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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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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十天,不長也不短的時間。

向殊意卻從未覺得如此漫長。

她跟著公司參加各種各樣的學習課程,忙碌起來時並沒有時間想起誰。可夜深人靜,躺在硬邦邦的床板,聽同來的同事打呼的聲音,她偏頭望著窗外的月亮,總是很想現在就見到祁勉。

她意氣用事,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又別扭,還不願意低頭。喜歡和他吵架,也喜歡他的擁抱,和他的唇角。

他們對彼此有過熟悉的時候,可那是七年以前的事了。

向殊意遲遲不敢有下一步動作,一心盼望祁勉能主動提出,我們戀愛吧。

她想那時候她一定會答應。

可她偶爾也會懷疑,他們兩個人現在真的還了解對方嗎,真的能這樣吵吵鬧鬧,就走到最後嗎?

旁邊同事翻了個身,被子摩擦的聲音打斷她思緒。向殊意沈沈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這樣循環往覆的交流生活很快過去,並沒有真的持續十天,她們得以提前兩天回國。

向殊意猶豫再三,還是選擇瞞著祁勉不讓他知道。她可不想祁勉跑來接機,讓身邊同事認出來以後調侃自己。

她把手機摁滅了放進口袋,彎起唇向前同前來送行的David握手。

David是負責招待她們的人,用同事的話說,是個藍眼睛洋帥比。

他此刻正睜著水藍藍的大眼睛,視線黏在向殊意身上。看見她終於放下手機走過來,“噢”了一聲,朝她張開雙臂。

向殊意笑著和他虛虛擁住,用英文道:“感謝這麽多天的款待。”

David搖搖頭,一頭金色的卷毛在空氣中晃蕩:“噢,樂意效勞。”

同事在一旁捂嘴笑:“哎呀,David這麽多天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可算抱到我們殊意了。”

David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向殊意從他懷中出來,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轉成中文悄悄問同事:“這話什麽意思?”

同事朝她擠眉弄眼:“人家從你來的第一天就已經芳心暗許啦,上次晚上喝酒你沒來,他喝醉了跟我們說,他最近的願望就是能和你擁抱一個,能合影就更好了……”

向殊意哭笑不得,肩膀上突然被拍了拍。一轉頭,David抿著唇臉頰緋紅,磕磕巴巴道:“向,我、我可以和你拍一張照片嗎?只是紀念,沒有別的意思。”

同事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上前:“我來幫忙!”

於是向殊意的手機被收繳,同事趁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舉起手機:“來來來擺好姿勢,三二一……”

向殊意覺得這事兒很好笑,肩膀被David往旁邊一攬,和他的距離驟然拉近。David微微往下躬身,模仿向殊意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OK!”同事把手機放下,交到向殊意手上。

David直起身,和恒澤一眾同事告別。經過向殊意時特意說:“向,記得發我照片!”

向殊意笑了笑:“好啊。”

David目送她們上了飛機,才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同事在她身邊嘆了口氣:“唉,可惜了,走之前也沒親到個洋嘴。”

向殊意從手機裏擡起頭,樂得不行。

飛機快要起飛,她翻了翻相冊,這十天亂七八糟拍了不少照片,留下許多珍貴回憶。想著,向殊意點開朋友圈,挑挑揀揀選了八張圖片。

還差一張……

她劃到剛剛和David的那張合影。

不得不說,David確實長得很帥。金發碧眼,人還高。站在她身後攬著她肩膀,這張照片裏她笑得也恰到好處。

向殊意想了想,還是點擊右上角,選中了這張照片。

朋友圈發出去,她已經困得不行。恰好飛機廣播提醒即將起飛,向殊意幹脆把手機按熄了放進口袋,抱住手臂沈沈睡去。

另一邊,祁勉坐在會議桌前,面色嚴肅地翻看手機。底下匯報的高管一個個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秘書見祁勉緊蹙眉頭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喊:“祁總,是有什麽安排要……”

秘書餘光中瞥見他手機屏幕上不是什麽合同材料,倒像是一張……

人像合照?

秘書還想再多瞄一眼,手機屏幕卻已經黑了。祁勉起身拽了拽黑色領帶,面色不耐:“今天會議先到這裏,我有事。”

眾人非但沒有松了口氣,反倒用憐憫的目光望向剛剛匯報的那位高管。

真慘。

想必是哪裏讓祁總嚴重不滿了,竟然連匯報都聽不下去就散會。

祁勉沈著臉一路走到辦公桌前,手一擡,手機“嘭”的一聲砸在桌面上。

看照片,她和那位金毛洋人這些天相處得很開心。

他擡手捏住眉間,頭一回覺得向殊意臉上的笑竟然如此刺眼。

祁勉不由得想起前些天和呂鵬飛聚在一起。聽完他和向殊意前些天吵架的緣由,呂鵬飛像看傻子一般看著他。

“不是,我這是真不明白你的腦回路。人家都要出國跑路了,你威脅人家不給合作是怎麽想的?”

