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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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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訴二

“好,格弗雷,你們進來吧。”黛西說完,會堂門口就傳來一陣推搡的動靜。

就在圍觀的人們越來越多地聚集到會堂門口時,格弗雷就和蓋爾、坦亞跟在他們身後,因為前面聚集了太多人,騎士也沒辦法一一搜查,只將人們攔在門外,他們三個這才能安全地混在人群裏。

但是,當三人走到人群最前面,要踏進會堂時,毫不意外地遭到了騎士的喝止。

“又一個通緝犯!”騎士的呼聲,引得人們齊刷刷地看向三人。

“湯米,”蓋爾出聲了,“讓我們進去。”

被叫作湯米的騎士,這才發現坦亞身後還有個人,看起來還有點熟悉。

“蓋、蓋爾?”他驚訝地說。

“這件事關系重大,你們最好不要阻攔。”蓋爾溫和的語氣裏,帶著警告。

“你現在已經不是騎士了,”另一個騎士說,“羅達祭司也不再是祭司,你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我們不會放你進去。”

“湯米,”蓋爾沒理那個騎士,看向湯米,“我並非在強調自己的身份,我們進會堂,是為了澄清一些事情。”

湯米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會堂裏等待的眾人,擺了擺手,“你們,進去。”

門口的這一番動靜,也引起了會堂裏所有人的註意,他們也都看到,正走進來的這四個人裏,有兩人比較眼熟,一個是蓋爾,另一個穿著教徒衣服,但外表有些邋遢,一時間沒認出來是誰。

“蓋爾,”塔特看向這個一身泛舊的簡版騎士服裝的女人,“你也是來指控文斯祭司的嗎。”

“本森大祭司,我確實知道一些事情,但這件事最好還是讓坦亞·圖斯,也就是最後一個通緝犯,來說。”蓋爾不卑不亢地說,“你所希望看到的人證,就是她。”

“好,坦亞·圖斯小姐,請上前。”塔特神情波瀾不驚,看著站到黛西和加蘭身後的幾人。

他果然猜中了,邦妮獨自引開文斯祭司,這些家夥趁著文斯不在,來總教會發起指控。只是關於這個坦亞,他知道她刺殺尼利失敗後,被這夥人救走了。

將近傍晚時,文斯祭司返回總教會,有些憤怒地跟他提到,克拉克對他隱瞞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參加賴利府邸舞會時,所攜帶的舞伴,正是坦亞·圖斯。

他認為,克拉克絕不可能故意跟尼利作對,那麽,坦亞刺殺尼利,更可能是自發的行動。但是,為什麽一個被克拉克從路邊撿到的妓女,會做出這麽大膽瘋狂的事來,是攀附不成,起了殺心,還是別的原因?

文斯祭司也說了,他對克拉克的追問,然而克拉克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又有所隱瞞?

這個平民不會直接洩露文斯祭司的秘密,因為這也和他生死相關,可是,他如果真的有意隱瞞什麽,平時大多呆在教會的他們,也很難馬上察覺。

更別說,如果這些被隱瞞的事,威脅到他們的秘密……

就比如現在,克拉克的舞伴,被撿來的妓女坦亞·圖斯,現在以證人的身份,站在會堂裏……莫非,她真的知道什麽事情?

“本森祭司,兩位祭司大人,”坦亞低頭行禮,“我有證據證明文斯祭司和游蛇勾結在一起,不僅如此,我們尊貴無比的國王陛下,也參與其中。”

坦亞話音剛落,會堂內外一片嘩然。

她不為所動,繼續說:“在賴利府邸舉辦的舞會上,我親眼看到,國王陛下把卷起來的信紙,遞給游蛇。正是因為我確信自己沒看錯,所以才動手刺殺國王。”

“為什麽。”塔特冷靜地問。

“因為他身為國王,對自己子民所遭遇的痛苦和災難不聞不問,更甚至,他親自參與制造這些痛苦和災難。”坦亞的話擲地有聲。

“我在南方的椋鳥城出生長大,如果不是為了尋找兄長,我大概沒有機會來到王都。我的兄長,羅伯特·圖斯,生來就有智力缺陷。”

“長期以來,在椋鳥城裏,一直有人在秘密招募工人,條件就是行動靈活,但頭腦不好。他們會付很高的價錢給工人的親屬,相當於一次買斷他們的人生。而那些親屬本就巴不得擺脫那些累贅,更別說還有錢拿。”

“這些有缺陷的工人就被送到王都,被關在一所民居裏,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我沒有親身經歷,但我能確定的是,是游蛇組織、操縱了這一切。”

“游蛇只是一個平民,竟然有這樣的能力,必然是有了不得的靠山。起初,我以為是那位財政大臣沃特·賴利,直到國王陛下也來到賴利府邸,甚至簡直就像是為了游蛇而來的一樣,我看到他們傳遞信件,才確定,真正的幕後主使之一,就是尼利國王。”

“而其他的幕後主使,就讓其他人來說吧。”坦亞臉色微紅,但語氣平靜,看得出是在壓抑憤怒。

塔特點頭,“據你所說,也只能證明游蛇和,我們尊貴的國王陛下,有往來,聽起來和文斯祭司沒什麽關系。”

“等一下,你們的意思是,那些死不瞑目,在半夜被偷偷運出城、草草下葬的人,尼利不僅知道,而且默許甚至參與這些惡劣事件?!”一身教徒裝束,有點不修邊幅的男人忽然大聲質問。

“所有那些搬運工運送出城的金幣,也是尼利知道,甚至默許的?!那我就想問了,霍納王國的財政狀況還好麽?財政大臣沃特·賴利,既然是尼利提拔的,那必然聽從他的命令,所以,他們都參與了這些骯臟無恥的罪行?!”

