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 章
方瑜找房找的很不順利，由於趕上周邊租房陪讀的旺季，他這單急，又來的不是時候，中介簡單帶著看了幾個，見他遲遲猶豫不決，也就不太上心了。
“方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按您之前說的要求，目前我們只能找到這個位置的房源，您先看一下。”中介倒了杯檸檬水給他，坐到了軟沙發對面。
方瑜一身淺灰色風衣，少見地架上了一副眼鏡，周身平添了幾分溫潤儒雅的氣質。
“房子沒問題，就是位置偏了點，市區通勤的話交通不太方便吧。”
中介點頭解釋道：“但江北這邊的高峰期大概會早半小時左右，正好錯峰出行了嘛。”她抿唇一笑，有些為難，“這……您不要學區房，鬧中取靜的房子我們有，但是價格嘛，肯定就不是這個數字了。”
“多少？”方瑜問。
“比您的心理預期高出一點。”中介拿出隨身的計算器，快速按了幾下。
方瑜看到那一串天文數字，瞬間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後，他只得把要求降低到靠近市區，安靜一點的住宅區，哪怕老破小，徒步爬頂樓他也認了。
他這幾天早出晚歸，雖然還是住在家裏，明明一切陳設都沒有變，屋裏卻總透出一種冷清感。
他在玄關換鞋時，發現自己早起時忘拎下樓的垃圾不見了。
方瑜楞了一下，有些忐忑的推開門。
空蕩蕩的房間飄出一陣飯香，定睛一看，大理石桌面上迸濺的一處油漬還沒來得及擦幹凈，沈衍估計是卡著時間匆匆回來了一趟。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像是提前看到了劇本一般，徑直推開了臥室門。
衣櫃裏排列整齊的西裝外套空缺了一小塊，沈衍拿走了幾件常穿的。
隔著玻璃櫃門，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一件灰色西裝上，那是當年沈衍求婚時穿的那件。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鬼使神差地拉開櫃門，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袖口時——
啪嗒一聲脆響。
許是年頭太久，一顆西裝扣子竟然竟然掉了下來。
“碰瓷麽？”
方瑜蹙眉，彎腰撿起那枚金屬扣。
他不太擅長經管這些小物件，又懶得折騰，只好兩指撐開西裝口袋，將扣子丟了進去。
奇怪的是，扣子似乎和什麽磕碰出了聲音，輕到他以為是錯覺。
方瑜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把，攤開一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戒指。
是那晚他親手摘下來的。
“……”
方瑜神色一楞，但很快恢覆平靜。
“你現在還做這些幹什麽呢？”
他把戒指扔了回去，下意識的想要逃避。
折騰了一天，他看著滿桌菜色卻沒什麽胃口，總覺得嘴裏發苦，沒什麽味道，打算去冰箱裏找點垃圾食品吃。
可一打開冰箱，入目就是一盒盒切好的水果，它們整齊地摞在一起，靜靜看著他。
，
一連幾天，方瑜推開家門時，屋內都是這般景象。
沈衍從不在他在家的時候出現，只在他離開時做這些事，但多少有點費力不討好的意思。
比如裝水果餐盒上的一小塊塗鴉，或是桌上的小紙條，這些小動作讓方瑜十分不悅。
沈衍同樣也察覺到了。
如果前一天他手欠寫了無聊的東西，那麽第二天開門就會收獲一桌未動的餐食和揉成一團的廢紙。
A quarter after two
I ot about you
While I was stuck inside my phone
熟悉的電話鈴聲響在耳邊，方瑜迷迷糊糊地睜眼，伸長了胳膊從地毯上撿起手機貼在耳邊。
“哪位。”
“餵？方先生，您好，我是小陳，咱們那天還加過微信來著，不好意思啊這麽晚了打擾您休息。”電話另一邊，男人略帶歉意地說。
“沒關系，你說。”
“我們現在臨時有一套房子要出租，位置就在市區，一室一廳，小是小了點，但重點是價格合適！照片我都發您手機裏面了，您看看要不要明天再抽個時間來看看房子？”
