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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疫病 那該死的丫頭不會做局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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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疫病 那該死的丫頭不會做局騙她吧?……

繡房有個丫頭得了疫病的消息在溫府不脛而走。

府裏人人都提心吊膽, 傳到後面說什麽的都有,更有甚者大言聳聽,說那得了疫癥的丫頭生得滿臉紅瘡、皮膚潰爛, 快要命不久矣。

方十五幾日沒過府, 哪裏知道生出這麽大的變故。

她站在門口探了腦袋往裏瞧,就見一小丫鬟拿著燒著的蒼術四下熏染。氣味嗆人,她差點咳出一口老痰。

站在廊下的彩珠聞聲瞧見方十五, 眼中一亮,趕緊踩滅手裏的蒼術,扯下臉上覆面的紗巾,殷勤地跑了過來:“方嬤嬤, 您怎麽來了!”

彩珠聽姨媽說過方嬤嬤的大名, 知她是老夫人跟前的紅人, 自然是半點不敢怠慢。

“你們這兒是驅蟲還是防鼠,大白天的燒這個做什麽?”方十五嫌棄她身上的味道重, 往後退了一步。

彩珠有些意外:“方嬤嬤, 您不知道啊!”

“我知道什麽!”方十五瞧著這丫頭著實不太伶俐的模樣, 嫌跟她說話太累。

彩珠眨眨眼睛, 小聲地道:“我們繡房裏有人不知從哪染了病, 說是疫癥。這些藥草都是老夫人請城裏大夫給配的, 說是要好好殺一殺毒。”

“什麽?疫癥!”方十五下一了跳, 那粗短的腿又趕緊往後退了一些, 一雙吊角眼狐疑地看向彩珠, 似是怕她染上自己。

彩珠趕緊擺手:“嬤嬤放心,我沒事。您瞧,我臉上可是一點瘡都沒長呢!再說,那得了病的人前兩天就叫移出府了, 您別怕。”

方十五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脯,又問:“你說了半天,到底得病的是誰?”

“就是掬月啊!”

“掬月?”方十五來之前就覺得眼皮直跳,恐怕沒什麽好事,可她沒想到這眼皮跳是應驗在這上頭。

彩珠早聽了一耳朵,方嬤嬤想要收掬月做自家的孫媳,她又恨又妒,怎麽這好事都落到了掬月的頭上。

現下掬月得病,又離了府,她難免有些幸災樂禍:“真的,就幾日前的事。那天一大早掬月晨起臉上就不對勁,起了一大片的紅水痘,瞧著就惡心,我都不敢細看。”

“然後呢?”方十五又問。

彩珠兩手一攤,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然後就病倒了啊,當天夜裏又是發熱,又是咳嗽的,鬧得人根本睡不安穩。請了大夫來看,號了脈,說是疫癥,把姨媽差點嚇個半死!”

“她如今人呢?”方十五說著又往繡房的院裏探著腦袋看了看。

“出府了。”彩珠的聲調高了一些,“誰還敢讓她在屋裏住啊,要是一個不註意傳染給我們那怎麽辦?也幸好她自己乖覺,交了銀子就贖身出府了。也不知她這病能不能治得好,不過就算治好了,那張臉也毀了。”

彩珠生怕方十五不信,語氣又加重了一些,連帶著一雙手比劃著:“嬤嬤您是沒看見,那掬月的臉都沒一塊好地了!大夫說了,這種痘可是很容易留疤的。”

她說著說著愈發眉飛色舞:“可惜了,雖說她原先長得沒我漂亮,可也算是不錯了。得了這個病,可真是造了孽。”

方十五一雙眼在彩珠圓餅似的臉上轉了轉,也懶得再同她多說,轉身就要走。

到底是得了疫病的人住過的地方,還是趕緊離開得好。

彩珠見人要走,還頗有幾分舍不得:“誒,嬤嬤你這就要走啊!不是來找姨媽的嗎?”

“我今日是路過,回頭再來見她。”她隨意揮了揮手,頭也不回。

回去路上,她又同幾個過路的仆婦閑扯了幾句繡房丫頭得疫病的事,果然說法都和彩珠的大差不差。

她滿是溝壑的眉心又擠得深了一些,心中奇怪,難道真有這麽巧的事?

自己前腳采取找了掬月,她後腳就病倒。

想到這裏,方十五的心裏忽地冒出一個念頭,天殺的,那該死的丫頭不會做局騙她吧?

