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前約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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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提前約好的明天
“曦光！”
思靚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帶著剛下課時那股輕快勁兒，一路穿過林蔭道上的人聲，脆生生落到耳邊。
聶曦光和林嶼森一同回頭。
幾個人正朝這邊走。思靚走在最前面，頭發松松束著，小鳳挽著她的胳膊，邊走邊說話，老大和阿芬抱著書跟在後面，葉蓉落在最後，指尖還停在手機屏幕上。
等看清聶曦光身邊站著的人，她們幾個人的腳步都緩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很，卻足夠讓空氣微微一停。
思靚最先笑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這位是？”
“我朋友。”聶曦光答得很自然，聲音裏還帶著剛才一路說笑留下來的松快，“林嶼森。”
她說完，偏過臉看了林嶼森一眼，眼尾輕輕彎著，神情裏沒有半點遮掩。
林嶼森朝她們點頭致意：“你們好。”
他的聲音落下來，周圍那些零零碎碎的動靜仿佛都退開了一點。白襯衫的領口被風拂得輕輕一動，腕骨從挽起的袖口裏露出來，骨節修長，線條利落。人站在那裏，肩背舒展，眉眼被樹蔭濾過的天光一照，整個人都顯得幹凈。
老大先回過神，笑著應了一聲：“你好。”
小鳳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這也太……”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趕緊改口，“太招眼了吧。”
聶曦光一下笑出來，眼睛裏都亮了一層：“你就差把‘長得太帥’寫臉上了。”
“我本來就誠實。”小鳳一點不虛，擡了擡下巴，“我又沒說錯。”
思靚在旁邊接上，唇角揚著，語氣裏那點打趣藏都藏不住：“朋友？”
她把這兩個字說得輕輕的，尾音勾了一下，意味卻拉得很長。
林嶼森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看了聶曦光一眼，那一眼擦過去，溫熱又安靜，隨後才開口：“認識很多年了。”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她在這邊念書，我剛好有空，就過來看看。”
兩句話說完，便收住了。
思靚眼裏的笑意停了一瞬，隨後又漫開：“這樣啊。”
葉蓉這時才把手機按滅。
她擡起眼，先看向林嶼森。那目光從他的眉骨、鼻梁一路落下去，又慢慢轉回聶曦光臉上，停得比旁人都久一些。隨後，她把手機塞進包裏，一句話也沒說。
阿芬上前半步，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阿芬。”
“你好。”林嶼森應了一聲。
聶曦光低頭看了看時間，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一下：“我們先去吃飯了，帶他去食堂看看。”
“快去吧。”老大笑著說。
小鳳沖她眨了下眼：“回頭再審你。”
聶曦光沒接這句，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她轉身往食堂方向走，林嶼森跟在她身側。走出去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小鳳壓著聲音說“這也太誇張了吧”，緊接著就是一陣壓不住的笑。
路上人很多。
剛下課的學生一撥一撥從幾棟樓裏散出來，腳步、笑聲、車鈴和風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樹影被陽光切碎，落在地上，風一過，細細碎碎晃成一片。
林嶼森走在她旁邊，聽她和宿舍幾個人說話，也把剛才那幾張臉記了個大概。走了一段，他才開口：“你們宿舍，挺有意思。”
“嗯。”聶曦光應了一聲，眼睛裏還盛著剛才沒散盡的笑，“性格也很分明。”
“看出來了。”
她偏過頭，發絲被風吹得拂到臉側，順手擡手撥開：“你還是這麽敏銳。”
“這種場面，見多了。”
“那是他們的問題。”她說到這裏，忽然揚了揚眉，語氣裏多了點故意逗他的意味，“我這麽優秀，又這麽貌美如花，有點反應也很正常。”
林嶼森原本還跟著她往前走，聽見這句，腳下忽然慢了半拍。
聶曦光走出兩步，察覺到他沒跟上，回過頭：“怎麽了？”
風正從她背後吹過來，長發被輕輕帶起，幾縷發絲從肩頭滑下來，蹭過她的臉頰，又落在鎖骨邊。她站在樹影和光斑交錯的地方，眼睛裏還帶著笑，唇角已經先彎了起來，整張臉都被映得明亮。
