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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48小時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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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48小時守護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而又煎熬。

手術室上方那盞血紅色的指示燈,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魔鬼,已經亮了整整十三個小時。

窗外,天色已經從深沈的墨黑,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的微光。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但對於守在手術室外的所有人來說,他們的世界依然被令人窒息的黑暗所籠罩。

走廊裏的燈亮了一夜,慘白的光線照在每個人疲憊的臉上,映出深深的黑眼圈和蠟黃的膚色。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緩慢而殘忍。

江清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手術室的門口,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她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隔絕了生與死的金屬大門,仿佛想用自己的意志穿透那厚重的門板,去看看裏面那個正在與死神搏鬥的男人。

沈慕在檢查完身體後也來到江清身邊。

小小的他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站在媽媽身旁,緊緊地抱著她的腿,將小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衣服裏。

他不敢哭也不敢說話,只是用小小的身體,給予媽媽最無聲也最堅定的支撐。

江松玄和陸遲看著江清,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心疼。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臂上那些被姜明珠逼迫劃下的、縱橫交錯的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此刻已經有些紅腫發炎,有幾道較深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那一道道刺目的血痕,和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清清,”江松玄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你先去旁邊的休息室,讓醫生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你再這樣下去,他還沒出來,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陸遲也跟著勸道,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是啊江清,這裏有我們守著,一有消息我們立刻就通知你。你至少……去清洗一下臉上的血跡,把手臂上的傷處理了,感染了不是鬧著玩的。”

顧川也走過來,輕聲附和:“江清,你就聽他們的吧,宴津要是出來看到你這樣,他會心疼的。”

江清沒有回頭,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我沒事。”

“不行!你必須去!”江松玄的態度,第一次變得如此強硬。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啪!”

手術室上方那盞亮了十三個小時,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紅燈,在所有人都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滅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所有等待的人,心臟都在這一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齊刷刷地屏住呼吸,看向那扇即將決定命運的手術室大門。

“吱嘎——”

門被從裏面緩緩地推開。

然而走出來的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護士。

她推著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的是早已疲憊到無法站立、臉色蒼白如紙的秦老先生。

那場長達十三個小時與死神爭分奪秒的高強度手術,幾乎耗盡了這位國寶級專家的所有心力。

江清第一個沖了上去,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劇烈顫抖,幾乎不成語調。

“秦……秦爺爺……他……他怎麽樣了?”

老人摘下臉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口罩,露出一張疲憊到極點的臉。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個早已淚流滿面的女孩,聲音虛弱得厲害。

“手術……暫時……是成功的,”他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清除了他腦內絕大部分的淤血,暫時……保住了他的命。”

聽到“成功”這兩個字,江清那根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神經,瞬間松懈了下來。她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癱倒在地,幸好被身後的江松玄及時扶住。

然而,秦老先生的下一句話,卻又將她剛剛落回原處的心再次狠狠地揪了起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但是,手術成功不代表他就脫離危險了,他術後的48小時是黃金危險期,也是生死攸關的關鍵期,他隨時都可能因為顱內壓力的變化,或者其他未知的因素,出現嚴重的並發癥。”

老人看著江清,做出了最後的囑托:“這48小時,你們家屬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完,沈宴津便被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身上插滿了各種覆雜的管子,臉上戴著呼吸機,毫無生氣地被直接轉入了重癥監護室。

江清隔著那層厚厚的探視玻璃,看著躺在裏面被各種儀器包圍、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的男人,那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洶湧滑落。

她把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微微顫抖,仿佛想穿過這層阻隔去觸碰他的臉。

江松玄看著自己的妹妹,看著她那副仿佛要將自己也一同釘死在這裏的決絕模樣,心中又疼又無奈。

他走上前,輕聲勸道:“清清,你已經一夜沒合眼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有我,有顧川,還有陸遲,我們大家一起守著,不會有事的。”

江清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玻璃窗裏那個男人的臉。

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形,呼吸面罩上一起一伏的白霧,輸液管裏一滴一滴落下的液體——每一個細節都被她看在眼裏。

她用一種仿佛怕驚擾到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地道:“不,我不走。”

“我害怕……我害怕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見不到我,會著急……會害怕……”

“我不回去休息。”

一旁的陸遲聽到這句話,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了。

輸給了那七年的時光,輸給了那個男人不顧一切的犧牲,也輸給了他們之間那早已刻骨銘心、生死都無法阻斷的羈絆。

江清沒有再理會任何人的勸說。

她從護士站搬來一張椅子,就那樣靜靜地坐在了ICU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外。

她開始了她不眠不休的的48小時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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