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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京城妝奩 掬月終於是混成了有房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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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京城妝奩 掬月終於是混成了有房一族……

錢款交割, 掬月終於是混成了有房一族。

小木匣子裏少了十張百兩銀票,幾乎立時就空了下來。

“一二三...一百七十八兩銀子,付完貨款就剩下這麽多了, 真就是一夜返貧。”

隔壁新盤下的鋪面連帶後宅, 狀況比月裳集當時還要差些。

屋瓦多年未檢,墻壁斑駁需得重新粉刷,桌椅板凳、櫃子床榻, 一樣樣都得重新添置。

林林總總算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幸得月裳集的生意仍舊紅火,每日少則十幾兩,多則幾十兩的銀子入賬, 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

有了第一次裝潢翻修房子的經驗, 這次掬月應對起來算是游刃有餘。

托潘大嫂找了相熟的工頭, 挑了個良辰吉日總算是動工破土了。

清晨一早,隔壁便傳來不規律的敲打聲, 間或夾雜著工人的吆喝。動靜著實不小, 連帶著祝淮序他們這間屋都仿佛在微微震顫。

昨夜宋峰盯了一夜, 剛蒙頭想睡上一覺, 就被這連綿不絕的噪音攪得心煩意亂。

關了窗門, 被褥蓋住耳朵, 效果微乎其微。

他忍了又忍, 終究是沒憋住, 翻身而起。

朝著臨窗而坐, 正凝神翻閱著一疊市舶司貨錄的祝淮序抱怨道:“大人,這隔壁的動靜也忒擾人了些!要不我去隔壁說說。”

祝淮序目光未離卷宗,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隨手從書案一角拿起兩團棉絮, 看也沒看便朝宋峰的方向拋了過去:“聒噪。塞上,忍忍。”

宋峰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兩團軟綿綿的物事,悻悻地塞進耳裏。

方才覺得聲音稍微小了一些,院門卻被人從外面叩叩地敲響了。

宋峰神色一凜,下意識就要去摸腰間的短刃,卻見臨窗的祝淮序頭也未擡,只沖著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敲門的節奏不疾不徐,聽著不像是那些需要警惕的宵小之輩。

祝淮序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去拉開木門。

門外的天光洩露,同時也映出了兩張嬌俏的面孔。

門口站著的掬月和小紅顯然也沒想到開門的會是熟人,俱是楞了一下。

不是吧,京城這麽大,這也能撞上?

“祝大...”

小紅興奮間就要叫出聲,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這可太巧的驚喜。

祝淮序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剛欲開口制止這過於惹眼的稱呼,卻見掬月反應極快地輕輕拉了一下小紅的袖子。

掬月將話頭穩穩接了過去,轉向祝淮序,面上是得體的歉然:“您是新搬來的吧,近日鋪中動工,實在吵鬧,備了些點心果子,聊表歉意,還請您多多包涵。”

祝淮序沒想到她如此乖覺,面上不動聲色,接了那籃子點心,目光輕輕地落在掬月身上。

不知何故,他總是覺得自己好似在哪裏見過這個姑娘。

不是天香樓,不是碼頭,也不是禪心寺,似乎要在更早以前。

“多謝。”

祝淮序收回心神,對著掬月微微點頭,兩人似是無話卻讀懂對方的心意。

一合門,一轉身,默契十足。

獨小紅看著兩人眼神中的官司,鬧不明白。

“姑娘,你剛剛拉我做什麽?”

掬月腳步未停,目視前方:“沒什麽。記住,回去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認識隔壁那位祝...郎君的事。”

“為什麽呀?”小紅更不解了,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在心裏撓,“咱們在禪心寺不是還...”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掬月突然停下,笑著點了一下小紅的腦袋,“記住我的話,知不知道。”

“哦。”小紅訥訥地應了聲,摸著被姑娘戳了的腦袋,心中琢磨。

奇怪奇怪真奇怪,明明認識,卻要裝作不熟,還特意叮囑她保密...這遮遮掩掩的,是唱得哪出戲啊?

想著想著,她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前幾日在茶樓外頭,她可不就剛聽過一段新出的才子佳人說書嗎?

那故事裏,大家閨秀與年輕狀元在香火鼎盛的寺廟偶遇,互生情愫,卻因門第之見只能暗中往來,全靠貼身丫鬟暗中傳遞詩箋、牽線搭橋...

小紅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都頓住了。

她擡頭看看走在前面的姑娘纖細窈窕的背影,再回想一下那位祝大人清冷俊朗的容貌,通身不凡的氣度,更別提剛才兩人之間那莫名和諧的氛圍...

小紅捂了嘴,心道,我的老天爺!姑娘和祝大人,先是在禪心寺偶遇,跟著祝大人特意搬到隔壁...

