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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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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老麥基先生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關於他生前的最後一次冒險, 留下來的可用訊息並不多。關鍵是這裏頭還有像帕裏亞科這樣的野心家先下手為強了,即便老麥基先生確實留下過一些痕跡,也被帕裏亞科這類的存在掃清了。所以雲深現在想要找出那個冒險之地, 難度變得非常大。

雲深把這事放在心裏一琢磨。

他之前沒有輕舉妄動, 是因為手頭可用的訊息太少,需要潛伏在娜比亞城中打探消息。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可以確定老麥基在他的最後一次冒險中絕對碰到了和神明有關的存在, 相當於把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那他還繼續潛伏著做什麽呢?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了啊。雲深的最終目的不是要執掌整個娜比亞城,不需要面面俱到。就算打草驚蛇了也無所謂, 因為重要消息到手後, “蛇”已經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了。

雲深當即決定直接對上光政部內的那位帕裏亞科先生。

當然, 考慮到奧赫托克女士和本庫同學的安危,雲深不會把自己的臉暴露在帕裏亞科先生面前。他先用了一些小手段改變了自己的身形樣貌, 然後開始尋找時機。

“光政部的總部顯然不是一個動手的好地方。亞西說過,這種重要的建築物之內都鋪了大型的連環魔法陣,能夠有效防止他人入侵……就算我能暴力突破法陣,但在這個過程中會驚動很多人,那樣一來留給我審訊的時間就不多了。”雲深看著娜比亞城的魔法全景圖若有所思, “同理,帕裏亞科家族的老宅也不是一個動手的好地方。”

這麽看來,只能趁著帕裏亞科先生外出的時候,在半道攔截他了。

這個決策聽上去很熟悉?當然熟悉了, 因為在一天之前,雲深剛趁著帕裏亞科導師出門的時候, 在半道攔截過他。沒想到現在要對付導師的叔叔還能用上同一招。

所以說, 老派魔法師們所推崇的那種禮儀真的毫無必要。

既然是魔法師,都會瞬移這一招, 那出門的時候就靠著瞬移唄,直接從出發地抵達目的地,中途絕對不會被人攔截。非要坐馬車!這下好了,給了他人可乘之機。

“估計瞬移這一類的魔法,在娜比亞城中也不是人人都會的,這才發展出了一系列的和馬車有關的所謂的禮儀。但是,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學不會瞬移,那就想辦法去學!努力提升自己!怎麽能擡高馬車的意義,把瞬移從生活中剔除出去呢?”雲深作為一個修仙人士,來自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實在無法理解大部分魔法師的選擇。

魔法師們太貪圖安逸了。

雖然有一小部分魔法師,伊萊亞斯自不用多說,哪怕是那位帕裏亞科導師,他在學術方面的堅持都是令人敬佩的,但是有太多的魔法師,他們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種種念頭在雲深心裏閃過,但略想一想也就放下了。

這日,帕裏亞科先生得知奎森商行有一批新的星源石要出售。星源石對於魔法師們有著非常大的作用,又被稱之為是魔能之石,但它的產量越來越少了。作為帕裏亞科家族的家主,帕裏亞科先生不可能錯過這批星源石。而這筆生意因為數額巨大,所以需要家主親自前往商行與商行背後的主人進行交易。以商行為圓心,衍生出來的一個圓形區域是禁飛、禁瞬移的區域,這是為了防止買家剛出了商行就被人搶劫了。

因為星源石真的非常緊俏,所以商行背後的主人除了約了帕裏亞科先生,還約了別人。到了約好的時間不見帕裏亞科到來,商行主人不覺得帕裏亞科先生會放棄這一批星源石,只覺得他是有什麽事耽擱了,但也沒有在意,反正星源石真的不愁賣。

卻不想,商人主人在傍晚接到光政部簽發的搜查通知。

商行主人:“???”

商行主人並不是純粹的商人,他家裏是有一些政治力量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插手星源石的生意。費了一番心思又耗了一些人情去打探消息,商人主人得知這個搜查令是帕裏亞科先生簽發的,據說是因為這位先生在商行附近遭遇了劫持。按說那個區域是商行設置的禁瞬移的區域,劫持者卻把帕裏亞科先生帶走了,故而帕裏亞科先生認為是商行和人同謀劫持了他。因此在獲得自由後,他第一時間出手對付了商行。

商行主人:“???”

