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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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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包

蘇燼植回到學校時,早已過了上晚自習的時間。

不遠處八中的教學樓燈火通明,圍繞著學校的四周卻清靜得很,馬路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燈光劃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在盡頭。

現在是非正規時間進出學校,蘇燼植即便拿著走讀生的校園卡也進不去,他慢慢踱步到操場所在的位置。

操場周圍的圍墻大約兩米多高,墻皮有些斑駁,露出裏面灰色的水泥。

蘇燼植走到一顆歪脖子樹下,這棵樹樹幹不算粗,卻歪歪扭扭地伸到了圍墻上方。

蘇燼植並沒有猶豫,腳尖點在樹幹凸起的地方,手抓住一根較粗的樹枝,借著樹的力量,輕輕一躍翻了過去。

動作幹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像一只貓,幾乎沒有驚動“任何人”。

然而,剛走了一步,蘇燼植猛然一個趔趄。

“——?”

操場上的燈光極為黯淡,何況這裏還是操場邊緣極為隱蔽的一處地方。

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孩子在地面的沙地上刨了個坑,坑邊還被踢得平平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然而蘇燼植正好踩了進去。

腳踝傳來一陣鈍痛,他下意識地想穩住身體,卻還是踉蹌了一下。

但下一秒,蘇燼植便感覺到腰部被一雙手穩穩托住,緊接著他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胸膛。

堅硬、溫暖,帶著一點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

月黑風高,周圍鴉雀無聲,連聲□□叫都沒有。被風吹得斷斷續續,蘇燼植聽著謝照野落在耳邊的呼吸聲,沈默了兩秒。

“……你怎麽在這?”

蘇燼植的聲音聽不出絲毫被抓包的窘迫,但從目前的狀態來看,他確實被地面這個洞坑得有點狼狽。

謝照野聽見蘇燼植輕輕的抽氣聲,連忙將人扶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上次你偷偷跑出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從這走的……讓我看看。”

蘇燼植剛想把腳收回來,謝照野已經動作很快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腳踝。

於是蘇燼植失去片刻間了重心,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扶住謝照野的肩膀。

“沒多大事。”蘇燼植擡手揉了揉謝照野的頭頂,“我沒那麽脆弱。”

謝照野沒回話,只是垂著眼,圍著腳踝一圈細細檢查了一片,然後按在一個地方輕輕戳了戳。

“嘶——”

蘇燼植又痛又癢,條件反射地想收回腳踝,卻被謝照野抓得更緊。

“……你別亂按。”

“都扭到韌帶了,還說沒那麽嬌氣。”謝照野的語氣沈了下來,站起來扶著蘇燼植的胳膊,讓他站穩,“——你今天下午去幹什麽了?”

蘇燼植垂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隨意道:“我不是都和你說了,想去吃那家店的蛋糕。回來堵車了,才晚了點。”

謝照野盯著蘇燼植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的下頜,還有那遮住眼神的眼睫,頓了頓:“蛋糕呢?沒給我帶一個。”

蘇燼植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虛:“……你又沒說要吃。”

謝照野盯著蘇燼植的眼睛看了一會,突然伸出手圈住他的腰,將他猛地拉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上的細小陰影。

謝照野的目光晦暗不明,落在蘇燼植眼角那顆小小的痣上,眼神沈得像一潭深水。

“……”蘇燼植夠了勾唇角,想要把謝照野推開,“你——”

話還沒說完,謝照野直接不由分說地掐住他的腰低頭親了上來。

蘇燼植暗道不妙,於是他硬生生地閉著唇瓣,不肯張開。

謝照野似乎早有預料,耐心地壓著蘇燼植的唇瓣摩挲了一會,舌尖輕輕頂了頂,見他依舊不肯松口,眼皮掀了掀。

下一秒,謝照野的手突然伸進了蘇燼植的衣服下擺。

指尖貼上他腰側的皮膚,帶著一點冰涼的觸感,又很快變得溫熱。

蘇燼植:“——?!”

蘇燼植很怕癢,顯然,某人也知道。

於是,由於這一刻的分神,蘇燼植的唇瓣微微張開了一點,謝照野立刻借著那一點縫隙,直接探了進去。

然後,謝照野忽然一頓。

蘇燼植也破罐子破摔了,將胳膊直接掛在謝照野的脖子上,熱情地回吻過去。

蘇燼植只感覺腰間的手臂一緊,下一秒,謝照野重新吻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卻不再那麽溫柔了。

謝照野像是被點燃了,將蘇燼植步步緊逼,唇舌交織,呼吸交織。蘇燼植被他吻得唇舌發麻,只能任由謝照野在他口腔中掃蕩。

粗重而黏膩的呼吸在這方小小的角落散開,灼熱又暧昧。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照野終於肯放過他。

他垂眸盯著蘇燼植略顯迷離的視線,還有那水光盈盈、微微泛腫的唇瓣,漆黑的眼神中,慍怒和愛戀覆雜地交織著。他拇指輕輕摁在蘇燼植的唇角,指腹摩挲著那一片柔軟的皮膚,支撐著蘇燼植有些發軟的身體。

“你騙我,”謝照野的聲音低啞,“今天到底去做什麽了?”

蘇燼植迎著謝照野的目光,笑了笑。然後,他坦然地將下、身和謝照野貼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真沒騙你,”蘇燼植的聲音帶著一點剛被吻過的沙啞,“沒有蛋糕味,是因為我吃的太早了。”

謝照野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他沈默了一會,最終深呼出一口氣。

伊城就這麽大點,蘇燼植的人物關系又那麽簡單,他想查還不容易?