林嶼森看著她，朝前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那點原本松松散散的距離，被這一小步慢慢收短。聶曦光沒有退，只擡著眼看他。她眼底那點得意和玩笑還沒來得及收，偏偏又多了幾分不自知的嬌氣。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碎金似的日光落在她肩頭，也落進他眼裏。
林嶼森低聲開口：“確實貌美如花。”
那幾個字貼著風落下來，帶著一點笑，也帶著很認真的偏愛。
聶曦光先是一怔，隨後眼裏的笑意一點點漾開，從眼尾漫到嘴角，連臉頰都跟著生出一層很淺的熱。她抿了抿唇，沒壓住，最後偏過臉去笑，肩膀都輕輕顫了一下。
“你現在怎麽這麽會誇人？”
“我說的是實話。”
她轉回來看他，眸子裏亮亮的，唇邊還含著笑：“那你眼光挺好。”
林嶼森沒再接，只看著她。那目光停在她臉上，柔得很，連唇邊那點笑都沒散。
前面有人迎面走來。
莊序和舍友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食堂方向去。走近時，他隨意擡了下眼，目光正好撞上這一幕。
聶曦光站在樹影下，笑意還掛在唇邊，眼睛裏的光都沒收回去。林嶼森正看著她，神情松弛，眼底那點溫熱清晰得很。
他們之間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可旁人一眼看過去，便知道那裏留不出位置給別人。
莊序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停頓短得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下一秒，他已經把視線挪開，繼續往前走，只是步子明顯急了一點。旁邊舍友還在說笑，他一個字也沒接。
食堂裏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窗口前排著長隊，燈光雪亮，勺子碰到不銹鋼餐盤，叮叮當當地響。糖醋排骨剛出鍋，甜香混著熱氣，從裏頭一路漫到門邊。
輪到林嶼森時，打飯阿姨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多看了一眼，勺子一歪，排骨連著湯汁一起扣進盤裏，堆得滿滿的。
聶曦光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睜圓了，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脆得很，連眼尾都彎出細細一道弧：“大媽也太偏心了吧。”
她拿筷子指了指他的餐盤：“憑什麽你這份是小竈？”
林嶼森低頭看了眼盤子，神色還一本正經：“可能看我順眼。”
“你要不要臉。”聶曦光被他逗得直笑，低頭時一縷頭發滑下來，垂在臉側，“也可能是看你長得像老師。”
他頓了一下：“我有這麽老嗎？”
她被逗得低頭笑了一聲。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裏鬧哄哄的，旁邊桌剛落座的幾個女生一邊拆筷子，一邊忍不住朝他們這邊看。
“剛剛那個男生你看見沒有？”
“阿姨給他打了好多排骨。”
“他是學生嗎？我差點以為是老師。”
“老師哪有那樣的。”
聶曦光低頭吃飯，笑意一直壓在嘴邊，怎麽也落不下去。
林嶼森輕咳了一聲，拿筷子的手頓了頓，耳後那片皮膚被頭頂的白燈照得微微發熱。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我上海那邊的房子，前幾天收拾好了。”
聶曦光擡起頭：“嗯？”
“想不想過去暖個居？”
她眼睛一下亮了，連筷子都放下了：“你下廚？”
“可以試試。”
“那我要吃火鍋。”
“好。”
“這周六？”
“好。”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那我上午過去，我還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林嶼森手裏的動作停了停：“上午我有臺手術，不一定能陪你。”
“沒事。”她答得很快，“我自己轉轉也行。”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隨後說：“那你提前告訴我。”
“嗯。”
“我讓師兄帶你。”
聶曦光眨了眨眼：“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他說，“他早就想認識你了。”
“認識我幹嗎？”
“聽多了。”
這句話一落，聶曦光低頭笑了，筷子輕輕碰了下碗沿。
食堂裏的燈白得發亮，人聲此起彼伏，窗口還在叫號，旁邊桌有人為了最後一塊排骨吵鬧，最普通不過的一頓飯，最尋常不過的一間食堂。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說著周六、火鍋、手術、暖居，還有一趟已經悄悄放進明天裏的見面。
聶曦光低頭咬了口排骨，甜味慢慢在嘴裏散開。她望著盤子裏的飯菜，忽然有一瞬走了神。
她已經開始下意識去想，幾天後的場景裏，會不會有他。
不是碰巧路過，也不是臨時起意。
