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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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蕭苓昭怎麽都想不明白，她喝沒喝醉跟她親不親他，有何關系？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起開。”一搖一晃的往前走。
猛然之間，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猛然撲入他的懷中，小嘴一撅嬌聲道：“陛下……我想去看大圓。”
說完，她蹭了蹭趙致謙的胸膛，重心不穩的往下栽，沈沈睡了去。
嘴裏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趙致謙無奈親了親她臉頰，兩手一橫，將人抱起。
待她再醒來時，她驚得失聲，兩眼瞪如銅鈴，被人抱在懷裏，一動不能動。
她警惕與狐疑地檢查兩人的衣物。
身邊卻傳來了一道聲音：“你且放心，我什麽都沒做。”
蕭苓昭立刻從他身上跳起來，兩條眉毛亂飛：“所以，我……昨晚是在陛下懷裏睡了一夜？”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羞赧地低下頭。
她發誓，她以後滴酒不沾了，昨晚發生了什麽，她現在一丁點兒都記不得。
趙致謙起身，為她端來一盞茶：“是的。”
“而且，而且……”
蕭苓昭提著心，難不成她又做什麽糗事了？
“而且什麽？”
趙致謙一聳肩：“而且還是你主動撲到我懷裏，推都推不開，沒辦法……”
“啊……”蕭苓昭尖叫一聲，手中的茶盞沒拿穩，撒了一地。
趙致謙壞笑著讓常福祿來收拾：“還有呢……”
他剛要開口，卻被蕭苓昭捂住嘴。
常福祿手上的動作快了些，餘光時不時飄向這邊。
蕭苓昭硬著頭皮：“陛下莫要說了。”
趙致謙微微瞇眼，視線下移挪到她手上。
昭昭的手真軟。
昭昭的手真香。
好想舔一下。
好想咬一口。
蕭苓昭臉紅縮回手，不自覺往後退一步，結結巴巴道：“陛下……陛下難道不早朝嗎？”
趙致謙向前一步：“昭昭難道忘了，今日休沐。”
“還有昨晚你想親我……”
蕭苓昭害羞地轉身，當作什麽都沒聽見，慌張把眼一閉，身上的毛孔都豎起來了。
她以後絕對，絕對不再飲酒了。
她怎能做出如此……如此……
她強吻了，還在宮裏待了一晚上。
爹娘回去肯定會問，屆時她該如何去說？
“但沒親到。”
蕭苓昭又一楞，轉身回頭：“陛下剛剛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沒親上。”他一聳肩。
蕭苓昭太過驚訝，沒聽出他話語中的遺憾。
定是陛下制止了她過激的行為。
兩人都沈默了幾許，趙致謙雙手叉腰，意味深沈地瞧著她。
蕭苓昭低著頭，又猛然擡頭：“陛下，我……我最晚喝醉了。”
“知道。”
一瞬間她覺著有些難為情，掀起眼簾：“那……陛下能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她都能想象到，她昨晚發瘋的模樣了。
趙致謙笑出聲：“可以。”
蕭苓昭松了一口氣，快步跑出去，卻被那人叫住。
“需要我向你爹娘還有阿兄傳句話嗎？”
蕭苓昭頓住，又弓著腰回來，小聲道了句：“……需要。”
臨走前，蕭苓昭手中握著他親筆寫的紙條：“陛下真是正人君子。”
“我後日再來看大圓。”
—————
徐婉柔與聞聲的婚約將至，太傅氣急敗壞：“陛下，您……您怎能將阿柔嫁給那個毛頭小子，他出身卑賤，怎配的上我的柔兒。”
趙致謙坐在龍椅上重新審視他，以前他怎麽就沒發現，太傅說話這麽逾矩。
他不太想撕破那層遮羞布：“聞將軍是朕從軍營裏一手提拔的，他吃得了苦，與您的愛女也是兩情相悅。”
“陛下……”
太傅氣得頭頂青筋暴起，他生辰宴將至，本打算把柔兒送進宮，原以為陛下要給柔兒賜婚只是隨口一提，直達他那天親眼看見昭書。
