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運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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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氣真的很好
“哥們見你一面真是比登天還難，來，自罰一杯。”
“不了，我等會還要回學校。”
“誒，坐個飛機而已，又不是開車，別不給面子。”
看著周斯都快餵到嘴邊的酒杯，祁明皺了皺眉，還是偏開頭。
“艹！”周斯一下子站起來，瞪著眼看祁明，“你他媽什麽意思？老子三請四接你不出來就算了，現在順了你的意在家吃個便飯還不給面子？是不是非要逼老子嘴對嘴餵你？”
話說完，他真的一口把杯子裏的酒含住，撅著嘴就往祁明臉上湊。
周斯實在磨人，而且祁明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被纏得沒了法，也清楚讓向來喜歡花天酒地的人安穩坐在家裏吃頓飯是遷就他。
祁明只能一手架著周斯，一手去拿瓶倒酒。
看著祁明一飲而盡，周斯才滿意地咽了酒重新坐下。
“這就對了嘛，真是哥的乖阿明。”
祁明嘴角抽了抽，“周斯。”
似有提醒意味的聲音並沒有打斷周斯，他只靠在椅背上嘖嘖搖頭。
“發達後連句斯哥都不樂意叫了，你們一個個都這樣，果然，男的都挺沒勁的，還是女人可愛。”
說著，周斯點了根煙，而後把火機和煙盒隨手甩在桌面上，差點丟菜裏。
眼前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叉著腿坐著，雖然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風流樣子，但不算濃厚的煙霧中依然能看出幾分落寞。
祁明盯著他，片刻。
他喊：“斯哥。”
“懂事！”周斯驀地笑了，掀眼點點桌面，“陪一根。”
祁明搖搖頭：“戒了。”
“你他媽跟我抽了兩年，竟然沒上癮？”周斯詫異了一下，咬著煙思索片刻又想起來，“哦，你好像是說過學校不讓抽。”
祁明：“嗯，你抽完這根也別抽了，吃飯，菜要冷了。”
“沒事，待會和小昊他們還有一場，餓不著，你先吃。”周斯滅了煙，又點一根，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來，接著說：“對了，你和小昊上次見面在什麽時候？上回見他，他說都幾年沒見過你了。”
“他女兒的周歲宴。”祁明說：“沒多久，不到一年。”
周斯吃驚：“這還不久？好歹我和你、和他都會單獨見一見……我算是發現了，不是大事你倆都碰不上面，早知道上次過生日我說什麽都要他來了。”
祁明咽下菜：“你要在本地過還好說，在S市他來不了，他那廠裏不好請太久假。”
“也是。”
安靜了一會，直到打火機的聲音又響起，周斯突然問：“祁明，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就得意你和小昊兩個嗎？”
祁明眼都沒擡：“打架狠，聽你話，都沒爹媽。”
聽到最後四個字，周斯笑得指尖的煙都夾不住掉了，“不愧是讀了書的，就是聰明。”
笑夠了，他又唏噓：“當時真想不到你倆短短幾年，一個真把書讀好了考上了大學，一個那麽快成家生娃兒女雙全成了居家好男人，就我還是老樣子。”
祁明：“沒那麽好，你十七八歲的時候至少器官都還沒被煙酒汙染。”
“……你倒是不怕我生氣。”周斯語氣聽不出情緒。
祁明慢條斯理咀嚼完，才說：“只是想勸你克制點，有些病不是有錢就能治的。”
“得病了治不好就不治了，這有什麽的，趁著有錢趁早享受才是真的。”周斯很無所謂，“畢竟等那個老頭死了，我都未必還有錢花，還不如早點死他前頭……開玩笑，哈哈。”
看著祁明皺起的眉，周斯改了口，“等他死了我就去國外，我小姨說我媽給我在那邊偷偷存了點。”
祁明看他：“你就不想爭一爭？”
“爭不了，我沒遺傳我媽那腦子，老頭現在也已經恨不得沒有我這個種了，我這幾年可把他氣得不輕，連遺囑都改了沒打算給我留一點，說什麽我現在學不乖，以後在那賤種手裏討飯時總能學乖……艹，不說他們了。”
周斯說得煩，躁動地抓了抓頭發，仰頭靠坐後喝了半杯酒，才又睨著對面的祁明笑起來，說不清是羨慕還是自豪。
“祁明，你運氣真是好，但凡認識我再晚點，我可就幫不了你什麽了，你這書都未必讀得下去。”
祁明點頭：“嗯，我的運氣確實好。”
6歲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到16歲差九個月的時候被迫自力更生。
