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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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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

加蘭聽完,馬上喝完茶,又吃了一塊樹莓蛋糕,說:“好了,我們走吧,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黛西也離開桌邊,往莊園大門走去。“你不問問是什麽麻煩嗎。”她說。

加蘭遠遠地向重新開始表演的藝人們揮了揮手,看向黛西,認真地說:“是不是和失蹤的人有關?”

黛西點頭,“持續了恐怕至少有三四年了。”

加蘭沒再出聲,格弗雷也默默跟在黛西身後,三人走出大門,就見路旁邊走邊說的邦妮和蓋爾。

“蓋爾,要是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城東看看。”邦妮以為蓋爾一直沈默,是不相信她的話。

蓋爾一擡頭,就看到門邊的黛西。“邦妮,我相信你,”她說,“你真的願意帶我們去城東嗎?”

邦妮沒有忽略她話裏的“我們”,這才發覺不遠處站了三個人。

“對我來說,他們是很重要的朋友,而且也很有能力,我這次回王都,也是因為他們。”蓋爾又說。

邦妮看了看黛西幾人,“他們不會洩露秘密。”

“絕對不會。”蓋爾保證。

“那我們在村口集合。”邦妮說。

蓋爾點點頭,見邦妮走遠後,來到莊園門口,讓護衛去把他們的馬車牽過來。就在大家等候的這段時間,她低聲說:“黛西,你們都聽到了吧。”

“嗯,雖然邦妮說了,是因為你和所有勢力無關,才告訴你這些事,但你也提到,她有個叔父是本森大祭司身邊的祭司,為什麽她沒有告訴這位叔父。”

“她的顧慮是什麽。”

“這恐怕就要問邦妮自己了,”蓋爾說,“實際上,以我對她的了解,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裏,沒說出來,就已經很奇怪了。”

“還有她提到的那片沼澤,也就是我們馬上要去的地方,”蓋爾頓了下,“有動物掉進泥潭死去的話,屍骨裸露出來,也是常有的事。”

黛西接話,“但有人類的碎骨出現的話,就要去看看。”

“對了,蓋爾,那個魯曼祭司是個怎樣的人,大祭司身邊的五個祭司,你應該很了解吧。”黛西問。

“本森大祭司就任後,親自任命的新祭司有三位,分別是文斯、拉金和塞文祭司,塞文祭司也就是新的神諭祭司,是根據預言能力和眾人評價確定的。”

“而魯曼和霍爾這兩位,在十年前就是總教會的祭司,因為他們出自帕頓城裏有名的巫師家族,實力也強,大祭司沒有理由罷免他們。”

“至於魯曼祭司為人,平時看上去很和善,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不過,一旦有什麽事觸及他所固守的準則,他會堅持到底,決不妥協。”

“那前任大祭司呢?”加蘭問了句,“他該不會已經去世,或者也被關起來了吧。”

“巴波爾·約克,曾經的大祭司,現在擔任檔案管理員,在一棟小樓裏,幾乎不怎麽出來活動。”

“這麽說的話,喬伊芙,或者說,莎莉能成為範寧祭司,是他任命的?”加蘭又問。

蓋爾點頭,“是他。”

加蘭摸了摸下巴,“照你剛才所說,該不會,魯曼祭司曾極力反對喬伊芙任職,但約克大祭司還是通過了這個決定吧?”

蓋爾又點頭,“沒錯。”

“難道莎莉是……受他指使?”加蘭想了下,問。

“據我所知,不太可能,約克大祭司年紀很大了,法術實力也就是中等偏上,在職共五十三年,工作上幾乎挑不出什麽毛病,恐怕不會那種怪異邪惡的法術。”蓋爾說。

護衛送來了馬車,蓋爾對他們和莊園主湯恩先生的周到和慷慨表示感謝,又祝那對年輕人新婚幸福後,這才讓幾人上車,自己準備騎馬。

但她還沒擡腿,忽然停了下來,走到車窗前。

“黛西,加蘭,還有格弗雷,我想起一件事,你們還記得前幾天在瑞瓦城抓到的惡靈,最後變成一只毒蠍吧?”