趁他說話的功夫，方瑜點開圖片看了一眼，房子確實很小，也沒什麽家具，奈何價格實在誘人，他確實有些心動。
“明天上午我們約個時間，麻煩你簡單帶我看一下就行。”
中介也很爽快地應下：“好嘞，那咱們明天見！”
電話掛斷以後他又閉眼躺了一會，直到頭和眼皮越來越沈，他才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坐起來喝了杯水。
低能量人偶爾這麽高強度一下身上格外疲倦，尤其是一閑下來時，腰和肩膀都酸的不行。
有時他累了半天以後，回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能在沙發上直接睡著，一覺甚至睡到半夜才會被冷醒，換睡衣回臥室以後，頭沾了枕頭又馬上昏昏欲睡。
怪事，即使前一天睡了十幾個小時也絲毫不耽誤他第二天困。
“菜裏給我下毒了麽？”
方瑜盯著鏡子裏自己神色懨懨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想。
第二天，方瑜早早定了鬧鐘，把昨晚剩的米飯和香菇微波爐簡單熱了下，時間太早，又太油膩，他吃幾口就撂了筷子，打算如果房子價格合適，簽完合同正好是飯口，正好他惦記附近那一家披薩很久了。
中介十分鐘前又和他通了電話，聽到他會自己開車去，頓時心情大好，畢竟像他這樣‘善解人意‘’的客戶不多了。
“餵？”
“您到了是嗎？對對對，你先從停車場開出來，然後右轉，我的車就在前面路邊停著。”
方瑜一邊倒車一邊關掉了手機免提，這附近有兩家大型商超，地面停車場來往車輛太多，對他這種缺乏實踐型司機不太友好。
他聚精會神地開出主路，擡眼一眼，路邊那位穿著白襯衫的中年大叔正笑著沖他招手。
車窗打開，中介大哥笑嘻嘻地過來給他遞了根煙。
“不用，謝謝。”方瑜禮貌笑了笑，擺手拒絕。
中介見他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只好委婉提醒：“您把車停這就行，我車就在前面，咱們拐個彎兒就到。”
方瑜挑眉，不懂他此舉深意。
大哥則指了指頭頂監控，解釋道：“放心，這兒到處是監控，我就是看您這車保養挺好的，萬一要是刮了蹭了的犯不上，那邊路況不好，又是老小區，不是熟手不太好開。”
方瑜點頭，拿了車鑰匙就走，但一上車他就後悔了。
車裏悶熱的空氣不流通，被太陽炙烤後刺鼻的皮革混合著香薰味，一同攻擊他脆弱的嗅覺細胞，熏得他頭暈惡心。
他閉眼，把頭偏向一邊試圖緩解，可偏偏中介還一個勁的和他說話，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敷衍應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過後，隨著中介大哥的一腳急剎，車停在了小區樓下的樹蔭處。
“方先生，咱們到了，下車吧。”
方瑜強忍著嘔意，下車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周叔，吃了麽？”中介關上車門，沖樓梯口坐著的老人招呼道。
老人見有人要上樓，便把身下的小馬紮往邊上挪了挪：“吃啦，吃過啦。”
“不礙事，你坐你的。”中介大哥呲牙一笑，順手點了根煙。
煙掐在手裏剛抽了兩口，他忽然想起剛才方瑜皺眉的表情，煙剛放在嘴邊，他又收了回去。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您不抽煙。”
他剛想掐掉，但方瑜好像並不在乎，已經擡腿準備上樓了。
“沒事，你抽你的。”
他楞了一下，為了不讓客戶吸二手煙，只能連忙跟在後面。
“幾樓？”方瑜忽然問。
“九，是頂樓。”
老小區的樓道裏有股黴味，連樓層都是手寫上去的，方瑜本覺得自己一口氣爬個七八層應該不成問題，而現實是，剛爬到一半，他氣就已經喘不勻了。
他單手撐著墻壁，額頭和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努力眨了下眼，這感覺太熟悉了，顯然是低血糖發作的前兆。
中介大哥跟在後面，顯然也覺察到他不對勁，急忙從隨身包裏掏出瓶礦泉水給他。
“歇會兒歇會兒，我們一天天走習慣了，你這冷不丁的可能不太適應。”