商人主人當即表示,今天下午,即帕裏亞科先生宣稱自己被人劫持的那個時間點,商行的防禦系統沒有任何反應。商人主人宣稱:“我當初為了這個防禦系統花了大價錢,請了聖普林西的幾位長老出手,在當世頂尖的魔紋大師和煉金術大師的共同努力下,才把整個防禦系統構建完畢。沒有任何一個魔法師!他們能在系統的防禦範圍之內出手而不鬧出任何動靜,即便是法神也不行!所以帕裏亞科先生宣稱自己被劫持了,這個事肯定是假的。這是帕裏亞科的陰謀!我必須拒絕這份不合理的搜查。”

商行的生意多少有些不清白,因為清清白白賺不到大錢呢。所以只要商人主人不願意大出血,就不能真由著光政部的爪牙進入他的商行大肆搜查。為了增加自己這邊的籌碼,商人主人還把聖普林西學院長老會的某幾個成員扯了進來。帕裏亞科的搜查令不僅僅是在侮辱他的商行,還是在侮辱那些在學術上成就非凡的聖普林西學者!

聖普林西學者構建的防禦系統怎麽可能會出問題。

因為對防禦系統的自信,商人主人越想越覺得所謂的被劫持肯定是帕裏亞科在自導自演。他因此而憤憤不平。等到聖普林西的學者真的站出來說話時,更多質疑的目光落在了帕裏亞科先生身上。是啊,你說你被劫持了,但是你拿不出有效的證據。

當光政部的部長親自跑來對帕裏亞科先生說:“得了,適可而止吧。我們要把註意力放在大事上,就是那一件大事……就算那商行得罪過你,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們倒黴,至少應該把事辦得漂亮點。”顯然部長也覺得商行被帕裏亞科先生陷害了。

帕裏亞科先生的臉黑得可怕。

他是真的被劫持了!就在那商行附近,就是禁飛、禁瞬移的區域!

但當帕裏亞科把自己被劫持的憤怒強行壓制下去,理智逐漸回到他的腦子裏,他就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並不能取信眾人。那個劫持他的人身材高大、面目醜陋,最叫人覺得奇怪的是,那個人身上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直到現在,帕裏亞科先生還是想不明白那人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控制住了他,又把他帶到了郊外的某個無人的地方。

就算帕裏亞科先生願意把自己被劫持的記憶公開,因為看不懂那醜陋的怪人的手段,眾人看過記憶後依然會覺得一切都是帕裏亞科先生的自編自導自演。更何況帕裏亞科不可能把自己的記憶公開,他不允許把自己最狼狽的經歷拿出來供別人嘲笑。

帕裏亞科先生迎上部長那不讚同的眼神,咬著牙說:“好的,部長。我這就收回搜查令。”但他依然覺得商行和那個醜陋的怪人合謀了。帕裏亞科先生在心裏發誓,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家商行!他要在商行轉過來對付他之前就把這個商行徹底解決掉。

帕裏亞科先生甚至還自以為弄懂了商行對他出手的動機。

因為商行覬覦他的記憶!

知道自己的腦子裏藏著很多秘密,所以帕裏亞科先生有意識地針對自己的腦子做過好幾道防護。但就算是這樣,他也無法阻止那個醜陋的怪人去翻閱自己的記憶。

現在這份被怪人看過的記憶肯定已經共享給商行……帕裏亞科先生眼神冰冷。

當雲深劫持帕裏亞科先生時,他其實就已經打算暴露自己的修仙者身份了。但是萬萬沒想到,在一連串的巧合之下,帕裏亞科先生並沒有盯上他本人,反而盯上了一家無辜的商行。那商行呢,自認為被陷害了,所以也轉過來咬上了帕裏亞科先生。

他們互相咬著,雲深的存在自然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此時,雲深已經踏上了尋找老麥基先生生前最後一次冒險之地的旅程。通過帕裏亞科先生的記憶可以知道,那位跟著老麥基一起去冒險的帕裏亞科確實在臨死之前傳回了消息給家族之人。但這個消息其實只有短短幾個字,是他臨死前的一聲驚呼。

他說:“神啊,請赦……”

估計整一句話應該是請神明赦免他的意思,但是不等他這句話說完,他就已經死了。當時接到這條傳音是那位帕裏亞科先生的妻子,妻子並沒有多想。因為魔法師們不管是不是信仰者,都習慣了把“太陽神”掛在嘴上,相當於是一個語氣助詞。但是等到妻子所生的兩個孩子漸漸長大,尤其是小的那個,他覺得父親的遺言別有他意。

這個小兒子就是被雲深劫持的那個帕裏亞科。

為了讀懂父親遺言,小兒子翻閱了父親書房中的每一本書,連密室都沒放過。

小兒子因此知道了在父親動身去冒險之前,他已經偷偷加入了神明之音。這個組織的成員們堅信神明其實還活著,祂們還有神諭降下,只是現如今的魔法師越來越弱小了,無法再聆聽到神諭了而已。神明之音根據有限的歷史資料覆原出了很多據說可以“見神”的超大型的魔法陣等。他們還試圖找到那些曾經用於和神明溝通的但是已經在災難紀中毀於一旦的祭壇。老麥基選定的冒險地,就被懷疑是一個遺落的祭壇。

祭壇?見神?那句請求神明赦免的遺言?