趙致謙摩挲著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有些不耐煩：“太傅是在怪罪朕嗎？”
他聲線冰冷，幽涼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太傅心下一咯噔，立即跪倒在地：“老臣不敢。”
他想打感情牌：“只是老臣每每一想起，陛下與柔兒幼時玩鬧的畫面就會心痛，陛下是九五至尊，老臣親近不得，柔兒一成親便要跟著聞將軍去邊疆，老臣就這麽一個女兒，舍不得呀。”
趙致謙冷漠睨著他，居高臨下地將兩條腿疊起來：“太傅，兒孫自有兒孫福，您還是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他知道徐婉柔傾心於聞聲，讓他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已是他給的最大恩惠了。盡管這輩子徐婉柔什麽都沒做，他還是控制不住想要殺了她。
讓她成完婚立刻去邊疆，是對她的保護。
那日在西城，若不是為了蕭苓昭，他當真是一面都不想見她。
太傅跪在地上一楞怔，眼珠子左轉右轉，陛下這話是何意？自打陛下從西城回來，便刻意疏離他，疏離柔兒。
他心裏有半分不安寧，偷偷瞄了眼坐在龍椅上的趙致謙。
莫非是陛下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他安排的隱秘，絕對不可能。
趙致謙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輕蔑一笑，不想與他繞彎子：“太傅呀，朕是真心待你，可你呢？”
他一伸手，常福祿將一卷證據遞在他手上，音調拔高，重重朝太傅砸去：“在各地置辦府邸養女人，學著皇帝開後宮，惡意擡高鹽價，從中獲利，你敢說西城的霧縮雲樓不是你一手操辦？”
“你知不知道，那賭石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定是有殲侫小人出賣了他，太傅不甘心地跪在地上：“陛下，這……這些都是假的，定是……定是那劉郴想要陷害老臣。”
如果讓他得逞了，那就是他的女兒劉序棠進宮為後。不，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趙致謙譏笑：“陷害於你？”
“那你告訴朕，十日後你的生辰宴上，將要算計到朕的頭上，也是陷害於你嗎？”
太傅身子一僵，一臉不可置信，陛下……陛下怎會知道？
他自認做到了天衣無縫。
趙致謙從龍椅上走下來，寡淡的眸子毫無半點念舊情：“太傅，你所做的樁樁件件，夠你死八百回。”
太傅這會兒才知道怕，抖著手，重重叩首：“臣……也是迫不得已。”
趙致謙冷哼：“迫不得已？你位極人臣，是朕的太傅，你有何迫不得已之處？”
“是朕沒讓你徐家的女兒做皇後，還是沒讓未來的皇帝流著你徐家的血？”
“還是說這皇家的天下，太傅你想取而代之？”
他一聲聲質問，問得太傅擡不起頭，最後只重重叩首：“求陛下看在老臣輔佐您多年，能放臣一命，放過臣的女兒。”
趙致謙冷笑：“朕放過你？太傅可有放過那些被你拐到府中的女子？可有想過那些賭石人往後半生怎麽過？”
他靜靜走上臺：“朕會讓你親眼看你女兒成婚，將你府中所有錢財全捐出去，給你留個好名聲。”
他慢慢走出去：“白綾或毒酒，太傅自己選了一個吧。”
太傅癱坐在地上，絕望看著他的背影。
也罷，起碼沒有牽連到柔兒。
徐婉柔在半月後成婚，婚事進行的匆忙，成婚三日後，她便啟程與聞聲赴往邊疆。
又三日後，太傅散盡家財，於府中自縊，世人不解其原因，只道去尋他的真理去了。
—————
蕭苓昭這次來宮裏是偷偷摸摸的，趁著沒人註意，塞給常福祿兩塊銀子，對他比了個噤聲。
千萬不要告訴陛下。
常福祿嬉皮笑臉道：“都聽娘娘……姑娘的。”
蕭苓昭偷偷潛入兩儀殿，平日裏他不喜有宮女，奴才在這兒。
這會兒就她一人，蕭苓昭拿著一根魚根低聲道：“大圓，大圓，快出來，我給你好吃的了。”
大圓嗅著魚尾，搖著尾巴一搖一晃走出來。