是從現在開始，就被提前約好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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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正朝這邊走。思靚走在最前面，頭發松松束著，小鳳挽著她的胳膊，邊走邊說話，老大和阿芬抱著書跟在後面，葉蓉落在最後，指尖還停在手機屏幕上。
等看清聶曦光身邊站著的人，她們幾個人的腳步都緩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很，卻足夠讓空氣微微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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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聶曦光答得很自然，聲音裏還帶著剛才一路說笑留下來的松快，“林嶼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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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落下來，周圍那些零零碎碎的動靜仿佛都退開了一點。白襯衫的領口被風拂得輕輕一動，腕骨從挽起的袖口裏露出來，骨節修長，線條利落。人站在那裏，肩背舒展，眉眼被樹蔭濾過的天光一照，整個人都顯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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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這也太……”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趕緊改口，“太招眼了吧。”
聶曦光一下笑出來，眼睛裏都亮了一層：“你就差把‘長得太帥’寫臉上了。”
“我本來就誠實。”小鳳一點不虛，擡了擡下巴，“我又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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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聶曦光一眼，那一眼擦過去，溫熱又安靜，隨後才開口：“認識很多年了。”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她在這邊念書，我剛好有空，就過來看看。”
兩句話說完，便收住了。
思靚眼裏的笑意停了一瞬，隨後又漫開：“這樣啊。”
葉蓉這時才把手機按滅。
她擡起眼，先看向林嶼森。那目光從他的眉骨、鼻梁一路落下去，又慢慢轉回聶曦光臉上，停得比旁人都久一些。隨後，她把手機塞進包裏，一句話也沒說。
阿芬上前半步，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阿芬。”
“你好。”林嶼森應了一聲。
聶曦光低頭看了看時間，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一下：“我們先去吃飯了，帶他去食堂看看。”
“快去吧。”老大笑著說。
小鳳沖她眨了下眼：“回頭再審你。”
聶曦光沒接這句，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她轉身往食堂方向走，林嶼森跟在她身側。走出去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小鳳壓著聲音說“這也太誇張了吧”，緊接著就是一陣壓不住的笑。
路上人很多。
剛下課的學生一撥一撥從幾棟樓裏散出來，腳步、笑聲、車鈴和風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樹影被陽光切碎，落在地上，風一過，細細碎碎晃成一片。
林嶼森走在她旁邊，聽她和宿舍幾個人說話，也把剛才那幾張臉記了個大概。走了一段，他才開口：“你們宿舍，挺有意思。”
“嗯。”聶曦光應了一聲，眼睛裏還盛著剛才沒散盡的笑，“性格也很分明。”
“看出來了。”
她偏過頭，發絲被風吹得拂到臉側，順手擡手撥開：“你還是這麽敏銳。”
“這種場面，見多了。”
“那是他們的問題。”她說到這裏，忽然揚了揚眉，語氣裏多了點故意逗他的意味，“我這麽優秀，又這麽貌美如花，有點反應也很正常。”
林嶼森原本還跟著她往前走，聽見這句，腳下忽然慢了半拍。
聶曦光走出兩步，察覺到他沒跟上，回過頭：“怎麽了？”
風正從她背後吹過來，長發被輕輕帶起，幾縷發絲從肩頭滑下來，蹭過她的臉頰，又落在鎖骨邊。她站在樹影和光斑交錯的地方，眼睛裏還帶著笑，唇角已經先彎了起來，整張臉都被映得明亮。