小兒子有理由懷疑父親是真的見到了神明。

很多人死在那場冒險中,只有老麥基順利回來了。小兒子因此盯上了老麥基,並確實從老麥基那裏弄到了很多線索。按神明之音的說法,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見到神明的,神明會親自選擇祂的眷者。小兒子拿著線索研究了好多年都沒什麽進展,於是又把自己的侄子拉了進來,結果侄子用一只眼睛為代價證明了太陽神並未死去。

唔,至少祂還沒有徹底死去。

小兒子從此踏上了尋找神明的道路。他野心勃勃並精於算計。等到黑暗君王的信徒登陸光耀大陸,他只覺得自己苦等不至的機緣終於來了。結果光明覆蘇會那幫人也是這麽想的。光明覆蘇會主動說出了一個秘密,奧赫托克女士是神明蘇醒的關鍵。

至於光明覆蘇會為什麽會這麽覺得,雲深沒有在小兒子的記憶中找到答案。大約是光明覆蘇會沒有對光政部做出過解釋吧。兩個組織看似合作,其實仍互相防備。

小兒子的記憶中只有一個——

當時機成熟,只要把奧赫托克女士獻祭了,光明就會重新回到這片大陸。

“時機成熟?怎麽樣才算是時期成熟?”雲深一邊在心裏思考這個問題,一邊在荒野中尋找那個重新被黃沙掩埋了的老麥基生前最後一次冒險的發生地。他龐大的神識擴散開來,上至蒼穹,下至地心。被他的神識掃蕩之處,萬物都在他眼中變得清晰。

費了一些時間,雲深終於找到了一個他的神識不能直接侵入的地方。

是這裏嗎?

雲深直接用狂風卷起地上的沙,把這附近的沙子全部搬空。很快,地上就露出了一個大洞。看著洞穴附近殘留的陣法痕跡,不難猜到曾經的冒險者們付出了很大的心力才破開這個洞口。現在倒是便宜雲深了,因為陣法被破壞,他可以跳入洞穴內。

洞裏很黑,雲深用了一個照明符,往深處走了幾步後,發現腳下的路漸漸平坦起來。很好,這裏果然是一處遺跡,充滿了各種人造的痕跡。洞穴兩邊的墻上繪有彩圖——本應該是彩圖,但顏色已經在時光中褪去。畫面也敵不過時光變得模糊起來。

雲深打量著那些彩圖。

它們串聯起來好似是一個完整的故事,說的是一群人舉著權杖迎接神明降臨。畫面的重點好似是那個權杖,每當權杖出現在畫面裏,它都是毫無疑問的畫面中心。

倒數第二幅畫上,同樣是權杖在畫面的中心,它高高地被舉起來。權杖旁邊跪著幾個人,那幾個人全都面朝下,但伸出了右手,握住了權杖的下端。因為權杖足夠長,所以這麽多只手同時握上去,每只手依然有能握的地方,不至於說握不住了。而在這幾個人之外,不遠處跪著更多的人。那些人密密麻麻的,如同是數不清的螞蟻。

看過倒數第二幅畫,雲深又看向最後一幅畫。但最後一幅畫上沒什麽信息量,因為那就是一副空白畫。雲深琢磨了一下,這或許就是象征著太陽神再次降臨了,所以世界被籠罩在了純粹的光明之中?要說細節,還得倒回來看看那倒數的第二幅畫。

跪在權杖跟前的伸右手握住權杖的,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個。

七個?七家族同盟?

伊萊亞斯說過,七家族同盟就是光明覆蘇會的前身。

因為這些畫僅有裝飾的作用,上面沒什麽陣法,所以雲深把畫面記住後,就繼續往洞穴深處走去了。沒走幾步,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祭壇。祭壇周圍是一圈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東西。就是這些東西攔住了雲深的神識。祭壇之上空無一物。

“祭壇上本來就是空無一物的,還是說這上面的東西被老麥基那些人帶走了?”雲深有些好奇。那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東西就像是一堵墻,這堵墻雖然可以隔斷雲深的神識,但只要雲深擡腳走到了墻裏,那墻裏的一切依然會暴露在他的神識之下。

雲深的神識掃過,確定祭壇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沒有東西了。

感覺就像是白了一趟。

沈默了一會兒,雲深安慰自己說:“來都來了,總不能真的白來一趟吧?既然這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存在可以隔斷神識,可見這對於我們修仙者來說也是極好的東西,日後想些辦法把它煉制成什麽法器……罷了,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挖走吧!”

雲深開挖起來。

作者有話說:

雲深:就這?就這?

雲深:來都來了,不帶點土特產回去真說不過去。

今日是被一個虛假宣傳的旅游景點坑了的雲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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