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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裝的 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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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裝的 你怎麽來了

掬月裝病的事, 除了陳如意,別人一概不知。

她臉上的紅腫是趁著夜裏白青和池蘭熟睡,去陳如意房裏扮的。找來的郎中也是陳如意托了宋巧雲幫忙尋的, 一出戲做得天衣無縫, 叫誰也沒瞧出來。

池蘭聽說掬月得了疫癥,當場就哭出了聲。便是白青也紅了眼眶,避過人偷偷地抹淚。

掬月不敢言明, 累得她們替自己傷心,心中也有愧疚。

陳如意知道掬月的心思,安慰著道:“我今日已經同白青和池蘭說了,你的病有所好轉。”

“等我不必裝了, 再去向池蘭姐姐賠罪。”

陳如意看了她一眼, 問道:“怎麽, 你同白青這幾日我就瞧出有些不對。前幾日忙著這房子,還有你裝病的事, 沒顧上問, 到底是怎麽了?”

掬月楞了楞, 剛剛自己一時口快, 叫師傅抓住了自己話語中的毛病。

可白青害自己的事真要同師傅說麽?

掬月知道陳如意是最看中人品德操行的, 要她知道白青有這般壞心思, 還能容得下她麽?

掬月不是什麽聖母, 若不是自己在病中, 白青不顧著染病的風險, 來給自己送飯菜,她也不會如此糾結。

有仇必報,但有恩她也是記著的。

池蘭、白青,還有聽說她病了, 來給自己送補參丸的範四呼,她都記著呢!

“怎麽不說話?”陳如意見掬月久不回答,一雙銳利的眸子看向她。

“其實...”

陳如意見她還在猶豫,瞥她一眼,倒是先開口替她說了出來:“她做了錯事,你還替她瞞著嗎?什麽時候成了這樣的蠢人?”

陳如意明顯知道了內情,掬月眨著眼睛不明白自己的師傅怎麽這般神通廣大?

“這樣看著我做什麽?”陳如意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叫她不再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是白青來找我的,說是對你不住。要不是她害得你被方十五找上門,說不定你也不會受驚染病。”

“啊...”掬月是真沒料到白青居然會跑到陳如意的面前坦白,一時間竟有些怔忡。

“這丫頭,性子是倔強要強了些,可我原以為她至少本性不壞,懂得分寸底線。卻沒承想,嫉妒竟能讓她行差踏錯至此!”陳如意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失望和怒其不爭。

掬月屏息聽著。

“我原想著,這般心術不正,繡房是留不得她了。要麽打發她去莊子上做苦役,要麽幹脆稟明管事嬤嬤,攆出府去...”

“啊?”掬月沒想到師傅這次罰得這麽重。

雖然白青那件事做得可恨,但掬月深知被攆出府或者發配莊子的下場有多淒慘,尤其是對白青這樣無甚依仗的女子而言,幾乎是絕路。

她恨白青算計自己,但自己也不想毀了她。

不過,她轉念又琢磨著師傅口中那個“原”字,恐怕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陳如意看了她一眼:“不過我看她在你病中,確實也曾不顧風險來照料。功過雖不能相抵,但念在往日情分和她尚存良知的份上,這次也就小懲大誡罷了。”

掬月聞言,恭維道:“師傅您明鑒。”

陳如意拍了一下她合十的雙手:“行了,你就當我是要離了繡房,何苦去做這個惡人。再說,白青她到底不是什麽大奸之人,只盼著她經過這次的事之後,能及時醒悟。”

兩人說完,就著茶水將炙炊餅全吃得幹幹凈凈。

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掬月躺在床上,數著明天要做的活,很快就閉眼睡了過去。

又過了兩日。

清晨,暖和的日頭曬進床榻,掬月揉了揉眼睛,伸著懶腰半坐起來。

她沒有心事,這一覺睡得特別好。

洗漱完之後,她便對鏡描畫那半真半假的紅瘡。才點了幾處最駭人的紅斑,尚未覆上羊腸,就聽見急促的敲門聲便猝然響起。

這麽一大清早的,會是誰?

她抓起擱在一旁的冪籬,將自己的臉孔遮了個嚴嚴實實,這才往前頭緊閉的店鋪走去。

店鋪的門緊閉著,僅是門縫裏透出的一縷光線。

“誰啊?”掬月啞著嗓子,壓根沒忘記自己此刻還是重病的人設。

“掬月!是我!”池蘭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池蘭!?

她怎麽知道這裏,還跑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咳咳...”