他的聲音在會堂裏回蕩,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身上。

塔特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霍爾祭司正準備斥責時,一直沈默不語,在思考什麽的魯曼祭司搶先一步,盯著怒氣沖沖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說:“你是……西蒙·哈丁先生?哈丁公爵的長子、繼承人?”

“是我。”西蒙高聲回答。

“你怎麽穿了件教徒的衣服?”魯曼祭司語氣和緩許多,有些關切地問。

“韋特區教會的吉登祭司好心送給我的,”西蒙說,“這不是重點,現在我們關註的是,在這起謀害搬運工人,私運黃金出城,甚至還暗中冶煉裝備,這種聞所未聞的事件中,究竟有哪些人參與了?”

“西蒙少爺,”塔特又說話了,“事情真相我們一定會查清楚,只是罪證要清晰確切,不然,平白冤枉無辜的人,也是神靈所不容許的。”

他沒想到這個家夥也會摻和到這件事情裏,還有,這位一段時間以來,聲名狼藉的公爵繼承人,不是在韋特區鬼混麽,怎麽和那幾個人走到一起了。

還是說,他們早有聯系?

“賴利府邸舉辦舞會那天,確切地說,是前天晚上,”格弗雷看了眼黛西,又望向臺前幾位祭司,開始說,“我看到有一只從自身到所帶的信,都有法術氣息的鳥,從南方飛向王宮。”

“那只鳥送完信不久,尼利國王就離開王宮,前往賴利府邸。國王到達後,發生的事情,剛才你們也都聽到了。”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人寫的信,能讓國王在看完信後,馬上行動,突然現身在原本無明確意願參加的舞會上。”格弗雷繼續說。

“甚至沒帶多少侍從和護衛,冒著遭遇意外刺殺的風險。”

“魯曼祭司,霍爾祭司,如果你們給國王陛下寫信,提議他去做某件事情,他會有這麽迅速的行動嗎。”格弗雷又問。

兩位祭司沒有說話,塔特看向這個高大的男人,輕輕笑了下,“你怎麽確定,那只鳥一定來自總教會,來自某位祭司,而國王陛下的行動,又和那封信直接相關呢。”

“尼利給游蛇的那封信,就是那只鳥送來的信。”格弗雷語氣堅定。

“但你並沒有親眼看到,甚至那封信,你們也拿不出來。”塔特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說。

除非,你們敢當眾承認,自己並非人類,而是那些野獸,不過,你們現在敢承認麽?

“本森大祭司,我們確實拿不出那封信,因為它早已被游蛇燒毀,”黛西開始說,“但我們可以推斷出信上的內容。”

“……哦?”塔特看向黛西,臉上流露出一絲質疑和少許嘲諷,問。

“坦亞,前天晚上,你進入尼利休息的房間時,是用什麽刺傷他的。”黛西看了坦亞一眼。

“當時,我是以送酒的借口進入國王陛下的房間,本來,我端著托盤和酒杯走向他時,準備直接用玻璃杯擊中、打傷他,但就在我靠近國王所坐的桌邊時,看到窗臺的陰影裏,放著一把很不起眼的匕首。”

“我就是用那把匕首,刺進了國王的手臂。”

“大祭司,你認為,為什麽窗臺上會出現一把匕首。”黛西繼續問。

“那必然和沃特·賴利有關,要麽是他心懷歹意,要麽是他疏忽失察。”塔特回答。

“好,那你認為,像賴利先生這種受到尼利提拔和重用,好不容易獲得財富和地位,躋身上流社會的人,會對尼利懷恨在心麽。一旦刺殺發生,最受懷疑的就是他,甚至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可能失去,沒有一個大臣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吧。”黛西又說。

“至於坦亞,她根本不知道尼利中途會來,不可能提前準備好武器,以及,參加這場舞會的人,都是抱著吃喝玩樂的想法來的,不會有誰攜帶一把匕首,還提前放到某間客房,而這間客房又恰好被尼利選中。”

“所以,我們可以說,那把匕首,就是尼利自己隨身帶進房間的。”黛西一字一句地說著。

“他肯定沒料到,會有坦亞這樣一個女人來殺他,那麽,那把匕首,就是他留著準備自殘用的。”

“甚至,他也考慮過,在他自殘受傷後,如何解釋匕首的出現,所以,他才先把匕首放到窗臺上,如果來送酒的不是坦亞,而是之前那個男仆,尼利就會利用那個男仆,讓他發現窗臺上有把匕首。”

“然後,尼利會趁機殺死男仆,再裝模作樣刺傷自己,並聲稱男仆私藏武器,意圖不軌,而他的同夥,另一個女人,因為行動失敗,跳窗逃走了,借此機會,尼利要求所有來賓摘下面具,接受檢查。”

“只是他沒有想到,來的真是一個女人,而且真的想刺殺他。”

塔特皺了下眉,“真是生動而富有想象力的推斷,但我不明白,國王陛下這麽大費周章,甚至計劃做出被你稱為‘自殘’的舉動,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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