因為暑假工的存款不足，而戶口還在雙職工的親戚家，他們不想落人口舌，所以他辦不了貧困補助，在高一上學期過半時只能退學。
但他運氣真的很好。
第一份全職就找到了包吃包住的網管工作，還在網吧知道了游戲代練能賺錢。
他那段時間借著職務之便接觸了很多游戲，第二個月就可以靠幫人代練賺錢。
而沒過多久，他又在下班時遇到了周斯。
一句“過來幫把手，給你五百塊”，把他變成了周斯的小弟。
通過跟著周斯到處樹立校霸威風直到畢業，他賺了不少，湊著工資很快就買下了一臺配置不錯的電腦。
這時候他已經了解到了直播行業的繁榮，想到了代練的時候直播也是一門外快。
但是他才16，想要直播必須得到監護人的同意。
是周斯找家裏關系幫他遷出到集體戶口，又拿到同意直播的書面文件。
那年《萬神洲》正好開服，他在確定了這個新出現的廠商背靠大企業不會輕易跑路後，毅然決然將自己不溫不火的各種游戲代練的混亂直播內容換成了它。
短短一年，他已經小有名氣，能夠僅靠直播維持衣食住行還富餘存款。
但又一年過去，也僅僅是小有名氣。
同時期同類型的大火主播大有人在。
他看不到堅持下去之後的前景。
既然如此，直播就不算是一個穩定的出路，祁明又準備起了讀書的事。
高中學籍還沒被註銷，但學校不願意接收他這個已經出了社會兩年的學生，怕其他學生會被帶壞。
聯系其他學校，不論公立私立，也是這樣。
這件事依然是周斯幫忙找家裏解決的。
那時候周斯正拿著KG股權投資的對賭協議找到他，說要幫他更上一層樓。
祁明如實告知了要重撿學業、放棄直播的事。
周斯當即拍板幫他解決學業的事，只要他堅持直播，簽了協議。
他當時還想拒絕，畢竟就算簽了，他因為學業的原因也沒多少時間直播，白白辜負好意。
是周斯勸住了他。
周斯不在乎他直播時間的長短，不在乎他直播數據的好壞。數據好，他能拿到KG的股權，周斯樂見其成；數據壞，他也只會因為周斯特意改過的協議損失一個賬號，而周斯卻能讓KG虧上一筆不小的運營投流費，氣家裏那個老頭一下。
那時候的周斯還沒被家裏放棄，雖然父子關系一直很差，但只要周斯開口的事，都能得償所願。
祁明沒辜負這一份好意，簽下協議的第一個月，他的粉絲翻了幾倍。
學校、家教、直播和隔三差五必須要處理的事填滿他的高中三年。
雖然很累，但比沒錢的時候好得太多。
手上累積的將近2%的KG股份也足夠他即使不工作也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周斯稱得上是他人生的貴人。
所以他才會在股東會結束後沒有立刻回S市，而是來周斯家，平心靜氣地坐在這裏聽周斯此刻又吐槽起他當年：“話少、臉冷，不給錢叫不動，要不是小昊問了你家境又轉頭告訴我，後面都懶得理你。”
又說：“不過勁大，下手狠，收了錢就指東不往西，現在還這麽有出息，靠，你要是我親弟就好了。”
再說：“小昊就比你大兩歲，他孩子都抱倆了，你還不快點結婚，別真把自己當18歲的大學生了，趁那老頭現在還舍得給錢，你趕緊生了我給你孩子送套房。”
最後問：“剛剛宴會上那個何什麽的給你的是誰的資料？不會是上次那個女主播的吧？連她的個人信息都要請人查..還沒談上？實在不行放棄得了，我再給你指條豪門路，金家獨生女馬上要從國外畢業回來了，我聽說她家想招贅，你長得又帥學歷又不差，去試試說不定就成了。”
祁明：“……”
祁明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你比我大都還沒結，我急什麽？我看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去你的，還催我的婚。”
又閑扯幾句，看祁明吃完飯了，周斯起身。
“走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去機場再去小昊家。”
“嗯。”
從B市帶了點特產回學校，路上祁明翻閱著手中為了避免留痕的紙質文件，有些沈默。
魏英霞，45歲。
住址是一個他聽都沒聽說過的小縣城村子。
好在彩印的拷貝件能夠讓祁明清晰看到女人的眉眼，和少女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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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等會還要回學校。”
“誒，坐個飛機而已，又不是開車，別不給面子。”
看著周斯都快餵到嘴邊的酒杯，祁明皺了皺眉，還是偏開頭。
“艹！”周斯一下子站起來，瞪著眼看祁明，“你他媽什麽意思？老子三請四接你不出來就算了，現在順了你的意在家吃個便飯還不給面子？是不是非要逼老子嘴對嘴餵你？”
