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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等我回來 特意...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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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等我回來 特意...等她?

祝淮序要北上潼淄, 一走不知多久才回。溫季宣得知,擺下宴席,算是提前為他踐行。

他照例斟酒, 三兩句之後便將話題扯開, 笑得不懷好意:“這一杯,可得好好敬你,我總算是見到傳說中的人了。”

幾杯酒下肚, 祝淮序的臉上也多染了兩分紅暈,他執杯的手微停,不解道:“什麽傳說中的人?”

“還裝傻?”溫季宣笑得暧昧,身子往前湊了湊, 語氣裏滿是戲謔, “自然是你家那位心靈手巧、模樣不俗的掌櫃啊!”

溫季宣的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祝淮序面上少見地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既無被戳破的窘迫,也無溫季宣期待的反駁。

他只是垂下眼睫, 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 沈默了片刻, 才問出一句:“你在哪見得她?”

掬月自永安侯府歸來之後, 每日都要抽出不少時間投入到世子夫人的設計中。

這位世子夫人面闊體寬, 想要揚長避短確實需要花費不少心力。

她精心繪制了兩套服飾圖樣, 連配飾、鞋履都一一考慮周全, 又根據服飾設計了一款修飾臉型的淩雲髻, 一改再改才終於是全部敲定下來。

接著便是選布料、定花紋, 乃至於繡線顏色的過度,她也都反覆推敲。

再次登門永安侯府,掬月攜著兩套粗制衣裙、發釵以及妝品,為沈氏進行第一次妝造試搭。

浮香居內, 沈月蓉屏退丫鬟,只留一心腹嬤嬤在側。

先替沈月蓉上身的是青色天絲麻的窄袖對襟搭綠色襇裙,外罩宋錦鑲狐毛對襟直袖。

沈月蓉少穿這樣的顏色,上身前還有猶豫,可系好衣帶,就見銅鏡中人身姿挺拔,霧霭山青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光潔如透玉。

沈氏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幾乎有些不敢認。

這還是她麽?少了寫暮氣沈沈,多了幾分清冷風骨,比之尋常更見恬適端方。

只是衣裳上身還不夠,掬月又替她梳頭綰發。這一套衣裙簡約大氣,獨有一股高潔的氣質。

掬月便沒有設計繁覆的發型,而是挑高顱頂,單獨挽髻。

沈氏的額頭頗高,三庭五眼比例不甚和諧,掬月便挑出一排烏發在她腦門前彎出一個半圓充做劉海。

如此發簪也只用了白玉和珍珠,還沒上妝已經叫沈氏連連點頭。

隨後敷粉、描眉、點唇...掬月手法輕柔而精準,所用色料皆清透雅致。一層層下來,沈氏原本有些暗淡的膚色漸漸透出玉般的光澤,眉眼愈發清晰秀潤,那份被厚重發髻和沈悶衣裙壓抑許久的清雋氣質,仿若被悄然釋放。

“夫人覺得如何?”

離開浮香居時,掬月懷中又多了一份豐厚的打賞。

無論是兩套衣衫還是發髻妝容,沈月蓉都十分滿意。只需將稍有不合適的地方略作改動,掬月就算是完成了這一單生意。

她心中輕松,腳步也愈發輕快。

只是走出侯府準備上馬車時,卻見車邊有一人負手而立,背身朝自己站著。

掬月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瞬間心跳如擂鼓。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深呼出一口氣,才定了心神走上前去。

“這麽巧?”

祝淮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唇角:“不是巧。”

這是什麽意思?

掬月一下瞪大雙眼,向他看去。

“不是巧,我問了小紅,知道你來永安侯府,已經在這兒等了一陣了。”

“轟”的一下,掬月只覺得臉頰上的熱度瞬間攀升,幾乎要燒起來。

特意...等她?

小紅那個丫頭,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麽!

臉紅的並非只有掬月一個,祝淮序從未對女子說過這樣的話,他攥緊拳頭,心裏奇異地滲出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甜蜜悸動。

侯府院墻邊一棵粗壯的梧桐樹下,有風吹過,帶下幾片半黃半綠的梧桐葉,悠悠飄落。

兩人站定,一時無話。

只是距離很近,近到掬月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解決了?”沒頭沒尾的三個字。

掬月知道他說得是什麽,輕輕“嗯”了一聲:“解決了。還沒多謝大人。”

“不必...”祝淮序顯然是有話沒說完,“都說商場如戰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小心。”

掬月心頭微震,擡頭看他。他的下頜繃得很緊,似乎要說出這句關心的話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

“我明白。”她心裏偷笑,輕聲應道,“我會當心。”

祝淮序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很深,看得用力,仿佛要把她記到心裏。

“我明日一早,便出發前往潼淄。”他說道。

所以他是特意過來告訴自己準備離開的嗎?