蕭苓昭一看她的大圓，眉尾驚得往上挑，怎麽瘦這麽多，果然不能把它交給陛下，都不知道大圓這段時間吃了多少苦。
蕭苓昭抱著她的大圓，賭氣似的坐在軟榻上。
趙致謙剛下朝回來，那些朝臣為了後宮的事，吵吵鬧鬧個不停，真是好生讓人心煩。
常福祿一見他便笑嘻嘻走近：“陛下，姑娘在裏頭等您呢。”
他冰冷的神色明顯融化了許多，嘴角勾起一抹笑。
“姑娘或許想給陛下一個驚喜，是偷偷溜進去的。”
他立馬把兩塊銀子交上去，以示忠心：“這是姑娘給老奴的銀錢。”
趙致謙笑著往上掂銀子：“即是她賞你的，便拿著吧。”
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他就看見一副極具怨恨的小臉。
蕭苓昭抱著大圓氣沖沖走向他：“陛下終究是虧待了我的大圓。”她心疼的用臉頰蹭著小貓。
大圓“喵喵”兩聲回應，像是說盡了自己的委屈。
“它都瘦了不少。”
趙致謙一挑眉，不經意間將目光盯在肥貓的肥腦袋上。
“是嗎？”
蕭苓昭嘟著小嘴：“早知陛下虐待我的大圓，當初說什麽我都不會將它放在宮中的。”
她抱著肥貓，一副要賭氣走的架勢。
趙致謙趕緊把人攔下：“我沒虐待它。”
他剜了那小畜生一眼，他竟從一只貓的眼睛裏看到了挑釁。
他無奈道：“一頓都沒少它的，只不過……”
蕭苓昭抱著它胳膊有些酸了，彎腰讓大圓自己趴在地上：“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我給它多加了點兒運動，同時控制一下飲食。”
原是趙致謙每天命令，常福祿帶著大圓必須走兩個時辰。
常福祿這段時間都比大圓瘦得多。
趙致謙面露笑色將它抱起：“昭昭，貓太胖會影響壽命。”
大圓一臉抗拒。
蕭苓昭掄了下酸酸的胳膊：“確實有點兒胖了。”
瘦點兒也好，瘦點兒也好。
趙致謙微微一笑，那是有點兒胖嗎？
忽地外面一道聲音傳來：“皇兄，皇兄，長泱有要事見您。”
“皇兄，長泱求見。”
“你這個小太監憑什麽不讓我進，起開。”
她強硬闖進來，常福祿沒攔住。
蕭苓昭心下一慌，怎麽辦，萬一被公主看見她與陛下在此私會……
她向趙致謙投去求助的目光：“怎麽辦？我不想……”
“別怕……”
蕭苓昭躲在柱子後，趙長泱急匆匆闖進來：“皇兄，皇兄……”
趙致謙冷冷掃了她一眼。
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皇妹，事兒多：“何事？”
趙長泱哭哭啼啼道：“皇兄求您了，我真的不想同母後住在一塊了，您隨意為我指婚吧，長泱真的要受不了了。”
蕭苓昭緊緊貼著圓紅柱子，皇家之事被她偷聽了，該是要掉腦袋。
她今日就不該來。
等會兒還是把大圓抱走，以後也不來了。
趙致謙剛想治她亂闖的罪，一聽竟是與太後有關，饒有興趣問：“太後不是待你甚好？怎麽寧願要朕為你指婚，也不肯與你的好母後待在一塊？”
趙長泱知道太後母子兩人的關系冰到了極點，不過她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皇兄，長泱真的受不了，母後她……她總是叫我女扮男裝，只要我少有不願，母後便會打罵我。”
“長泱分明最不喜甜食，母後每每都會逼著長泱扮成男兒吃甜食。”
“我每次吃下那些糕點就會想吐，可母後還是逼著我，要我笑。”
趙致謙頓了一瞬，他記得太後的寶兒最喜吃甜食。
原來太後不是只討厭他，她只是太喜歡那個孩子。
趙致謙不鹹不淡睨了趙長泱一眼，譏笑些許：“太後也沒那麽寵你。”
蕭苓昭頭皮發麻，陛下說過太後不喜他，沒想到太後亦不喜歡這位親女。
她邊摸著大圓邊思考，世上怎麽有如此母親。
莫非……太後有秘密？
趙長泱頓時委屈，眼裏噙滿了淚水：“長泱也是這麽覺得，母後只是把消息放出去，好讓天下人都覺得我最受寵，可……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趙致謙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長泱，還記得朕同你說過你的四皇兄嗎？”
趙長泱哭著點頭。
“他最喜甜食。”
