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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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沈青芷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全身。
剛才那些畫面，真實得像她親身經歷過一樣。
戰場，鎧甲，長刀，城墻上的女人，還有那塊被擲出的玉，和她掌心的傷口……
是什麽？
是她的記憶？
是諦聽玉髓裏殘留的、屬於前代主人的記憶碎片？
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隨著那些畫面的閃現，她體內那股暴烈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熱意，似乎……
找到了一點方向。
不再只是瘋狂地對抗屍毒，而是在她體內，沿著某種特定的路徑，開始緩慢地、艱難地運轉。
每運轉一寸，都像有燒紅的鐵犁在她血管裏犁過，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每運轉一寸，她左肩傷口處那青黑色的屍毒，就褪去一分，流出的血裏，那暗金色的玉髓光芒，就凝實一分。
而她對面的女人，在她體內熱意開始運轉的瞬間，腳步猛地停住了。
它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青芷左肩的傷口，盯著傷口裏那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的暗金色光芒。
那張美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
類似驚疑不定的神情。
“這是……”
它喃喃道，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雲氏的燃血煉髓？”
“不可能……”
“你怎麽會雲氏的秘法？”
“你身體裏只有髓，沒有雲氏的血脈！”
“你怎麽可能驅動髓的力量？”
沈青芷沒回答。
她也沒法回答。
她根本不知道什麽“燃血煉髓”，她只是憑著本能，在劇痛和混亂中，試圖控制體內那股快要爆炸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運轉的路徑，與其說是她主動引導，不如說是它自己，在沿著某種深深刻在她身體裏的、早已遺忘的“記憶”，自行流轉。
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驚疑不定，慢慢變成了更深的、近乎狂怒的猙獰。
“不管你怎麽做到的……”
它嘶聲，聲音尖利刺耳。
“今天，你必須死！”
“你的髓，必須歸我！”
它不再保留，整個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
破破爛爛的衣裙被撐得幾乎裂開，裸露在外的皮膚，從白皙細膩，瞬間變成了青黑色，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像血管又像符文的暗紅色紋路。
它的指甲暴漲，變成烏黑發亮的、像彎刀一樣的利爪。它的嘴，咧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裏面兩排細密的、鯊魚般的尖牙。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洞窟都在這一聲咆哮中劇烈震顫。
它雙腳蹬地，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朝沈青芷猛撲過來！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力量也更恐怖！
利爪未到，帶起的勁風已經刮得沈青芷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避不開了！
沈青芷瞳孔縮成針尖，體內那股沿著特定路徑運轉的熱意，似乎也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猛地加速，像一條被驚動的火蛇，在她經脈裏瘋狂竄動！
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與此同時，一種極其陌生的、冰冷的清明，卻強行擠進了她的意識。
不能退。退就是死。
只能進。
在利爪即將抓到她面門的瞬間，沈青芷動了。
她沒有躲，也沒有試圖格擋。
她只是擡起了右手……
那只受傷相對較輕的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撲來的女人，掌心那道淺痕裏，那滴暗金色的玉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
她學著剛才體內熱意自行運轉的軌跡，將那股灼熱的、暴烈的力量，全部逼向掌心！
“滾！”
她嘶吼出聲，聲音不像她自己的，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威嚴。
掌心，暗金色的光芒猛地炸開！
不是柔和的光暈，而是一道凝實的、只有拇指粗細的暗金色光柱，從她掌心那道淺痕裏，激射而出！
光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扭曲的軌跡，狠狠轟在了撲到面前的女人胸口！
噗嗤……
一聲沈悶的、像是燒紅的鐵棍捅進朽木的聲音。
女人前沖的勢子猛地一頓。它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心口的位置，被那道暗金色光柱，打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前後透亮的窟窿。
沒有血流出來，窟窿邊緣是焦黑的，像被高溫瞬間碳化，還冒著絲絲縷縷的、帶著焦臭味的白煙。
窟窿裏，能看見它胸腔內那團搏動的、暗紅色的光團。光團被暗金光柱擦過，邊緣缺損了一小塊，缺損處不斷逸散出暗紅色的光點。
女人僵硬地擡起頭，看向沈青芷。
那張美麗的、青黑色的臉上，猙獰和狂怒凝固了，慢慢變成了……
一種更深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岳……將軍……？”
它張開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聲音，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那聲音很輕，很模糊，但在死寂的洞窟裏，在沈青芷耳邊，卻像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岳將軍？
沈青芷腦子裏嗡的一聲。
無數破碎的畫面再次瘋狂湧現，比之前更清晰，更連貫……
烽煙。
血色。
殘破的城墻。
震天的喊殺。
她穿著沈重的鎧甲，手裏長刀染血，站在屍堆上，回頭，看向城墻。
城墻上，那個女人，穿著素衣，長發飛揚，手裏捧著什麽東西，對她喊。
喊的什麽？
聽不清。
只看見她的口型，似乎在喊……
“岳將軍……！”
女人將手裏的東西，狠狠擲下城墻。
那是一塊玉，暗綠色的玉，在血色烽煙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朝她飛來……
不，不是朝她飛來。
是朝她身後，那個從屍堆裏爬起來的、渾身冒著黑氣的巨大黑影飛去。
玉砸中了黑影。