“一路保重。”她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

明明早就知道他要走,可親耳聽他說了出發二字,還是覺得胸口空落落的。

祝淮序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此去歸期難定,少則數月,多則...京中若遇到什麽難解之事,我無法及時援手。”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遞到她面前:“你可憑此物,去尋溫季宣。他認得這個,會幫你的。”

如此托付,掬月再一次怔住了。

這算什麽意思,說得不清不楚,兩個人的關系也不清不楚,難道要她這般糊塗下去麽?

她搖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月裳集的事,我自有辦法應對。”

“拿著。”祝淮序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將令牌塞進她手裏。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掬月的手背,帶著微涼的溫度。收回手臂的瞬間,也是不自覺地彎了彎手指。

“現在再說拒絕的話,是不是太晚了?你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掬月握著令牌的手一緊,嘴硬道:“你...你同從前變化又不大,認出又有什麽稀奇?”

“我能把你一個小丫頭,記這麽久,倒是...很稀奇。”

“小紅說...你追求者眾多,可立了婚約?”

掬月聞言徹底僵住了。

之前的鎮定從容,這一刻忽而盡數被擊散,潰不成軍。

她怔怔地望著他,分明看到他深沈如海的雙眸裏印出自己滿面的紅雲。

他們大雍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直接了?

可偏偏,他那雙眼睛裏又是那樣專註,那樣認真,沒有半分輕佻。

不容她閃躲,也不容她敷衍。

掬月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被人問得臉紅滴血,說不出話來。

往日那些關於男女感情脫口而出的理論,在這一刻也全然失去了效用。

掬月腦海裏只盤旋著一個念頭,紙上談兵果然是沒有用的。

“若是還沒有...就等我從潼淄回來吧。”

掬月張了張嘴,末了還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等人走了,她的腦袋才恢覆清明。

不是,等他從潼淄回來幹嘛?

掬月手裏拿著一把尺,一下一下敲在手心,發出啪啪的聲音。

這種感覺有些瘆人,看得小紅正襟危坐,心裏發慌。

“姑娘,你...”

“說說吧。”

“啊?”小紅心虛地眼神飄忽了一下。

“你這個叛徒!”

小紅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舉起兩根手指立在耳邊,表示自己忠心耿耿,蒼天可鑒。

可看樣子,要瞞是瞞不過去了。

小紅一五一十地坦白,叫掬月實在好氣又好笑。

“小紅只是想...想讓祝大人明白姑娘的好,讓他別耽誤了。其實...”她搔搔頭,覺得自己也很無辜,“其實,我也沒說錯啊。”

掬月欲哭無淚,心道,好啊,果然是個叛徒!

自己身邊的人跑去同祝淮序說這些,沒得讓他誤會自己,難怪他今日跟自己說了那些奇怪的話。

一世英名!一世英名!

偏生小紅不會看眼色,還賊兮兮地問:“姑娘,祝大人他今日是不是去找您了?他...他說什麽了?”

小紅臉上滿是期待,對於這個表情,掬月再了解不過了。

她竟然還想從自己這裏套出詳情,滿足她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手中的尺子作勢就要扔出去,嚇得小紅從凳子上往上一竄,兩步就跨出了門外。

“姑娘,我不問了,不問了還不行嘛!”

屋內重歸寂靜,只有呼吸和心跳聲,顯得格外清晰。

掬月走到床邊,有些脫力地坐下,慢慢向後倒進柔軟的棉被。

她眼睛直直地望著帳頂的花紋,可想得卻是今日祝淮序的兩句話。

“可立了婚約了?”

“若是還沒有...就等我從潼淄回來吧。”

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帶著皂角清香的被褥裏,試圖驅散那份惱人的悸動。

可越是想忽略,那聲音,就越是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坐起身,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趿拉著鞋子走到妝臺前,拉開了抽屜。

再躺回床上,她的手裏多了那枚白玉杜鵑。

指尖摩挲著那冰涼的玉石,慢慢叫它染上溫度。

許久,掬月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點了一下那杜鵑的花瓣:“好吧,就看你回來要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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