趙長泱並沒有更大的情緒，只一瞬便接受了這個事實，苦笑道：“皇兄，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母後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忍不住哇哇大哭：“她根本就不喜歡我們倆，既如此為何還要生下我們。”
趙致謙看著她哭，心裏竟生出一絲爽感，這可是他嫡親妹妹。
他以為趙長泱也是太後的寶，誰成想，竟然也是個小可憐。
大圓這會兒不乖，直楞楞朝蕭苓昭手指咬了一口，然後跳了下來。
蕭苓昭吃痛，沒忍住尖叫一聲。
趙長泱疑惑看著走出來的小胖貓，還在疑惑皇兄何事養貓了，就下來便聽見一道……姑娘的聲音。
蕭苓昭緊緊捂住嘴，在心裏祈禱著不要過來。
趙長泱一步步順著剛才聽到的聲音走去。
趙致謙思量著要不要叫停她，罷了，他不叫她說，她豈敢亂說。
四目相對，蕭苓昭尷尬地朝她行禮：“公主晚安。”
趙長泱頓時瞪大雙眼，皇兄……皇兄這是藏了個女人？
皇兄不是不近女色，怎麽一上來就……就將人藏在宮裏？
怪不得常公公一直攔著她。
趙致謙聽到蕭苓昭給趙長泱行禮，眉頭一皺對她道：“昭昭不必向她行禮。”
趙長泱瞬間明白了什麽，怕是以後只有她向這位昭昭姑娘行禮的份。
蕭苓昭羞得無地自容，耳朵紅得能掐出血來，陛下說這話好似引著公主往那方面想。
趙致謙抱起大圓：“你說你，在後邊呆著就呆著吧，怎麽呆在後面也不老實，還叫旁人發現了，你這只小野貓。”
“一點兒也不乖。”
蕭苓昭臉頰紅臊，總覺得他這話是在說給她聽。
趙長泱明白她就是皇兄嘴裏的旁人，她這位皇兄向來冷漠，今日擅自闖進來，還……還擾了皇兄與這位姑娘，她怕是要遭不少罪。
她用餘光細細觀察著，從未見過皇兄這般眼神，溫潤充滿愛意。
自打她記事起，皇兄身邊好像都沒過女人，這是第一個。
也不知皇兄會給她是何位分，罷了，她抖著膽子：“長泱不知……不知皇嫂也在此處，擾了皇兄與皇嫂，還望皇兄不要與長泱計較。”
蕭苓昭嚇得脊背一僵，她一口一個皇嫂，那可是未來的皇後。
趙致謙一挑眉，眼裏夾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意味，這聲皇嫂叫得倒是好聽，他微微勾起嘴角：“下去吧，你也是無心之過，不日朕會讓你從太後那兒搬出來。”
趙長泱萬分激動：“多謝皇兄，多謝皇兄。”她高興退下。
看來這位昭昭姑娘，還真有可能會是她的皇嫂。
常福祿瞧著公主如此高興，也跟著松一口氣。
還好，沒惹主子生氣。
蕭苓昭從他手裏奪過大圓，小嘴一嘟，眉間攏了兩朵陰雲。
她背對著趙致謙，不想瞧他。
趙致謙為她整理有些淩亂的絲發，柔聲哄道：“生氣了？”
蕭苓昭為大圓順著毛，默不作聲。
他再次好聲好氣道：“讓我猜猜，是因為長泱那句皇嫂嗎？”
他心裏聽得舒坦，可她卻是萬萬不敢去撐那兩個字。
蕭苓昭嘟著嘴道：“陛下也不否認，公主的皇嫂，可是一國的皇後。”
她沒發現，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要進宮，而是做皇後。
趙致謙將人給轉過來，兩手放在她肩膀上，真摯道：“昭昭覺得我會委屈你，讓你只做我的妾，然後娶其他女人做妻嗎？”
蕭苓昭不解擡頭，想從他眼底快一步找到答案。
他語重心長，十分鄭重道：“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更不會讓你同其他女人爭風吃醋。”
“昭昭，你若肯點頭，後位便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蕭苓昭不知該如何言說此刻的情緒，她心慌，她無措。
與他一起修煉了那麽久，還是在他炙熱的心面前手舞足蹈。
“昭昭，你可願意？”
蕭苓昭盯著他真誠的瞳孔，面前這個男人可是九五至尊。
但，他亦是趙致謙，那些令人窒息的束縛也並非是他想要的。
她的心左右搖擺，來回徘徊。
