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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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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

大家都沈默了一會兒,加蘭開始說:“能夠追蹤我們的結界,已經被我毀掉了,難道他們還有其他辦法?”

“還是說,莫頓或者尼利,察覺到我們在調查有關黃金的事,猜到我們會趁著熱鬧的舞會打探消息,所以才布了這個局?”

黛西說:“關於搬運工人和黃金的事,我們一直在隱秘地調查,應該很難被察覺,我更認為,他們是受人指使,才來找我們的麻煩。”

“從南方來的鴿子,從西方來的馬車,”黛西頓了下,“會不會和總教會有關。”

“……文斯?”加蘭看她一眼,“或許莫頓很可能和文斯有些關聯,但國王尼利?他會聽一個祭司的建議或提醒?”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了。”黛西平靜地說。

加蘭也想到她之前說的話,既然是全城通緝,那麽總教會肯定也會派人加入,文斯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想也知道,就算他們質問文斯,他也不會承認什麽,可惜,他們沒有絕對有效的證據。

“等一下,”坦亞突然說,“你們提到的搬運工和黃金的事,是指什麽?”

“一件牽涉很多人、非同尋常的事。”黛西盯著她。

坦亞正了正臉色,“我不會說出去。”

“簡單點說,就是我們知道,有人在把王國的財富,偷偷運出城外,而負責運送的那些人,靈魂都受到了某種邪惡法術的嚴重侵蝕,壽命快速縮短。”

“那些人,有什麽特征。”坦亞又問。

“似乎是從其他地方招募來的,被施法後,行動遲緩,不能說話,死後屍體迅速被處理掉,幾乎不留痕跡。”黛西回答。

坦亞看著幾人,慢慢站了起來,慣常賣笑或勾人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嚴肅得都不像她了,說話的聲音,也透著幾分冰冷。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來到帕頓城嗎?”她說完,冷笑一聲,“有人在椋鳥城招工,我扮成男裝,趁機加入他們,一路長途跋涉,最後來到這兒。”

“最初,我們住在一棟普通但很寬敞的民宅裏,之後,我用了些手段,從那裏逃離……”

“你是被騙到帕頓城的?”蓋爾試探著問。

“不,我是自願來的,”坦亞咬著牙說,“我來,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帶走了我那個可憐的兄長。”

“椋鳥城裏,有人專門從事這樣的勾當,招募一些被忽視的邊緣人,比如一些身體正常,但頭腦有些問題的人,說幫他們找工作,然後被帶走的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無音訊。”

“沒有人在意他們去哪了,甚至家屬還高興地收一點介紹費,之後幾乎不再過問他們的消息。”

“但他們沒想到,有人會在意,而且裝作傻子,混進他們新招的那批人裏。”

“當馬車停在那棟民宅,我們住進去後,沒過幾天,一個叫克拉克·狄魯的男人來了,那些人對他非常恭敬,我就猜到,他應該是民居的主人。”

“自從我們住下後,沒人給我們安排工作,但我知道,他們絕不會一直白養著這麽多人,為了打聽更多消息,我引誘克拉克,沒想到,他直接帶我離開了那兒。”

“當時,在馬車上,他對我說了一句——看在你這麽賣力的份上,我就讓你活著吧。”

“我聽完,心裏一驚,沒有說什麽,但猜到了那些和我一路同行的人的命運,以及我那四個月前離開椋鳥城,現在不知在何處的兄長的命運。”

“還在椋鳥城時,我就發誓,一定要找出兄長的下落,來到山德區後,我知道像克拉克這樣一個暴發戶普通人,不可能獨自執行這些事,在他背後,一定有人支持。”

“所以,當你知道克拉克受邀參加賴利府邸的舞會時,認為沃特可能是他背後的人,”黛西說,“但當你偷聽了他們在書房的談話後,你否定了這個猜測,直到你看到尼利暗中給克拉克送信,認為身為國王的尼利,才是一切的源頭。”

“是這樣,”坦亞看向黛西,“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黛西指了指耳朵,“我一向聽力很好。”

坦亞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就聽黛西又說:“我們打聽到一個綽號叫‘游蛇’的人,他有車隊,會接一些委托,幫別人運送東西。我們就是因為那些遲鈍的搬運工人,和秘密運送出城的黃金,甚至半夜被運到城外的屍體,才註意到他。”

“你的意思……”坦亞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黛西。

“克拉克平時有什麽喜好,他愛喝酒嗎。”黛西問。

“似乎不喝,山德區那座住宅有酒窖,但裏面的酒沒被動過,仆人說是他不經常回來住的緣故。”坦亞想了下,說,“實際上,我住進山德區也才八天,跟克拉克相處也就兩三天。”

“這幾天裏,我確實沒見過他喝酒,包括昨晚的舞會。”坦亞繼續說。

“黛西,”聽完她們對話的加蘭開始說,“難道你認為,克拉克·狄魯就是游蛇?”