“這小區吧老年人多，前幾年的時候還說要加裝電梯，後來聽說好像是有幾戶不同意，慢慢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瑜灌了兩口涼水，問：“有糖嗎……？”
“啊？有，有！”他又從包裏掏出一小把糖。
方瑜把薄荷糖壓在舌下，感覺心率慢慢降下來一點，看著蹲在一旁額頭出汗的中介趁著休息的功夫還在回覆信息，他不想人家耽誤時間，便說沒事了。
“做這行也挺累的，都快算體力勞動了。”方瑜邊走邊說道。
“害，不敢休息，一年就指著這時候開單，都是為了生活。”
方瑜沈思片刻後問道：“我記得那天接待我的好像不是你吧？”
中介聽後幹笑了一聲，有些尷尬。
方瑜：“沒關系，我就隨口問問，他們也不一定會把我這種小單子當回事。”
“這話說的不對，單大單小都是上帝嘛。”中介認真糾正道。
“再說正常這一單到我們手裏也就提成個兩三百塊錢，都是打工，勉強糊口罷了。”
方瑜頓了一下，他沒往這層想過。
但見他沈浸在自己的話裏，也就默許了這份有些唐突的熱情，沒有打斷。
“幹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沒辦法，畢竟沒什麽門檻，競爭壓力吧說小也大。好的時候連軸轉，假期都舍不得休，生怕到手的單子被撬走，同事之間吃飯都跟打仗似的，等到淡季了，也就只能幹瞪眼兒著急。”
方瑜跟他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邁上最後一級臺階時，中介剛好拿鑰匙開門。
這種老式防盜門不太好開，鑰匙插進去左三圈右三圈，最後還需要臨門一腳。
方瑜眼皮抽搐了下，還是跟在後面進了門。
房間不大，估計也就二三十平，客廳的舊沙發算得上是唯一的家具。
反正他一個人也不用添置什麽，簡單買點必需品就夠了。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了。”
半小時後，他回程的路上，副駕駛多了一紙合同，和一把略微生銹的鑰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方瑜找房找的很不順利，由於趕上周邊租房陪讀的旺季，他這單急，又來的不是時候，中介簡單帶著看了幾個，見他遲遲猶豫不決，也就不太上心了。
“方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按您之前說的要求，目前我們只能找到這個位置的房源，您先看一下。”中介倒了杯檸檬水給他，坐到了軟沙發對面。
方瑜一身淺灰色風衣，少見地架上了一副眼鏡，周身平添了幾分溫潤儒雅的氣質。
“房子沒問題，就是位置偏了點，市區通勤的話交通不太方便吧。”
中介點頭解釋道：“但江北這邊的高峰期大概會早半小時左右，正好錯峰出行了嘛。”她抿唇一笑，有些為難，“這……您不要學區房，鬧中取靜的房子我們有，但是價格嘛，肯定就不是這個數字了。”
“多少？”方瑜問。
“比您的心理預期高出一點。”中介拿出隨身的計算器，快速按了幾下。
方瑜看到那一串天文數字，瞬間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後，他只得把要求降低到靠近市區，安靜一點的住宅區，哪怕老破小，徒步爬頂樓他也認了。
他這幾天早出晚歸，雖然還是住在家裏，明明一切陳設都沒有變，屋裏卻總透出一種冷清感。
他在玄關換鞋時，發現自己早起時忘拎下樓的垃圾不見了。
方瑜楞了一下，有些忐忑的推開門。
空蕩蕩的房間飄出一陣飯香，定睛一看，大理石桌面上迸濺的一處油漬還沒來得及擦幹凈，沈衍估計是卡著時間匆匆回來了一趟。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像是提前看到了劇本一般，徑直推開了臥室門。
衣櫃裏排列整齊的西裝外套空缺了一小塊，沈衍拿走了幾件常穿的。
隔著玻璃櫃門，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一件灰色西裝上，那是當年沈衍求婚時穿的那件。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鬼使神差地拉開櫃門，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袖口時——