他沒等來答案，再次詢問：“昭昭，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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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苓昭怎麽都想不明白，她喝沒喝醉跟她親不親他，有何關系？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起開。”一搖一晃的往前走。
猛然之間，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猛然撲入他的懷中，小嘴一撅嬌聲道：“陛下……我想去看大圓。”
說完，她蹭了蹭趙致謙的胸膛，重心不穩的往下栽，沈沈睡了去。
嘴裏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趙致謙無奈親了親她臉頰，兩手一橫，將人抱起。
待她再醒來時，她驚得失聲，兩眼瞪如銅鈴，被人抱在懷裏，一動不能動。
她警惕與狐疑地檢查兩人的衣物。
身邊卻傳來了一道聲音：“你且放心，我什麽都沒做。”
蕭苓昭立刻從他身上跳起來，兩條眉毛亂飛：“所以，我……昨晚是在陛下懷裏睡了一夜？”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羞赧地低下頭。
她發誓，她以後滴酒不沾了，昨晚發生了什麽，她現在一丁點兒都記不得。
趙致謙起身，為她端來一盞茶：“是的。”
“而且，而且……”
蕭苓昭提著心，難不成她又做什麽糗事了？
“而且什麽？”
趙致謙一聳肩：“而且還是你主動撲到我懷裏，推都推不開，沒辦法……”
“啊……”蕭苓昭尖叫一聲，手中的茶盞沒拿穩，撒了一地。
趙致謙壞笑著讓常福祿來收拾：“還有呢……”
他剛要開口，卻被蕭苓昭捂住嘴。
常福祿手上的動作快了些，餘光時不時飄向這邊。
蕭苓昭硬著頭皮：“陛下莫要說了。”
趙致謙微微瞇眼，視線下移挪到她手上。
昭昭的手真軟。
昭昭的手真香。
好想舔一下。
好想咬一口。
蕭苓昭臉紅縮回手，不自覺往後退一步，結結巴巴道：“陛下……陛下難道不早朝嗎？”
趙致謙向前一步：“昭昭難道忘了，今日休沐。”
“還有昨晚你想親我……”
蕭苓昭害羞地轉身，當作什麽都沒聽見，慌張把眼一閉，身上的毛孔都豎起來了。
她以後絕對，絕對不再飲酒了。
她怎能做出如此……如此……
她強吻了，還在宮裏待了一晚上。
爹娘回去肯定會問，屆時她該如何去說？
“但沒親到。”
蕭苓昭又一楞，轉身回頭：“陛下剛剛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沒親上。”他一聳肩。
蕭苓昭太過驚訝，沒聽出他話語中的遺憾。
定是陛下制止了她過激的行為。
兩人都沈默了幾許，趙致謙雙手叉腰，意味深沈地瞧著她。
蕭苓昭低著頭，又猛然擡頭：“陛下，我……我最晚喝醉了。”
“知道。”
一瞬間她覺著有些難為情，掀起眼簾：“那……陛下能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她都能想象到，她昨晚發瘋的模樣了。
趙致謙笑出聲：“可以。”
蕭苓昭松了一口氣，快步跑出去，卻被那人叫住。
“需要我向你爹娘還有阿兄傳句話嗎？”
蕭苓昭頓住，又弓著腰回來，小聲道了句：“……需要。”
臨走前，蕭苓昭手中握著他親筆寫的紙條：“陛下真是正人君子。”
“我後日再來看大圓。”
—————
徐婉柔與聞聲的婚約將至，太傅氣急敗壞：“陛下，您……您怎能將阿柔嫁給那個毛頭小子，他出身卑賤，怎配的上我的柔兒。”
趙致謙坐在龍椅上重新審視他，以前他怎麽就沒發現，太傅說話這麽逾矩。
他不太想撕破那層遮羞布：“聞將軍是朕從軍營裏一手提拔的，他吃得了苦，與您的愛女也是兩情相悅。”
“陛下……”
太傅氣得頭頂青筋暴起，他生辰宴將至，本打算把柔兒送進宮，原以為陛下要給柔兒賜婚只是隨口一提，直達他那天親眼看見昭書。
趙致謙摩挲著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有些不耐煩：“太傅是在怪罪朕嗎？”
