰自然人群中天玄峰弟子圍觀者最多,另一半天陽峰弟子來這兒都是為了看峰主親傳弟子蘇準的,畢竟自家人不能在氣勢上先輸了。

今天的對手是天乘峰的器修,是內門弟子,實力如何不清楚,但能入器修的人大多財大氣粗,隨手一掏便是不凡靈器。

沈星和逢玉走上高臺,挑了處空位坐下,逢玉是沾了沈星的光,沈星是天清宗的客人,不必跟普通弟子一樣擠在人群觀戰。坐下時逢玉看到對面欄桿邊站著一隊宗法隊的人,想來既是為了維護秩序,也是為了給自家隊長鼓勁的。

沈星低頭偷偷跟逢玉說:“如果蘇準贏不了,那就丟人了。”

他是宗法隊隊長,若輸給一個內門弟子,以後在宗法隊如何服眾。沈星有些為蘇準緊張。

蘇準此時已經上場,手持一雙靈棍,面容冷肅。他對面器修人高馬大,逢玉瞧著或許不只是器修,還是體修,天乘峰是可以器體雙修的。

那廂蘇準已動了手,一雙九雷靈棍舞得虎虎生風,大有勢不可擋之兆。器修雖強壯但還是老問題,靈活度太低,蘇準上下左右圍著他打,不一會兒便鼻青臉腫。

逢玉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蘇準一定會贏。”

“為什麽?”沈星偏頭看她,圓潤的眼睛瞪得更亮。

器修見打不過,從身上掏出法器,竟是一座琉璃寶塔,寶塔發射出的光將眾人晃得睜不開眼,蘇準也往後踉蹌兩步。

逢玉靠在椅背上,心知今天是白來了,她仍舊耐著性子對沈星解釋:“他最擅陣法,打到現在卻根本沒打算結陣,他有把握只靠靈棍對方就無法招架。”

是麽?

沈星望著臺上蘇準節節後退,他怎麽看都是蘇準無法招架啊。

連廊上緩緩走過來一人,烏發高束,寬肩窄腰,最普通的弟子服也被他穿出雍容風采。他腰間金線熠熠生輝,還掛了一塊雲紋玉牌看著格外袖珍,又似十分貴重的模樣。

沈星側目,少女腿上隨意放著的玉牌同他的毫無二致。

在往上看,一雙漆黑烏瞳定在臺上,逢玉眼神淡漠。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唇都是足夠引人矚目的。旁人說她不好相處,沈星唯獨覺得這樣的她最吸引人。

下面一陣歡呼,沈星再往下瞧時,蘇準雙手腕同時一轉收起靈棍,本在發光的琉璃塔被甩在地上,器修拱手道:“承讓。”

沈星驚喜地拍手,真贏了!

身邊少年剛剛落座,沈星笑著沖東宮洺打了招呼,回頭想問逢玉發生了何事,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贏了。

誰料少女唇角勾起,發出一聲冷哼。

全場都還沈浸在方才的比試中,除了他無人註意到逢玉的變化。沈星滿頭霧水,疑心是不是自己哪裏惹了她卻沒意識到。

他轉過頭去看東宮洺,對方看著臺上雲淡風輕地微笑:“勝之不武,弗勝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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