龍陽橋頭的走馬街原是幾十年前來往行腳商人由城外進京必走的一條石板舊路。

後來京中人口漸多,城便向外而擴,行腳商人是不從走馬街過了,但走馬街卻依舊繁華。街道兩邊建起了二層的房舍商鋪,來往買賣的行人眾多。

在走馬街尾臨街的一間二層商鋪閉門上了銅鎖,往裏頭的院子也稍顯荒蕪,只一進院的東廂房亮著一點幽幽的燭火。

新買的拔步床還有著新漆的味道,掬月裹著曬好的被子半靠著枕頭拿了一柄小銅鏡照著自己的臉。

原本光潔的面龐上,此刻冒出一個個的紅紅的水泡,離近了看,卻能瞧見那水泡的邊緣起了翹。

她勾起小指,輕挑下巴上的那個水泡。

“啵”地一下,水泡從邊緣挑開,被她撕下一塊透明的衣。

還是不能扮太久,這羊腸貼在自己的臉上,也不是那麽舒服的!

她擦了擦方才那個水泡下邊用胭脂點上的紅,移開手帕,剛剛長著水泡的地方恢覆得光潔如新,哪裏有什麽疤痕留下。

掬月一個個將水泡取掉,看著自己身處的這間新房,前幾天心中的擔憂總算是消失得一幹二凈了。

“真好!”她放下鏡子,掀了被子踏在布鞋之上,雙手使勁向上一伸,有種自由的感覺,“多虧這次裝病,連出府的贖身錢,夫人都開恩,少算了十兩銀子讓拿去做藥費。難不成我這次真的是因禍得福,否極泰來?”

她滿心歡喜,連隨手倒了一杯白水,都覺得合起來甜滋滋的。

她拿著杯子走到窗邊的妝臺,這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家具。

因著上一任房主得罪了有權有勢之人,離京避難走得匆忙,委托著將這宅子連同家具一並交給人處理,這才被陳如意低價撿了漏。

不光是這鋪子的位置不錯,離宋掌櫃的繡雲閣也不遠。

更別說這後頭是個兩進的小院,房舍寬松,家具齊全,就是院子無人打理,荒蕪了一些。

掬月前日剛來的時候,著實收拾了一陣,才將自己這間房收拾齊整。

她如今一個人住得寬敞,也不必避諱旁人,體己銀子也就大咧咧地放在妝臺抽屜一個上了鎖的匣子裏。

匣子一開,掬月將裏頭的銀票和散碎銀子都拿了出來。

銀票她一共有十四張,都是十兩一張。碎銀子差不多有二十七八兩,另外還有一貫多的銅錢。

一百七十兩銀子,就是她如今整幅身家。

開店是不必著急,總得要讓自己這個人這件事在溫府淡了之後再說。

但新日子新過法,自己要做的準備工作還有很多。

雖說大件的家具都有了,但是零零散散的還得添置些鍋碗瓢盆,針頭線腦。

現下只有自己出了府,師傅還得等到中秋之後。門口擺攤賣吃食的攤販不少,但自己也不能頓頓外賣,還是得開火。

還有就是院子,一進的院子不小,足足有個一百來平。花草盡是枯了,只剩下一顆石榴樹還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二進的院子也被分成了好幾塊小菜圃,之前種下的菜自然都已經枯黃成草。

掬月打算前頭的院子仍舊打理幹凈,後面的還沿做菜圃。

那鋤頭、菜籽也得記上。

她才寫到這裏,就聽見外面似乎有響動,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棒槌躲到了房門後頭。

“吱呀”門開,掬月瞧見來人是陳如意,這才把高高舉起的棒槌放下,松了一口氣。

陳如意聽聲回頭,就見掬月拎著個棒槌站著,也是叫她嚇了一跳:“你這丫頭,怎麽不出聲?”

“師傅。”掬月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有壞人麽!”

“這倒是,你一個人在這兒住得可慣,晚上怕不怕?”陳如意說著將手裏的食盒放到了桌上,“今日都吃了些什麽?沒餓著自己吧?”

“沒有沒有。”掬月趕緊按著陳如意的肩膀,讓她坐下歇息,“白日裏吃了冷淘,還有昨日剩下的山海兜,一點沒把自己餓著。”

陳如意看她確實無恙,才緩聲道:“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住著,我總是不放心。不過...”

她頓了一頓,又繼續說:“不過還好你前日就離府了,今天方十五去了繡房。”

“她真過去了?”掬月想到方十五還沒進門就見到繡房煙熏霧繞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想笑,“那她自然也是聽說我病了的消息了。”

“鬧得這樣大,自然是聽說了,跑得比兔子還快呢!你可以放心了。”

掬月點頭:“能把她嚇住最好。就怕我這害病的時間太過巧合,她心中起疑。”

“就算起疑,又能如何,你如今脫了奴籍,再不是溫府的人了,她想拿捏也拿捏不了你了。”陳如意安慰道。

“可要是被這種人纏上,那也夠煩心的。”掬月想著,自己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最好這幾日還是窩著閉門不出。

“嗯,左右你這段時間就在屋裏好好養著,需要什麽都跟我說。”陳如意掀開食盒,將裏頭的盤子拿了出來。

掬月看著那碟炙炊餅,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拿了一塊邊吃邊問:“對了師傅,繡房裏的人沒起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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