這不就跟說書先生講的一模一樣嗎?

而我就是那個為他們保守秘密,還要幫著傳遞消息的小丫鬟!

難怪我叫小紅,原是紅娘的紅!

小紅只覺得一股激動興奮的使命感湧上心頭,再看向掬月,暗自握了握拳頭。

放心吧姑娘,我肯定會保守秘密的。

掬月壓根不知自己幾句話就叫小紅腦補一出大戲,仍舊是裝修設計一手抓。忙了半日,卻是有舊客上門。

“掬月姑娘。”

劉玉書穿得亦是月裳集的漢洋折衷,她性子火熱,選了帶寬腰封的款式,穿起來自然一股風流。

只是她素日說話直爽,今日進店似乎帶著些羞赧。

跟在劉玉書身後的丫鬟茯苓沖著掬月輕聲笑道:“掌櫃的,不知能不能尋個親近的地方,我們小姐有筆單子想交由您來做。”

劉玉書是月裳集的常客,掬月聞言立馬將她迎到內間坐下說話。

劉玉書捧著小紅端上來的茶,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沈吟片刻,才略帶羞意地開口:“不瞞姑娘,我此次前來,是想訂一套婚服。”

原是如此,也便是成婚這樣的大事能叫劉玉書露出小女兒的羞態。

掬月含笑恭喜:“這是大喜事,恭喜劉小姐了。”

劉玉書臉上飛起紅霞,低聲道:“家中早已請了繡娘,為我縫制大婚時需穿的幾套吉服。只是...”

她頓了頓:“我想著,那行婚禮時穿的一套,還是想請掬月姑娘你來為我做。”

“承蒙劉小姐如此看中,我定會盡心盡力。”掬月聽她說得真誠,當下就保證道,“只是不知小姐婚期在何時?”

“我的婚期定在年底,時間上是充裕的。料子我已備下,是上好的杭綢蘇緞。”

“不知小姐對婚服樣式,可有什麽想法?”掬月又問。

劉玉書道:“全由掬月姑娘做主。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前些時日春風樓酬神,我也瞧見了蘭馨姑娘那日的裝扮,我聽人說起,那發髻也是出自姑娘之手?”

掬月點頭承認:“確是掬月打理。”

劉玉書眼中頓時亮起光彩:“之前就同掌櫃的您提過,店裏若多個梳頭的營生,我一定來光顧。可現下看您這麽忙,倒是不好意思開口了。罷了,我為難人也不止一兩回了,如今便說了,我成婚那日,可否也請姑娘為我梳一個特別的發髻?家裏的嬤嬤梳來梳去總是那些樣子。”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掬月當然也是一口應下。

劉玉書心願得償,歡喜不已,當即痛快地付了定錢,又與掬月細細商量了婚服的大致意向,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送走劉玉書,池蘭忍不住湊過來,好奇道:“你藏得這般深,我竟不知你還有這般梳頭的手藝?還有人慕名而來。”

掬月笑了笑,一邊整理著剛才記下的要求,一邊隨口道:“不過是些取巧的心思,算不得什麽正經手藝。”

“這怎麽不算?”池蘭卻上了心,她如今幫著打理店鋪,眼界也開闊了不少,“你瞧,劉小姐為了一個發髻,就特意來找你。這京城裏,有多少待嫁的姑娘、愛美的夫人?她們若是想有個新穎好看的發式,不得找上門來。”

池蘭說得不錯,劉玉書也說起去年提到過希望她能有梳髻的業務。只是年前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年後又忙著春季出新,便把這件事給忘了。

舊事重提,倒是讓掬月重新認真思量。

池蘭見她不語,問:“怎麽?是不是我說錯了?”

“不是你錯,從前我就想除了衣裳,我們還可以給客人做做妝發造型,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叫人面目一新。”掬月解釋道。

“那不是正好!你剛盤了隔壁的鋪面,地方足夠寬敞。不如就辟出一塊地方,專門用來梳妝打扮。”池蘭建議道,“其實這兩天我看了看來店的客人,定絨花發簪的要比定衣裳的少不少,若是搭配著衣裳給人梳髻的話,正好可以推些相宜的發簪。”

“好是好,就怕忙不過來,反而怠慢了客人。”

她倆說著話,叫姚娘也聽見,這會兒也插話進來:“這倒不怕,咱們手上積攢的單子不多。馬上又要入夏,到了夏天一套衣裳做起來不費時間,你盡可以把心思花在梳髻上。”

池蘭更是積極,連聲勸道:“你先帶著小紅,把這攤子支應起來。若日後忙不過來,再尋個手巧可靠的丫頭專門學便是。咱們月裳集,說不定以後還能多個京城妝奩的名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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