池蘭聽見掬月咳嗽,語氣更急:“陳師傅不是說你大好了嗎?怎麽我聽著你還在咳嗽?你怎麽不開門?”

“我怕過了病氣給你,還是不開門了。”掬月也沒想到池蘭這麽執著,任她如何勸,都不肯走,非要見上一面才行。

掬月被她纏得無法,只得將門開了一道縫。

她原本是打算隔著門縫同池蘭說上兩句話,誰知道她手勁頗大,一把就將門推開,擠了進來。

那門板扇起的風將掬月臉上的冪籬帶得飄了起來,盡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池蘭還是清楚地看見了掬月那沒完工的半張臉。

她先是一呆,然後一把就抓住冪籬的一角,動作快得讓掬月都來不及反應。

“你...”

“你你你...”池蘭看著她臉上幾處未完成的紅點,完全不是傳聞中那般流膿潰爛的可怖模樣,“你這是好了?還是...”

她話沒說完,似乎是想通了什麽,扔了冪籬,伸手又往掬月的臉上擦了一下。

果然,那紅點從掬月的臉上轉移到了她的手上。

“你是裝的?!”

東廂房裏,掬月沏了一壺茉莉香片,白瓷茶盞被她端在手裏舉得高高的。

“好了,別生氣了,這不是事出有因麽。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掬月把茶遞到池蘭的面前,見她接也不肯接,又用胳膊頂了頂她的肩膀。

池蘭哪裏忍得住,很快就破功:“你有因,也可以跟我說啊!我肯定會幫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掬月懂池蘭是需要順毛捋的,接著她的話繼續說,“但是事出突然,我哪裏來得及嘛。”

池蘭撅著嘴:“那到底是什麽事,要你使出這麽一個計。”

事已至此,瞞著池蘭已無意義。掬月嘆了口氣,略略將方十五逼婚,自己不得已裝病脫身的事情說了,只隱去白青那一節。

池蘭聽得目瞪口呆,繼而氣得滿臉通紅:“我就知道。難怪你那幾天心神不寧,原來都是因為那個老虔婆!那你以後怎麽辦?”

“以後?”掬月笑了笑,“你不是早知道我盼著出府的麽,如今我贖了身,又有容身之所,難道不是越過越好嘛!”

她說到這裏,池蘭也起身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

掬月的寢房寬敞光亮,雖比不過她們繡房那間屋子大,但她一個人住得綽綽有餘。屋子收拾得極是潔凈齊整,卻處處透著靈巧心思。

臨窗擺著一張半舊的榆木梳妝臺,臺上沒有過多脂粉釵環,只一面磨得光亮的銅鏡,一把梳齒密實的桃木梳。

窗邊上養著一盆不知名的翠草,長勢喜人,為素凈的房間添了一抹生動綠意。

床榻靠墻,掛著半舊的素紗帳子,洗得發白,卻幹幹凈凈。

床上鋪著藍印花布的薄被和同樣質地的枕頭,漿洗得清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床頭矮凳上疊放著幾件日常替換的衣物,每一件都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分明。

池蘭有幾分羨慕,掬月這是過上自己盼著的日子了,她還沒說話就聽掬月又問:“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這處屋宅是陳如意才買下的,依著陳如意的性子,也定是不會告訴池蘭的。

池蘭抿嘴嘻嘻一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問了送你出府的車夫停的地方是走馬巷,我再一間一間地找過了,不就找到你了!”

掬月的嘴角抽抽,你可真是有心了。

不過池蘭能找過來,保不齊方十五哪一日也會摸過來,她心底到底不安寧。

“掬月,掬月,你怎麽了?”

“沒什麽。”掬月又對著池蘭叮囑道,“池蘭姐姐,如今你知道我是裝的,這事千萬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露出去。我怕那位方嬤嬤要是知道了我設計誆她,火氣一大,還要鬧出後手。”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我肯定不會說的。”池蘭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又道,“但是你這麽提心吊膽的也不是辦法呀。還有,昨日我見那位方嬤嬤和餘師傅在一處,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掬月皺著眉頭,她也想一勞永逸。

但她還能如何呢?

池蘭又道:“說真的,我聽我爹娘說過,那位方嬤嬤色令內荏,最是害怕她的孫兒。要是那位浪蕩子,自己說了不娶你,那你也就不必擔心了。”

池蘭的無心之話叫掬月茅塞頓開。

是啊,都說張繼祖好色,自己如今頂著這張滿是痘瘡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難道他還會娶自己嗎?

掬月一想到張繼祖可能被自己這張臉嚇個半死,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

“池蘭姐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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