黑影發出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嚎叫，炸開，化作漫天黑氣，將她和那個女人，連同整段城墻，一起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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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芷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全身。
剛才那些畫面，真實得像她親身經歷過一樣。
戰場，鎧甲，長刀，城墻上的女人，還有那塊被擲出的玉，和她掌心的傷口……
是什麽？
是她的記憶？
是諦聽玉髓裏殘留的、屬於前代主人的記憶碎片？
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隨著那些畫面的閃現，她體內那股暴烈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熱意，似乎……
找到了一點方向。
不再只是瘋狂地對抗屍毒，而是在她體內，沿著某種特定的路徑，開始緩慢地、艱難地運轉。
每運轉一寸，都像有燒紅的鐵犁在她血管裏犁過，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每運轉一寸，她左肩傷口處那青黑色的屍毒，就褪去一分，流出的血裏，那暗金色的玉髓光芒，就凝實一分。
而她對面的女人，在她體內熱意開始運轉的瞬間，腳步猛地停住了。
它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青芷左肩的傷口，盯著傷口裏那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的暗金色光芒。
那張美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
類似驚疑不定的神情。
“這是……”
它喃喃道，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雲氏的燃血煉髓？”
“不可能……”
“你怎麽會雲氏的秘法？”
“你身體裏只有髓，沒有雲氏的血脈！”
“你怎麽可能驅動髓的力量？”
沈青芷沒回答。
她也沒法回答。
她根本不知道什麽“燃血煉髓”，她只是憑著本能，在劇痛和混亂中，試圖控制體內那股快要爆炸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運轉的路徑，與其說是她主動引導，不如說是它自己，在沿著某種深深刻在她身體裏的、早已遺忘的“記憶”，自行流轉。
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驚疑不定，慢慢變成了更深的、近乎狂怒的猙獰。
“不管你怎麽做到的……”
它嘶聲，聲音尖利刺耳。
“今天，你必須死！”
“你的髓，必須歸我！”
它不再保留，整個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
破破爛爛的衣裙被撐得幾乎裂開，裸露在外的皮膚，從白皙細膩，瞬間變成了青黑色，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像血管又像符文的暗紅色紋路。
它的指甲暴漲，變成烏黑發亮的、像彎刀一樣的利爪。它的嘴，咧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裏面兩排細密的、鯊魚般的尖牙。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洞窟都在這一聲咆哮中劇烈震顫。
它雙腳蹬地，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朝沈青芷猛撲過來！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力量也更恐怖！
利爪未到，帶起的勁風已經刮得沈青芷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避不開了！
沈青芷瞳孔縮成針尖，體內那股沿著特定路徑運轉的熱意，似乎也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猛地加速，像一條被驚動的火蛇，在她經脈裏瘋狂竄動！
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與此同時，一種極其陌生的、冰冷的清明，卻強行擠進了她的意識。
不能退。退就是死。
只能進。
在利爪即將抓到她面門的瞬間，沈青芷動了。
她沒有躲，也沒有試圖格擋。
她只是擡起了右手……
那只受傷相對較輕的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撲來的女人，掌心那道淺痕裏，那滴暗金色的玉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
她學著剛才體內熱意自行運轉的軌跡，將那股灼熱的、暴烈的力量，全部逼向掌心！
“滾！”
她嘶吼出聲，聲音不像她自己的，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威嚴。
掌心，暗金色的光芒猛地炸開！
不是柔和的光暈，而是一道凝實的、只有拇指粗細的暗金色光柱，從她掌心那道淺痕裏，激射而出！
光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扭曲的軌跡，狠狠轟在了撲到面前的女人胸口！
噗嗤……
一聲沈悶的、像是燒紅的鐵棍捅進朽木的聲音。
女人前沖的勢子猛地一頓。它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心口的位置，被那道暗金色光柱，打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前後透亮的窟窿。
沒有血流出來，窟窿邊緣是焦黑的，像被高溫瞬間碳化，還冒著絲絲縷縷的、帶著焦臭味的白煙。
窟窿裏，能看見它胸腔內那團搏動的、暗紅色的光團。光團被暗金光柱擦過，邊緣缺損了一小塊，缺損處不斷逸散出暗紅色的光點。
女人僵硬地擡起頭，看向沈青芷。
那張美麗的、青黑色的臉上，猙獰和狂怒凝固了，慢慢變成了……
一種更深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岳……將軍……？”
它張開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聲音，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那聲音很輕，很模糊，但在死寂的洞窟裏，在沈青芷耳邊，卻像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岳將軍？
沈青芷腦子裏嗡的一聲。
無數破碎的畫面再次瘋狂湧現，比之前更清晰，更連貫……
烽煙。
血色。
殘破的城墻。
震天的喊殺。
她穿著沈重的鎧甲，手裏長刀染血，站在屍堆上，回頭，看向城墻。
城墻上，那個女人，穿著素衣，長發飛揚，手裏捧著什麽東西，對她喊。
喊的什麽？
聽不清。
只看見她的口型，似乎在喊……
“岳將軍……！”
女人將手裏的東西，狠狠擲下城墻。
那是一塊玉，暗綠色的玉，在血色烽煙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朝她飛來……
不，不是朝她飛來。
是朝她身後，那個從屍堆裏爬起來的、渾身冒著黑氣的巨大黑影飛去。
玉砸中了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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