啪嗒一聲脆響。
許是年頭太久，一顆西裝扣子竟然竟然掉了下來。
“碰瓷麽？”
方瑜蹙眉，彎腰撿起那枚金屬扣。
他不太擅長經管這些小物件，又懶得折騰，只好兩指撐開西裝口袋，將扣子丟了進去。
奇怪的是，扣子似乎和什麽磕碰出了聲音，輕到他以為是錯覺。
方瑜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把，攤開一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戒指。
是那晚他親手摘下來的。
“……”
方瑜神色一楞，但很快恢覆平靜。
“你現在還做這些幹什麽呢？”
他把戒指扔了回去，下意識的想要逃避。
折騰了一天，他看著滿桌菜色卻沒什麽胃口，總覺得嘴裏發苦，沒什麽味道，打算去冰箱裏找點垃圾食品吃。
可一打開冰箱，入目就是一盒盒切好的水果，它們整齊地摞在一起，靜靜看著他。
，
一連幾天，方瑜推開家門時，屋內都是這般景象。
沈衍從不在他在家的時候出現，只在他離開時做這些事，但多少有點費力不討好的意思。
比如裝水果餐盒上的一小塊塗鴉，或是桌上的小紙條，這些小動作讓方瑜十分不悅。
沈衍同樣也察覺到了。
如果前一天他手欠寫了無聊的東西，那麽第二天開門就會收獲一桌未動的餐食和揉成一團的廢紙。
A quarter after two
I ot about you
While I was stuck inside my phone
熟悉的電話鈴聲響在耳邊，方瑜迷迷糊糊地睜眼，伸長了胳膊從地毯上撿起手機貼在耳邊。
“哪位。”
“餵？方先生，您好，我是小陳，咱們那天還加過微信來著，不好意思啊這麽晚了打擾您休息。”電話另一邊，男人略帶歉意地說。
“沒關系，你說。”
“我們現在臨時有一套房子要出租，位置就在市區，一室一廳，小是小了點，但重點是價格合適！照片我都發您手機裏面了，您看看要不要明天再抽個時間來看看房子？”
趁他說話的功夫，方瑜點開圖片看了一眼，房子確實很小，也沒什麽家具，奈何價格實在誘人，他確實有些心動。
“明天上午我們約個時間，麻煩你簡單帶我看一下就行。”
中介也很爽快地應下：“好嘞，那咱們明天見！”
電話掛斷以後他又閉眼躺了一會，直到頭和眼皮越來越沈，他才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坐起來喝了杯水。
低能量人偶爾這麽高強度一下身上格外疲倦，尤其是一閑下來時，腰和肩膀都酸的不行。
有時他累了半天以後，回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能在沙發上直接睡著，一覺甚至睡到半夜才會被冷醒，換睡衣回臥室以後，頭沾了枕頭又馬上昏昏欲睡。
怪事，即使前一天睡了十幾個小時也絲毫不耽誤他第二天困。
“菜裏給我下毒了麽？”
方瑜盯著鏡子裏自己神色懨懨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想。
第二天，方瑜早早定了鬧鐘，把昨晚剩的米飯和香菇微波爐簡單熱了下，時間太早，又太油膩，他吃幾口就撂了筷子，打算如果房子價格合適，簽完合同正好是飯口，正好他惦記附近那一家披薩很久了。
中介十分鐘前又和他通了電話，聽到他會自己開車去，頓時心情大好，畢竟像他這樣‘善解人意‘’的客戶不多了。
“餵？”
“您到了是嗎？對對對，你先從停車場開出來，然後右轉，我的車就在前面路邊停著。”
方瑜一邊倒車一邊關掉了手機免提，這附近有兩家大型商超，地面停車場來往車輛太多，對他這種缺乏實踐型司機不太友好。
他聚精會神地開出主路，擡眼一眼，路邊那位穿著白襯衫的中年大叔正笑著沖他招手。
車窗打開，中介大哥笑嘻嘻地過來給他遞了根煙。
“不用，謝謝。”方瑜禮貌笑了笑，擺手拒絕。
中介見他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只好委婉提醒：“您把車停這就行，我車就在前面，咱們拐個彎兒就到。”
方瑜挑眉，不懂他此舉深意。