黛西點頭,“你們應該也有這個猜測吧。”

“按照坦亞所說,塔特遞信給克拉克,該不會塔特真的是他的靠山?”蓋爾問。

“那塔特作為國王,為什麽會讓他把黃金運走,冶煉成裝甲,送往南方?”邦妮也嘀咕了句,“這可都是王室巨大的財富,沒有人會主動讓財富外流吧。”

沒有人能回答。黛西又問坦亞:“你們進城後住的地方,你還記得嗎?”

坦亞搖頭,“剛進城時,大家都不熟悉,根本看不明白馬車的行進路線。”

“那後來,你離開那裏,前往山德區,是怎麽走的?”加蘭問。

“克拉克給我系了蒙眼的布條,我什麽都看不見。”

“大致方向呢,比如你們進城時太陽的位置,還有附近有那些房屋比較有特色。”黛西問。

“西邊,我們下車時是傍晚,那天半空中還飄著幾片晚霞。”坦亞回憶了下。

“我們盡快休息,然後去城西南看看。”黛西看向大家,說。

“那不是離總教會很近嗎?”加蘭有點驚訝。

“我猜,在他們看來,剛進城的人,最好不要和外界有太多接觸,見過他們的人越少越好,那麽,落腳點的選擇應該離城門不遠。”黛西又說。

“還有使用邪惡法術的巫師,如果他有把握不會被發現那種法術氣息,那麽在巫師聚居的城西南,反而是很好的掩護。”

加蘭楞了片刻,抓住黛西的手腕,“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剛到波查領地,見到那些受傷的士兵時,你曾跟我提到過攝魂術嗎?”

見黛西點頭,加蘭又說:“前幾天我們在斑鳩鎮的紅石旅館,見到的那些靈魂受損的人,那種我們從沒見過的法術,會不會就是攝魂術?”

黛西臉色有點凝重,“如果是真的,那人類巫師中出現了超出想象的敗類。”

在場的其他人都沒說話,就算他們沒聽過也沒見過攝魂術,但光憑那些死去的搬運工,還有黛西和加蘭的口吻,也能猜到這種法術所帶來的威脅。

“好了,黛西,加蘭,還有大家,該休息了,”蓋爾環視眾人,“等睡醒再繼續調查也不遲。”

幾人各自找了休息的地方,格弗雷坐在角落,閉上了眼睛,加蘭和黛西走到破敗墻壁的另一邊,黛西趴在地上,加蘭躺在她身邊。至於蓋爾,準備去找家旅館寄存馬車。

“蓋爾,我和你一起去吧,”邦妮見她往外走,說,“我再用法術帶你回來。”

“也好。”蓋爾說完,兩人並肩往角落的木樁走去。

坦亞又抱著膝蓋,盯著地面出神。對於找到兄長這件事,她已經不抱希望了,但要是和這些人合作,能找出真相的話,也算為他報仇了吧。

賴利府邸,一大清早,來給尼利問好的沃特,就見這位國王陛下寫了封信,交給近衛隊長,隊長把信遞給一個士兵,而士兵馬上就跑沒影了。

“陛下,早上好,你昨晚休息得怎麽樣,傷口還疼嗎,需不需要醫生再來更換傷藥和紗布?”沃特懇切地問。

“嗯,還可以,”尼利隨口說,“沃特,我留在這裏,你們一晚上沒睡好吧……”

“怎麽會,”沃特惶恐地說,“只要陛下願意,想住多久住多久,這棟房子本來就是蒙你所賜,我們感激陛下的恩典還來不及。”

“嗯,沃特,你的盛情和好意,我都收到了,”尼利站起身,“但我該回王宮去了,就算今天因為傷勢不議事,也有些事情要處理。”

“陛下該註意休息,”沃特低著頭,“希望陛下盡快養好傷,要是你還願意來寒府,我們必定恭敬相迎。”

尼利笑了笑,“好了,改天王宮再見。”

說完,他走出門,沃特和士兵們跟在他身後,直到他坐上馬車走遠了,沃特仍然站在門口,停在原地,久久未動。

原本臉上的恭敬和誠懇,都變成了疲憊和厭倦,甚至還有一絲恐懼。以前,他剛被提拔為財政大臣時,真以為自己是得到新王的賞識,後來,他才發覺,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樣子。

作為掌管財政的大臣,沒人比他更清楚國庫的收支變動,這是他最不願面對,也不敢深想的地方。

一切都源自這位陛下的要求,只保留王國日常基礎開支,其他財物都讓人運走。

他不敢想那麽多財富都去了哪裏,更不敢想,要是被人發現,他這個財政大臣會背上多麽嚴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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