他聲線冰冷，幽涼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太傅心下一咯噔，立即跪倒在地：“老臣不敢。”
他想打感情牌：“只是老臣每每一想起，陛下與柔兒幼時玩鬧的畫面就會心痛，陛下是九五至尊，老臣親近不得，柔兒一成親便要跟著聞將軍去邊疆，老臣就這麽一個女兒，舍不得呀。”
趙致謙冷漠睨著他，居高臨下地將兩條腿疊起來：“太傅，兒孫自有兒孫福，您還是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他知道徐婉柔傾心於聞聲，讓他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已是他給的最大恩惠了。盡管這輩子徐婉柔什麽都沒做，他還是控制不住想要殺了她。
讓她成完婚立刻去邊疆，是對她的保護。
那日在西城，若不是為了蕭苓昭，他當真是一面都不想見她。
太傅跪在地上一楞怔，眼珠子左轉右轉，陛下這話是何意？自打陛下從西城回來，便刻意疏離他，疏離柔兒。
他心裏有半分不安寧，偷偷瞄了眼坐在龍椅上的趙致謙。
莫非是陛下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他安排的隱秘，絕對不可能。
趙致謙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輕蔑一笑，不想與他繞彎子：“太傅呀，朕是真心待你，可你呢？”
他一伸手，常福祿將一卷證據遞在他手上，音調拔高，重重朝太傅砸去：“在各地置辦府邸養女人，學著皇帝開後宮，惡意擡高鹽價，從中獲利，你敢說西城的霧縮雲樓不是你一手操辦？”
“你知不知道，那賭石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定是有殲侫小人出賣了他，太傅不甘心地跪在地上：“陛下，這……這些都是假的，定是……定是那劉郴想要陷害老臣。”
如果讓他得逞了，那就是他的女兒劉序棠進宮為後。不，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趙致謙譏笑：“陷害於你？”
“那你告訴朕，十日後你的生辰宴上，將要算計到朕的頭上，也是陷害於你嗎？”
太傅身子一僵，一臉不可置信，陛下……陛下怎會知道？
他自認做到了天衣無縫。
趙致謙從龍椅上走下來，寡淡的眸子毫無半點念舊情：“太傅，你所做的樁樁件件，夠你死八百回。”
太傅這會兒才知道怕，抖著手，重重叩首：“臣……也是迫不得已。”
趙致謙冷哼：“迫不得已？你位極人臣，是朕的太傅，你有何迫不得已之處？”
“是朕沒讓你徐家的女兒做皇後，還是沒讓未來的皇帝流著你徐家的血？”
“還是說這皇家的天下，太傅你想取而代之？”
他一聲聲質問，問得太傅擡不起頭，最後只重重叩首：“求陛下看在老臣輔佐您多年，能放臣一命，放過臣的女兒。”
趙致謙冷笑：“朕放過你？太傅可有放過那些被你拐到府中的女子？可有想過那些賭石人往後半生怎麽過？”
他靜靜走上臺：“朕會讓你親眼看你女兒成婚，將你府中所有錢財全捐出去，給你留個好名聲。”
他慢慢走出去：“白綾或毒酒，太傅自己選了一個吧。”
太傅癱坐在地上，絕望看著他的背影。
也罷，起碼沒有牽連到柔兒。
徐婉柔在半月後成婚，婚事進行的匆忙，成婚三日後，她便啟程與聞聲赴往邊疆。
又三日後，太傅散盡家財，於府中自縊，世人不解其原因，只道去尋他的真理去了。
—————
蕭苓昭這次來宮裏是偷偷摸摸的，趁著沒人註意，塞給常福祿兩塊銀子，對他比了個噤聲。
千萬不要告訴陛下。
常福祿嬉皮笑臉道：“都聽娘娘……姑娘的。”
蕭苓昭偷偷潛入兩儀殿，平日裏他不喜有宮女，奴才在這兒。
這會兒就她一人，蕭苓昭拿著一根魚根低聲道：“大圓，大圓，快出來，我給你好吃的了。”
大圓嗅著魚尾，搖著尾巴一搖一晃走出來。
蕭苓昭一看她的大圓，眉尾驚得往上挑，怎麽瘦這麽多，果然不能把它交給陛下，都不知道大圓這段時間吃了多少苦。
蕭苓昭抱著她的大圓，賭氣似的坐在軟榻上。