話說完，他真的一口把杯子裏的酒含住，撅著嘴就往祁明臉上湊。
周斯實在磨人，而且祁明知道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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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只能一手架著周斯，一手去拿瓶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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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嘛，真是哥的乖阿明。”
祁明嘴角抽了抽，“周斯。”
似有提醒意味的聲音並沒有打斷周斯，他只靠在椅背上嘖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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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盯著他，片刻。
他喊：“斯哥。”
“懂事！”周斯驀地笑了，掀眼點點桌面，“陪一根。”
祁明搖搖頭：“戒了。”
“你他媽跟我抽了兩年，竟然沒上癮？”周斯詫異了一下，咬著煙思索片刻又想起來，“哦，你好像是說過學校不讓抽。”
祁明：“嗯，你抽完這根也別抽了，吃飯，菜要冷了。”
“沒事，待會和小昊他們還有一場，餓不著，你先吃。”周斯滅了煙，又點一根，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來，接著說：“對了，你和小昊上次見面在什麽時候？上回見他，他說都幾年沒見過你了。”
“他女兒的周歲宴。”祁明說：“沒多久，不到一年。”
周斯吃驚：“這還不久？好歹我和你、和他都會單獨見一見……我算是發現了，不是大事你倆都碰不上面，早知道上次過生日我說什麽都要他來了。”
祁明咽下菜：“你要在本地過還好說，在S市他來不了，他那廠裏不好請太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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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眼都沒擡：“打架狠，聽你話，都沒爹媽。”
聽到最後四個字，周斯笑得指尖的煙都夾不住掉了，“不愧是讀了書的，就是聰明。”
笑夠了，他又唏噓：“當時真想不到你倆短短幾年，一個真把書讀好了考上了大學，一個那麽快成家生娃兒女雙全成了居家好男人，就我還是老樣子。”
祁明：“沒那麽好，你十七八歲的時候至少器官都還沒被煙酒汙染。”
“……你倒是不怕我生氣。”周斯語氣聽不出情緒。
祁明慢條斯理咀嚼完，才說：“只是想勸你克制點，有些病不是有錢就能治的。”
“得病了治不好就不治了，這有什麽的，趁著有錢趁早享受才是真的。”周斯很無所謂，“畢竟等那個老頭死了，我都未必還有錢花，還不如早點死他前頭……開玩笑，哈哈。”
看著祁明皺起的眉，周斯改了口，“等他死了我就去國外，我小姨說我媽給我在那邊偷偷存了點。”
祁明看他：“你就不想爭一爭？”
“爭不了，我沒遺傳我媽那腦子，老頭現在也已經恨不得沒有我這個種了，我這幾年可把他氣得不輕，連遺囑都改了沒打算給我留一點，說什麽我現在學不乖，以後在那賤種手裏討飯時總能學乖……艹，不說他們了。”
周斯說得煩，躁動地抓了抓頭發，仰頭靠坐後喝了半杯酒，才又睨著對面的祁明笑起來，說不清是羨慕還是自豪。
“祁明，你運氣真是好，但凡認識我再晚點，我可就幫不了你什麽了，你這書都未必讀得下去。”
祁明點頭：“嗯，我的運氣確實好。”
6歲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到16歲差九個月的時候被迫自力更生。
因為暑假工的存款不足，而戶口還在雙職工的親戚家，他們不想落人口舌，所以他辦不了貧困補助，在高一上學期過半時只能退學。
但他運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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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段時間借著職務之便接觸了很多游戲，第二個月就可以靠幫人代練賺錢。
