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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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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也就是方才突然找到了出口,原本那地方我們經過了無數遍。”

逢玉蹲坐在石頭上,聽到身後蘇準的話,她垂頭薅了一根草,捏在手裏若有所思。

“逢師妹,你看我編的。”年珠笑嘻嘻地遞過來一個東西在她眼前晃悠。

平平無奇的狗尾巴草被編成一個兔子,準確地說是個兔頭,兩根花穗毛茸茸的李立在頭頂像是兔子耳朵,年珠拿著“小兔子”晃,那雙“耳朵”就跟著一彈一彈的,挺有童趣,逢玉微彎了下眼睛算是回應。

“不是突然找到,而是突然出現......”少年站在山頂,沈思著眺望,蘇準一聽,立馬問他:“你的意思是?”他帶一隊人走了許久,眼前忽而出現一條路,的確蹊蹺。

這地底伏著的巨型蛟龍,想來是它動的手腳,但一切都是猜測,東宮洺搖搖頭說:“讓大家準備吧,明日就要出渡了。”

蘇準點頭向山腰走去。

明日一早,接他們的船就會出現在河邊,來時他們一隊一船,離開時來接的是大船,不必分隊伍,遇到船就可以上,他們需要做的,是在明早前趕到河邊。

今晚不能睡個好覺了。

逢玉把狗尾巴草一扔,隨即站起來朝山下走了。東宮洺註意到她的動作,跟年珠說了兩句話,之後跟了上去。

逢玉沒察覺到,她只想盡快找到河,避免跟身後那群人爭位置。

待下了山,眾人應被甩到很遠時,身後傳來衣料摩擦聲時,她轉頭一看,東宮洺正默默跟在她身後,被她發現時他眼神平淡,毫無波瀾,仿佛跟蹤她是最平常的一件事。

逢玉睨他一眼,壓下不悅,轉身繼續往前。

逢玉腳步加快,東宮洺也只默默地加快,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逢玉走在前面有些摸不著頭腦,東宮洺如今不管年珠了?

暮色蒼茫,林子像被蒙上一層薄紗。逢玉終於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轉身看他:“師兄為何一直跟著我?”

語氣還是平和的,她還在演。

東宮洺抿下唇,才說:“我有話問你。”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東宮洺以往躲她都來不及,今日湊上來就是給她添堵的吧。

逢玉面無表情的站著,用眼神示意他說。

東宮洺仍舊向前邁步,一步步靠近,邊走邊說:“在地宮時,你看到了什麽?為了要遮住我的臉?”

逢玉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原本就沒什麽可瞞的,她坦然道:“蛟龍給我看了一段、可能是它的記憶,有一人跟你長得很像。”

逢玉懷疑那是東宮洺的母親,他比自己大不了多久,那段回憶中那女子跟阿娘也差不多年齡。她對此也好奇,東宮洺既然想知道或許能給她解開疑問。

東宮洺聽後垂下眼,看他似乎在想什麽,逢玉就沒有出聲。

她從懂事起,就知道除了阿爹阿娘外,她沒有別的親人了。阿爹是一名父母雙亡的散修,他喜歡四處雲游,因此識得阿娘,兩人漸生情愫,喜結連理才有了自己,可阿娘的身份她從沒聽阿爹阿娘說起過,她只記得阿娘會醫術,卻不是醫修。

當時她練完劍,心有不甘地問阿爹為何不教阿娘修煉,她以為阿爹偏心不舍得阿娘辛苦,不料阿爹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偷偷說:“別在你阿娘面前提修煉的事,她會傷心。”

逢玉不懂,為何阿娘會傷心。後面漸漸長大她似乎開始懂了:阿娘的身子骨不適合修煉吧。

在崖邊命懸一線時,她明明看見了阿娘捏訣,阿娘把所有人屍擋在結界之外,那時她站在崖邊搖搖欲墜,第一次知道阿娘也是個修者。

可阿爹呢,他是否清楚同床共枕的妻子一直有事瞞著他......

逢玉雙臂抱起,靠在樹上,她的內心不怪阿娘隱瞞,這世上沒有比阿娘還要好的阿娘了,但她想不通,阿娘為什麽要瞞著自己、還瞞著阿爹。

她閉上眼,哂笑一聲。

“我娘名叫東宮筠......”

逢玉睜開眼睛,東宮洺已站在他面前,他垂眼看她,“......無父無母,是白民族後人。”

她瞳孔一震,白民族?

逢玉吃驚又疑惑地看他,只看到他睫毛下黯淡的眸子,逢玉楞著,東宮洺便這樣毫不設防地將他母親的身世說給她聽。

——族長定不允許我們留下它的。

女子的話猶響在耳邊,阿娘口中說的“族長”難道是白民族族長?

上古時代,白民國以長壽出名,相傳白民國子民壽命可達成千上萬歲,容顏始終不變,死前也是最年輕貌美的模樣,保持長生不老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白民族人終生不得修煉,更無飛升成仙的可能。

就在白民國與守國妖族乘黃一族有分歧後,乘黃離開魚龍之北,無守國妖族的白民國很快被其他族類侵占,國家四分五裂,子民流離失所。

逢玉在書中曾看到過有關白民國的事,她以為白民族人早就消失,沒想到還有後代生存於世,那她的阿娘難道也是白民族人嗎?

“其實雲洲原本沒有白民一族,所謂白民族皆是白民國遺民,他們於世人眼中等同於異類,不被接受,族長便攜滿族子民隱於山林生活。”

逢玉望著他,東宮洺對白民族的事知道的這樣清楚。

他微歪起頭,看著逢玉說:“你我的母親,應該都是白民族人。”

她何時提起阿娘了?

逢玉瞪大眼睛,少年眼神淡薄,俊秀的臉上被投下淡淡陰影,逢玉很快冷靜下來,想著或許是自己說漏了嘴。她抿著唇,開始一言不發。

東宮洺此時沒再觀察她的神情,只是不鹹不淡地說著自己的推斷:“蛟龍認出了你我都是白民族血脈,卻將你我當成了兄妹,因為我與阿娘長得像,而你應與你父親長得像。”

逢玉倚樹側頭看,路邊雜草刮著他的衣袍顫顫巍巍地晃。

他還真是料事如神。

東宮洺仍舊風輕雲淡:“你不說話,便是我猜對了。”

逢玉又轉頭看他,猜對又能如何,她已知曉阿娘的身份,而這些信息對東宮洺有何價值,她不在乎。

瞧她一臉不在意,東宮洺微低下頭,唇角小幅度一彎,竟然笑了,逢玉心底沒由來的一慌,她抓緊衣角保持鎮定,卻見少年又擡起頭盯著她,眸光粼粼。

“那你進地宮的真正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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