趙致謙剛下朝回來，那些朝臣為了後宮的事，吵吵鬧鬧個不停，真是好生讓人心煩。
常福祿一見他便笑嘻嘻走近：“陛下，姑娘在裏頭等您呢。”
他冰冷的神色明顯融化了許多，嘴角勾起一抹笑。
“姑娘或許想給陛下一個驚喜，是偷偷溜進去的。”
他立馬把兩塊銀子交上去，以示忠心：“這是姑娘給老奴的銀錢。”
趙致謙笑著往上掂銀子：“即是她賞你的，便拿著吧。”
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他就看見一副極具怨恨的小臉。
蕭苓昭抱著大圓氣沖沖走向他：“陛下終究是虧待了我的大圓。”她心疼的用臉頰蹭著小貓。
大圓“喵喵”兩聲回應，像是說盡了自己的委屈。
“它都瘦了不少。”
趙致謙一挑眉，不經意間將目光盯在肥貓的肥腦袋上。
“是嗎？”
蕭苓昭嘟著小嘴：“早知陛下虐待我的大圓，當初說什麽我都不會將它放在宮中的。”
她抱著肥貓，一副要賭氣走的架勢。
趙致謙趕緊把人攔下：“我沒虐待它。”
他剜了那小畜生一眼，他竟從一只貓的眼睛裏看到了挑釁。
他無奈道：“一頓都沒少它的，只不過……”
蕭苓昭抱著它胳膊有些酸了，彎腰讓大圓自己趴在地上：“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我給它多加了點兒運動，同時控制一下飲食。”
原是趙致謙每天命令，常福祿帶著大圓必須走兩個時辰。
常福祿這段時間都比大圓瘦得多。
趙致謙面露笑色將它抱起：“昭昭，貓太胖會影響壽命。”
大圓一臉抗拒。
蕭苓昭掄了下酸酸的胳膊：“確實有點兒胖了。”
瘦點兒也好，瘦點兒也好。
趙致謙微微一笑，那是有點兒胖嗎？
忽地外面一道聲音傳來：“皇兄，皇兄，長泱有要事見您。”
“皇兄，長泱求見。”
“你這個小太監憑什麽不讓我進，起開。”
她強硬闖進來，常福祿沒攔住。
蕭苓昭心下一慌，怎麽辦，萬一被公主看見她與陛下在此私會……
她向趙致謙投去求助的目光：“怎麽辦？我不想……”
“別怕……”
蕭苓昭躲在柱子後，趙長泱急匆匆闖進來：“皇兄，皇兄……”
趙致謙冷冷掃了她一眼。
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皇妹，事兒多：“何事？”
趙長泱哭哭啼啼道：“皇兄求您了，我真的不想同母後住在一塊了，您隨意為我指婚吧，長泱真的要受不了了。”
蕭苓昭緊緊貼著圓紅柱子，皇家之事被她偷聽了，該是要掉腦袋。
她今日就不該來。
等會兒還是把大圓抱走，以後也不來了。
趙致謙剛想治她亂闖的罪，一聽竟是與太後有關，饒有興趣問：“太後不是待你甚好？怎麽寧願要朕為你指婚，也不肯與你的好母後待在一塊？”
趙長泱知道太後母子兩人的關系冰到了極點，不過她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皇兄，長泱真的受不了，母後她……她總是叫我女扮男裝，只要我少有不願，母後便會打罵我。”
“長泱分明最不喜甜食，母後每每都會逼著長泱扮成男兒吃甜食。”
“我每次吃下那些糕點就會想吐，可母後還是逼著我，要我笑。”
趙致謙頓了一瞬，他記得太後的寶兒最喜吃甜食。
原來太後不是只討厭他，她只是太喜歡那個孩子。
趙致謙不鹹不淡睨了趙長泱一眼，譏笑些許：“太後也沒那麽寵你。”
蕭苓昭頭皮發麻，陛下說過太後不喜他，沒想到太後亦不喜歡這位親女。
她邊摸著大圓邊思考，世上怎麽有如此母親。
莫非……太後有秘密？
趙長泱頓時委屈，眼裏噙滿了淚水：“長泱也是這麽覺得，母後只是把消息放出去，好讓天下人都覺得我最受寵，可……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趙致謙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長泱，還記得朕同你說過你的四皇兄嗎？”
趙長泱哭著點頭。
“他最喜甜食。”