而沒過多久，他又在下班時遇到了周斯。
一句“過來幫把手，給你五百塊”，把他變成了周斯的小弟。
通過跟著周斯到處樹立校霸威風直到畢業，他賺了不少，湊著工資很快就買下了一臺配置不錯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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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萬神洲》正好開服，他在確定了這個新出現的廠商背靠大企業不會輕易跑路後，毅然決然將自己不溫不火的各種游戲代練的混亂直播內容換成了它。
短短一年，他已經小有名氣，能夠僅靠直播維持衣食住行還富餘存款。
但又一年過去，也僅僅是小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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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到堅持下去之後的前景。
既然如此，直播就不算是一個穩定的出路，祁明又準備起了讀書的事。
高中學籍還沒被註銷，但學校不願意接收他這個已經出了社會兩年的學生，怕其他學生會被帶壞。
聯系其他學校，不論公立私立，也是這樣。
這件事依然是周斯幫忙找家裏解決的。
那時候周斯正拿著KG股權投資的對賭協議找到他，說要幫他更上一層樓。
祁明如實告知了要重撿學業、放棄直播的事。
周斯當即拍板幫他解決學業的事，只要他堅持直播，簽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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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斯勸住了他。
周斯不在乎他直播時間的長短，不在乎他直播數據的好壞。數據好，他能拿到KG的股權，周斯樂見其成；數據壞，他也只會因為周斯特意改過的協議損失一個賬號，而周斯卻能讓KG虧上一筆不小的運營投流費，氣家裏那個老頭一下。
那時候的周斯還沒被家裏放棄，雖然父子關系一直很差，但只要周斯開口的事，都能得償所願。
祁明沒辜負這一份好意，簽下協議的第一個月，他的粉絲翻了幾倍。
學校、家教、直播和隔三差五必須要處理的事填滿他的高中三年。
雖然很累，但比沒錢的時候好得太多。
手上累積的將近2%的KG股份也足夠他即使不工作也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周斯稱得上是他人生的貴人。
所以他才會在股東會結束後沒有立刻回S市，而是來周斯家，平心靜氣地坐在這裏聽周斯此刻又吐槽起他當年：“話少、臉冷，不給錢叫不動，要不是小昊問了你家境又轉頭告訴我，後面都懶得理你。”
又說：“不過勁大，下手狠，收了錢就指東不往西，現在還這麽有出息，靠，你要是我親弟就好了。”
再說：“小昊就比你大兩歲，他孩子都抱倆了，你還不快點結婚，別真把自己當18歲的大學生了，趁那老頭現在還舍得給錢，你趕緊生了我給你孩子送套房。”
最後問：“剛剛宴會上那個何什麽的給你的是誰的資料？不會是上次那個女主播的吧？連她的個人信息都要請人查..還沒談上？實在不行放棄得了，我再給你指條豪門路，金家獨生女馬上要從國外畢業回來了，我聽說她家想招贅，你長得又帥學歷又不差，去試試說不定就成了。”
祁明：“……”
祁明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你比我大都還沒結，我急什麽？我看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去你的，還催我的婚。”
又閑扯幾句，看祁明吃完飯了，周斯起身。
“走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去機場再去小昊家。”
“嗯。”
從B市帶了點特產回學校，路上祁明翻閱著手中為了避免留痕的紙質文件，有些沈默。
魏英霞，4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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