大哥則指了指頭頂監控，解釋道：“放心，這兒到處是監控，我就是看您這車保養挺好的，萬一要是刮了蹭了的犯不上，那邊路況不好，又是老小區，不是熟手不太好開。”
方瑜點頭，拿了車鑰匙就走，但一上車他就後悔了。
車裏悶熱的空氣不流通，被太陽炙烤後刺鼻的皮革混合著香薰味，一同攻擊他脆弱的嗅覺細胞，熏得他頭暈惡心。
他閉眼，把頭偏向一邊試圖緩解，可偏偏中介還一個勁的和他說話，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敷衍應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過後，隨著中介大哥的一腳急剎，車停在了小區樓下的樹蔭處。
“方先生，咱們到了，下車吧。”
方瑜強忍著嘔意，下車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周叔，吃了麽？”中介關上車門，沖樓梯口坐著的老人招呼道。
老人見有人要上樓，便把身下的小馬紮往邊上挪了挪：“吃啦，吃過啦。”
“不礙事，你坐你的。”中介大哥呲牙一笑，順手點了根煙。
煙掐在手裏剛抽了兩口，他忽然想起剛才方瑜皺眉的表情，煙剛放在嘴邊，他又收了回去。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您不抽煙。”
他剛想掐掉，但方瑜好像並不在乎，已經擡腿準備上樓了。
“沒事，你抽你的。”
他楞了一下，為了不讓客戶吸二手煙，只能連忙跟在後面。
“幾樓？”方瑜忽然問。
“九，是頂樓。”
老小區的樓道裏有股黴味，連樓層都是手寫上去的，方瑜本覺得自己一口氣爬個七八層應該不成問題，而現實是，剛爬到一半，他氣就已經喘不勻了。
他單手撐著墻壁，額頭和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努力眨了下眼，這感覺太熟悉了，顯然是低血糖發作的前兆。
中介大哥跟在後面，顯然也覺察到他不對勁，急忙從隨身包裏掏出瓶礦泉水給他。
“歇會兒歇會兒，我們一天天走習慣了，你這冷不丁的可能不太適應。”
“這小區吧老年人多，前幾年的時候還說要加裝電梯，後來聽說好像是有幾戶不同意，慢慢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瑜灌了兩口涼水，問：“有糖嗎……？”
“啊？有，有！”他又從包裏掏出一小把糖。
方瑜把薄荷糖壓在舌下，感覺心率慢慢降下來一點，看著蹲在一旁額頭出汗的中介趁著休息的功夫還在回覆信息，他不想人家耽誤時間，便說沒事了。
“做這行也挺累的，都快算體力勞動了。”方瑜邊走邊說道。
“害，不敢休息，一年就指著這時候開單，都是為了生活。”
方瑜沈思片刻後問道：“我記得那天接待我的好像不是你吧？”
中介聽後幹笑了一聲，有些尷尬。
方瑜：“沒關系，我就隨口問問，他們也不一定會把我這種小單子當回事。”
“這話說的不對，單大單小都是上帝嘛。”中介認真糾正道。
“再說正常這一單到我們手裏也就提成個兩三百塊錢，都是打工，勉強糊口罷了。”
方瑜頓了一下，他沒往這層想過。
但見他沈浸在自己的話裏，也就默許了這份有些唐突的熱情，沒有打斷。
“幹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沒辦法，畢竟沒什麽門檻，競爭壓力吧說小也大。好的時候連軸轉，假期都舍不得休，生怕到手的單子被撬走，同事之間吃飯都跟打仗似的，等到淡季了，也就只能幹瞪眼兒著急。”
方瑜跟他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邁上最後一級臺階時，中介剛好拿鑰匙開門。
這種老式防盜門不太好開，鑰匙插進去左三圈右三圈，最後還需要臨門一腳。
方瑜眼皮抽搐了下，還是跟在後面進了門。
房間不大，估計也就二三十平，客廳的舊沙發算得上是唯一的家具。
反正他一個人也不用添置什麽，簡單買點必需品就夠了。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了。”
半小時後，他回程的路上，副駕駛多了一紙合同，和一把略微生銹的鑰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