趙長泱並沒有更大的情緒，只一瞬便接受了這個事實，苦笑道：“皇兄，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母後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忍不住哇哇大哭：“她根本就不喜歡我們倆，既如此為何還要生下我們。”
趙致謙看著她哭，心裏竟生出一絲爽感，這可是他嫡親妹妹。
他以為趙長泱也是太後的寶，誰成想，竟然也是個小可憐。
大圓這會兒不乖，直楞楞朝蕭苓昭手指咬了一口，然後跳了下來。
蕭苓昭吃痛，沒忍住尖叫一聲。
趙長泱疑惑看著走出來的小胖貓，還在疑惑皇兄何事養貓了，就下來便聽見一道……姑娘的聲音。
蕭苓昭緊緊捂住嘴，在心裏祈禱著不要過來。
趙長泱一步步順著剛才聽到的聲音走去。
趙致謙思量著要不要叫停她，罷了，他不叫她說，她豈敢亂說。
四目相對，蕭苓昭尷尬地朝她行禮：“公主晚安。”
趙長泱頓時瞪大雙眼，皇兄……皇兄這是藏了個女人？
皇兄不是不近女色，怎麽一上來就……就將人藏在宮裏？
怪不得常公公一直攔著她。
趙致謙聽到蕭苓昭給趙長泱行禮，眉頭一皺對她道：“昭昭不必向她行禮。”
趙長泱瞬間明白了什麽，怕是以後只有她向這位昭昭姑娘行禮的份。
蕭苓昭羞得無地自容，耳朵紅得能掐出血來，陛下說這話好似引著公主往那方面想。
趙致謙抱起大圓：“你說你，在後邊呆著就呆著吧，怎麽呆在後面也不老實，還叫旁人發現了，你這只小野貓。”
“一點兒也不乖。”
蕭苓昭臉頰紅臊，總覺得他這話是在說給她聽。
趙長泱明白她就是皇兄嘴裏的旁人，她這位皇兄向來冷漠，今日擅自闖進來，還……還擾了皇兄與這位姑娘，她怕是要遭不少罪。
她用餘光細細觀察著，從未見過皇兄這般眼神，溫潤充滿愛意。
自打她記事起，皇兄身邊好像都沒過女人，這是第一個。
也不知皇兄會給她是何位分，罷了，她抖著膽子：“長泱不知……不知皇嫂也在此處，擾了皇兄與皇嫂，還望皇兄不要與長泱計較。”
蕭苓昭嚇得脊背一僵，她一口一個皇嫂，那可是未來的皇後。
趙致謙一挑眉，眼裏夾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意味，這聲皇嫂叫得倒是好聽，他微微勾起嘴角：“下去吧，你也是無心之過，不日朕會讓你從太後那兒搬出來。”
趙長泱萬分激動：“多謝皇兄，多謝皇兄。”她高興退下。
看來這位昭昭姑娘，還真有可能會是她的皇嫂。
常福祿瞧著公主如此高興，也跟著松一口氣。
還好，沒惹主子生氣。
蕭苓昭從他手裏奪過大圓，小嘴一嘟，眉間攏了兩朵陰雲。
她背對著趙致謙，不想瞧他。
趙致謙為她整理有些淩亂的絲發，柔聲哄道：“生氣了？”
蕭苓昭為大圓順著毛，默不作聲。
他再次好聲好氣道：“讓我猜猜，是因為長泱那句皇嫂嗎？”
他心裏聽得舒坦，可她卻是萬萬不敢去撐那兩個字。
蕭苓昭嘟著嘴道：“陛下也不否認，公主的皇嫂，可是一國的皇後。”
她沒發現，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要進宮，而是做皇後。
趙致謙將人給轉過來，兩手放在她肩膀上，真摯道：“昭昭覺得我會委屈你，讓你只做我的妾，然後娶其他女人做妻嗎？”
蕭苓昭不解擡頭，想從他眼底快一步找到答案。
他語重心長，十分鄭重道：“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更不會讓你同其他女人爭風吃醋。”
“昭昭，你若肯點頭，後位便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蕭苓昭不知該如何言說此刻的情緒，她心慌，她無措。
與他一起修煉了那麽久，還是在他炙熱的心面前手舞足蹈。
“昭昭，你可願意？”
蕭苓昭盯著他真誠的瞳孔，面前這個男人可是九五至尊。
但，他亦是趙致謙，那些令人窒息的束縛也並非是他想要的。
她的心左右搖擺，來回徘徊。
他沒等來答案，再次詢問：“昭昭，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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