不想說實話,就算了。

但是——

謝照野一把固定住蘇燼植的腰,不讓他亂動,聲音裏帶著一點壓抑的火氣:“這是學校,你怎麽這麽……”

蘇燼植笑看著謝照野一臉嚴肅的表情,修長的指尖滑落到謝照野立體的眉骨上,又順著鼻梁輕輕滑下,最後停在他的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也知道在學校,”蘇燼植輕聲說,“我腳很疼,你還親了我這麽久。小野,怎麽辦,我走不動了。”

“…………”

謝照野腦子瞬間清空了。什麽要怎麽查、找誰查,全都被蘇燼植這句話沖得一幹二凈。

“……那你讓我背,還是抱。”謝照野梗著臉問。

“嗯……”蘇燼植拍了拍謝照野的肩膀,忽然感覺到口嗨一時爽的尷尬。

“你能行嗎,我好歹也是個——哎!”

話還沒說完,蘇燼植就感覺自己身體一輕。

謝照野忽然間就伸出手臂,穿過蘇燼植的腿彎,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

蘇燼植下意識地抓緊了謝照野的脖子。

等會——這是什麽情況?

蘇燼植羞憤欲死,恨不得直接一頭撞上旁邊的圍墻算了!

他蘇燼植,青山外掌門人,身長玉立的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另一個男人抱了!

謝照野垂眸盯著蘇燼植那張瞬間變得五光十色的臉,終於笑了笑。然後,擡手將蘇燼植掂了掂。

蘇燼植連忙抓緊了謝照野的脖子,“哎你——幼稚不幼稚!”

“我不行?”謝照野皺了皺眉,“你一身骨頭,全身上下就屁_股上有點肉,你覺得能有多重。”

蘇燼植咬了咬牙:“……你別太過分啊謝照野。”

謝照野笑了一聲,擡腳走出這片草叢:“那你就別招我。”

“明明是你先……”蘇燼植深吸一口氣,眼看謝照野就要大步流星地穿過操場,急忙道,“你把我放下來,等會有人。”

謝照野不為所動:“別亂動,你現在的腳不能下樓梯。”

“……”蘇燼植瞇了瞇眼。

他也是受過傷的,雖然腳上的傷不多,可這種痛感對於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不存在。

然而,蘇燼植還想爭辯幾句,謝照野就抱著他直接下去了。

通往操場的臺階不陡,但是很長,蘇燼植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提心吊膽過,他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給了謝照野。

但幸好,謝照野還挺靠譜。

下了臺階,謝照野十分信守承諾地將蘇燼植放了下來。

蘇燼植都驚訝了一瞬。

沒想到,接下來,謝照野又在他面前蹲下,露出少年人少見的寬闊卻結實的後背。

“上來,我背你。”

蘇燼植後退了一瞬:“沒必要,我可以走。”

一想到要被謝照野背到班裏,其實和被抱到班裏也就少了一點羞恥,但他依舊接受不了。

謝照野側過半張臉,目光嚴肅。

蘇燼植以為這小子要威脅他,沒想到他竟然說:“你不上來,那我就一直這樣蹲著。我今晚就不回家了。”

“……”

“謝照野,你什麽時候這麽無賴。”蘇燼植難以置信。

謝照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快點。”

“那等會到七班之前,你就要把我放下來。”蘇燼植說。

“好。”謝照野答應得很幹脆。

蘇燼植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十分不情願地趴到了謝照野的肩頭,雙臂攔著他的脖子。

“腿分開點。”謝照野說。

“……”蘇燼植擰著眉,“我這樣不適應——”

話音剛落,謝照野直接撈起蘇燼植擡起的腿,將他的膝蓋托住,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蘇燼植連忙摟住謝照野的脖子,大腿下意識地夾住了謝照野的腰。

謝照野:“……你真是——”

蘇燼植的耳朵完全紅了,卻還是強裝淡定:“我怎麽了?趕緊走,不許說話。”

謝照野忍不住笑出聲,低聲道:“遵命,掌門大人。”

夜晚的校園寂靜無聲。

沿途的道路筆直且寬闊,行道樹的枝幹在夜色中光禿禿的,只有些常青樹和灌木叢依舊點綴著街道。昏黃的路燈下,飛蟲縈繞,撲扇著翅膀,撞在燈罩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充滿寒意的夜色,竟然變得不那麽刺骨了。

蘇燼植的心跳聲慢慢回歸正常值,又偶爾會飛速升起來,一下下重重地打在謝照野的後背上。

有那麽一瞬,蘇燼植希望這一刻會再長一些。

“從來沒人背過我,小時候也沒有。”蘇燼植摸索著謝照野的脖子,“謝照野,你累不累。”

謝照野腳步頓了頓,笑著側了側臉:“不累,我現在都能去跑個一千。”

“但是我累。”蘇燼植將臉頰貼在謝照野的脖子上,聲音悶悶的,覺得都怪謝照野,讓他有點矯情,“我想再休息一會,可是時間過得好快……”

“唔。”謝照野頓了頓,放輕了聲音:“你想怎麽休息都可以,但是……我們現在得先吃個飯。”

蘇燼植的眼皮掀開了一點,謝照野竟然把他帶到了食堂。

一樓已經全然暗了下來,但是二樓依舊燈火通明。

“休息也不能餓著肚子。”謝照野柔聲道,“吃飽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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