林嶼森看著她，朝前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那點原本松松散散的距離，被這一小步慢慢收短。聶曦光沒有退，只擡著眼看他。她眼底那點得意和玩笑還沒來得及收，偏偏又多了幾分不自知的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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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森沒再接，只看著她。那目光停在她臉上，柔得很，連唇邊那點笑都沒散。
前面有人迎面走來。
莊序和舍友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食堂方向去。走近時，他隨意擡了下眼，目光正好撞上這一幕。
聶曦光站在樹影下，笑意還掛在唇邊，眼睛裏的光都沒收回去。林嶼森正看著她，神情松弛，眼底那點溫熱清晰得很。
他們之間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可旁人一眼看過去，便知道那裏留不出位置給別人。
莊序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停頓短得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下一秒，他已經把視線挪開，繼續往前走，只是步子明顯急了一點。旁邊舍友還在說笑，他一個字也沒接。
食堂裏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窗口前排著長隊，燈光雪亮，勺子碰到不銹鋼餐盤，叮叮當當地響。糖醋排骨剛出鍋，甜香混著熱氣，從裏頭一路漫到門邊。
輪到林嶼森時，打飯阿姨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多看了一眼，勺子一歪，排骨連著湯汁一起扣進盤裏，堆得滿滿的。
聶曦光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睜圓了，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脆得很，連眼尾都彎出細細一道弧：“大媽也太偏心了吧。”
她拿筷子指了指他的餐盤：“憑什麽你這份是小竈？”
林嶼森低頭看了眼盤子，神色還一本正經：“可能看我順眼。”
“你要不要臉。”聶曦光被他逗得直笑，低頭時一縷頭發滑下來，垂在臉側，“也可能是看你長得像老師。”
他頓了一下：“我有這麽老嗎？”
她被逗得低頭笑了一聲。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裏鬧哄哄的，旁邊桌剛落座的幾個女生一邊拆筷子，一邊忍不住朝他們這邊看。
“剛剛那個男生你看見沒有？”
“阿姨給他打了好多排骨。”
“他是學生嗎？我差點以為是老師。”
“老師哪有那樣的。”
聶曦光低頭吃飯，笑意一直壓在嘴邊，怎麽也落不下去。
林嶼森輕咳了一聲，拿筷子的手頓了頓，耳後那片皮膚被頭頂的白燈照得微微發熱。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我上海那邊的房子，前幾天收拾好了。”
聶曦光擡起頭：“嗯？”
“想不想過去暖個居？”
她眼睛一下亮了，連筷子都放下了：“你下廚？”
“可以試試。”
“那我要吃火鍋。”
“好。”
“這周六？”
“好。”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那我上午過去，我還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林嶼森手裏的動作停了停：“上午我有臺手術，不一定能陪你。”
“沒事。”她答得很快，“我自己轉轉也行。”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隨後說：“那你提前告訴我。”
“嗯。”
“我讓師兄帶你。”
聶曦光眨了眨眼：“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他說，“他早就想認識你了。”
“認識我幹嗎？”
“聽多了。”
這句話一落，聶曦光低頭笑了，筷子輕輕碰了下碗沿。
食堂裏的燈白得發亮，人聲此起彼伏，窗口還在叫號，旁邊桌有人為了最後一塊排骨吵鬧，最普通不過的一頓飯，最尋常不過的一間食堂。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說著周六、火鍋、手術、暖居，還有一趟已經悄悄放進明天裏的見面。
聶曦光低頭咬了口排骨，甜味慢慢在嘴裏散開。她望著盤子裏的飯菜，忽然有一瞬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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