“那種形狀的蠍子,只在王國南方出現,具體來說,是在荒蕪之地及周圍比較常見。”蓋爾慢慢說著。

“荒蕪之地?”加蘭疑惑。

“就是四十年前,已經消失的康茲曾經的國土。”蓋爾解釋,“康茲本來是個靠海的小國,憑借優越的地理位置,在海上貿易中獲取了無數利潤,成為一個富裕又強大的國家。”

“但在康茲滅國之後,霍納王國沒有繼續利用原有的貿易通道,而是在那片土地上撒了數不清的鹽,把原本肥沃平坦的地方,變成了不毛之地。”

“……為什麽要撒鹽?”加蘭又問。

“那是一種詛咒的儀式,徹底剝奪那片土地的生機,是最殘酷的報覆,也是一種對鄰國的威懾。”蓋爾回答。

加蘭聽完後,楞在那裏,而黛西瞇了下眼睛,問:“兩國之間,真的有這麽大的仇恨嗎。”

“最初,引發兩國矛盾的,是一起簡單的兇殺案。”蓋爾看向黛西,“幾百年前,有個霍納的商人,在康茲被殺,當時康茲包庇了那個兇手,因為兇手似乎和某個貴族有關。”

“已死的商人遲遲得不到公正的對待,他的一個朋友,決心為他覆仇,就來到康茲王都瑪辛城,潛入貴族府邸,殺死了那個貴族和兇手。隨後,這個朋友也自刎了。”

“至此,事情才開始鬧大,也成了兩國邦交的一個隱患,並在此後幾百年裏,連同其他貿易摩擦、國界爭端一起,將兩國推向勢不兩立的地步。”

“直到四十年前,一切終結,康茲不覆存在。”

黛西思索片刻,“蓋爾,你說過,你曾在荒蕪之地附近的諾爾小城工作過一段時間,而那裏也是喬伊芙的故鄉,莫非,莎莉體內的惡靈,也和喬伊芙有些關聯嗎。”

“不好說,”蓋爾嘆氣,“莎莉受人指使,頂替喬伊芙這麽多年,都沒被發覺,可見當初他們的計劃非常周密,至於真正的喬伊芙的去向,我並不樂觀。”

黛西又說:“那先去城東,看看邦妮提到的沼澤,其他事,等我們進城後,再仔細商量調查吧。”

“好。”蓋爾說完,跨上馬背,駕著馬車,往村口駛去。

邦妮已經騎馬等在那裏,見他們來了,一行人前往城東。

越靠近帕頓城,路上的行人就越多,各種嘈雜聲交錯重疊著,黛西根本沒法睡覺,她也不想再睡了,就這麽望著窗外熙攘的人群,還有遠處一條寬闊好像銀色衣帶鋪展開來的河流,從西北方向順流而下。

她能聽到河水競相奔湧的聲音,一些蛙類、鳥雀的叫聲,還有游魚躍出水面又落下的噗通聲,要不是現在在馬車裏,又是白天的話,她真想跳進那條河裏,也去撲騰幾下。

當他們轉入另一條路時,遠遠地,就能望見一座巍峨氣派的城市,無數人馬貨物像不知疲倦的河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流入那巨大的港灣。

馬車停下時,他們來到了一片樹林的邊緣。等拴好馬匹,邦妮看向他們,“就在這片低矮丘陵裏,你們跟我來。”

大家跟著邦妮在樹叢裏穿梭,爬上一段緩坡,又下到一片滿是蔥翠野草的谷地。當他們沿著谷地走的時候,格弗雷回頭看了眼黛西,黛西沒說話,但兩龍的臉色都有點沈重。

谷地盡頭,是一片開闊平坦的沼澤,蔓延成片的泥地上,沒有任何生物,只有各種枯枝敗葉,和動物彎曲粗細不一的骨頭,淺淺地浮在泥水表面,散發著陣陣惡臭。

而沼澤四周,很大一片範圍內,也沒有任何生物生長。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這裏和丘陵其他地方不一樣,見不到一點植被,像是被裝點丘陵的自然之手忽略了,留下這麽一塊光禿禿的荒地。

“到了。”邦妮望向遠處,那裏,隱約能看到一條小河,只是流速越來越慢,最後夾雜著泥沙和一些垃圾,淤積在沼澤泥地裏。

加蘭走到沼澤邊緣,撿起一塊大概是鹿的肋骨,撥弄了幾下周圍不知道是什麽小型動物的骨頭,又在泥水裏攪了攪。

“魯曼小姐,”他說,臉上沒有一點笑意,“你的魔法實力很不錯,難道沒發現這裏不對勁的原因嗎?”

“你是不是想說,這裏有種奇怪的氣味,或者說法術氣息。”邦妮仍然望著遠方,說。

“雖然很淡,但我察覺到了,”邦妮繼續說,“一開始,我猜測,有無數動物死在這兒,加上森河帶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才使得這裏臭氣熏天。我一開始不能適應這種氣味,後來才分辨出來,臭氣之下,還有種很淡的氣息,不過因為氣味混雜,我也不能一下子準確判斷。”

“魯曼小姐,”黛西視線掃過沼澤,“這種氣味,是邪惡氣息淡化之後的效果,和沼澤裏腐敗的動植物無關。”

邦妮楞了下,就聽蓋爾說:“這裏是森河的盡頭,是不是說明,森河被汙染了?”

“但我曾經檢查過森河河道,沒有異樣,”邦妮又說,“並且,蓋爾,你也知道,總教會一直安排人手定期檢查城中幾條河流的水質,以及,為了減少對河流的影響,人們的生活用水,在經魔法處理幹凈後,經由地下水道,排出城外。”

“那些排水管道,和森河也沒有交集,不太可能對森河產生影響。”

“森河的源頭是哪裏,流經哪些地方。”黛西平靜地問。

“森河是索耶河幾條支流中,最不起眼的那條。而索耶河是平原上水量充沛的波普河的一大分支,從西北至東南方向斜穿過帕頓城,也是城裏供水的主要來源。”邦妮看向黛西,“森河水量小,河道也窄,流向差不多從西到東,經過的地方,主要是貧民聚居區。”

“難道之前都沒有人發現,這片沼澤不對勁嗎?”加蘭皺著眉問。

“很多市民都知道森河的盡頭是一片臭水塘,他們幾乎不來這裏,城外西南方向,也有些低矮丘陵,並且有一片風景優美的湖泊,是市民們外出游玩的首選。”

“至於總教會的人,除了我,大概也沒有人來過。對他們來說,只要按照規定,用法術完成對河水的清理,工作就結束了。更別說,森河這麽普通的小河,沒人會放在心上。”

“但是,這裏會出現邪惡氣息,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森河帶來的。”黛西語氣十分肯定。

“你的意思是,森河不知道被什麽被汙染了,而那些汙染物不受凈化魔法的影響。”邦妮又說。

黛西點頭,“而且我們還要確認一下,森河上游的索耶河是否正常。”

一旁的加蘭,握著鹿的肋骨,又在泥水裏攪動,不時把觸碰到的東西撥到幹燥的地面。那一小堆東西,在幹燥之後,除了棱角不規則的小石頭,就是些又小又零碎的黑色骨片,完全看不出來源。

邦妮看了看加蘭身邊那幾塊碎骨,走到不遠處的枯草叢裏,彎腰撿起一樣東西。

“這就是我找到的那截帶有焚燒痕跡的指骨。”邦妮邊說,邊走了過來。

蓋爾伸手在那截指骨旁比劃了下,“看起來,確實是人類的骨頭。”

黛西也掃了一眼,“和加蘭身邊那些骨片一樣。”

邦妮瞪大眼睛,“你是怎麽分辨出來的?”

“氣味,”黛西直接說,“雖然在經過火燒之後,氣味幾乎完全消失,難以察覺,但足夠敏銳的話,還是能聞到曾經籠罩它的那種邪惡氣息。”

邦妮半信半疑,看向蓋爾,蓋爾點頭,“黛西的判斷不會出錯。邦妮,這片沼澤,很可能容納了超出我們想象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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