祁勉抿了一口酒,聞言淡淡看他一眼,沈默半晌才道:“我還不是想用合作留住人。”

呂鵬飛緊緊閉上眼:“她正在氣頭上你還要追著潑油,真是活該她出國不要你。”

祁勉“嘖”了聲,擡手拍他一巴掌:“怎麽說話的?”

呂鵬飛心裏一震,忽然覺得話說得是有點重。他剛要陪笑道歉,便聽見自己兄弟唇角帶笑:“她說了,她不會不要我的。”

呂鵬飛:“……”

沒救了。



想到這裏,祁勉撿起剛剛丟到辦公桌另一頭的手機,重新點開那張合照楞神。

他好像。

確實做得有點過分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合作合同,硬是被他以這種見不得光的目的為由拖延到了第十版。

可向殊意除了偶爾在私下對他小發雷霆,大部分時間都用專業冷靜的態度對待合作,從來沒有當面擺過臉色。

祁勉想不出比向殊意脾氣還好的人了。

被他這樣折騰,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幼稚?

第十版方案其實還行。他想,等她回來,就“勉為其難”地告訴她,其實已經可以推進。

可她什麽時候回來呢。

她這些天對他愛答不理,或許因為時差的緣故,回信息也都是輪回。

祁勉對她的行程幾乎是一無所知。

他垂眸,重新看向那張圖片。

她被一個不認識的外國男人攬在懷裏,兩個人對著鏡頭比同樣的姿勢,笑得那麽開懷。

祁勉酸溜溜地想,她一定過得很高興吧。

辦公室門被敲響,秘書走進來,“祁總,明晚六點半有一場晚宴,這是邀請函。”

祁勉心煩意亂,剛要擺手拒絕,便聽見秘書緊接著說:“據說恒澤也要派人去,去的是……”

祁勉擡起的手掌一頓,順勢摸上脖頸,清了清嗓子故作責備:“莫名其妙說這個幹什麽?”

秘書一怔:“那這晚宴您……”

祁勉瞥了一眼,義正言辭:“鼎盛王總老早就跟我打過招呼,這時候說不去豈不是拂他面子?”

秘書扯了扯唇角。

全公司上下無人不知,鼎盛是啟元在商界最大的死對頭。

別說拂面子了,就算是扇他兩巴掌這種事,想必祁總都能做得出來。

如今突然說要去,原因簡直顯而易見。

-

向殊意飛機落地沒多久,包總給她打了個電話,再三告訴她明晚的晚宴是鼎盛王總親手操辦,無論如何都要去露露臉,穿著打扮都要格外註意。至於倒時差,就讓她克服一下。

克服你大爺。

向殊意暗罵一句。

她剛飛回來,本就因為時差的緣故頭暈腦脹,現在聽見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恨不得撂挑子不幹。

可她剛張了張唇,便聽見手機對面包總若有所指的聲調:“你別忘了,你的業績目標還差了很大的空額!”

這倒是實話。

向殊意掛掉電話,在心裏默默盤算一番,發現同期的合作只剩下祁勉一個人在拖拖拉拉。

她忍不住憤憤地想,資本家果然都是一樣的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

抱怨歸抱怨,隔天晚上,向殊意還是準時到了晚宴大廳門前登記信息。

不知何故,她的心臟一整天都在亂蹦。心頭總有一點極小的期待像是蠟燭火苗,在風中反覆飛舞跳動。

她提前回國的事,還沒有和祁勉說過。

向殊意忍不住想,今晚他也會來嗎?

光是想象一下她隔著人群穿梭過去,拍拍他肩膀嚇他一跳,向殊意就覺得很興奮。

她拽了拽身上的禮服裙,又是一陣悸動。

這裙子還是上次慈善晚宴,祁勉帶她一起去買的。她在國外待了幾天竟然不瘦反胖,反而更好地撐起這件白色抹胸長裙。質感極佳的布料緊密貼合皮膚,卻不顯擁擠,將她整個人襯得像一顆珍珠。

信息登記完畢,向殊意提起裙擺走進大廳,一眼便望見許多曾經的合作方老熟人。

她壓制住想去找祁勉的眼睛,微笑著和他們一一打招呼握手,然後聽他們吹牛。

這些老登們越說越起勁,向殊意正要盤算著如何脫身,遠遠便望見鼎盛集團王總端著杯香檳朝這邊走來。

幾位聒噪的老總果然瞬間安靜下來,接連上前殷勤地握手。握到向殊意時,王總看見某處,突然說:“向主管,這項鏈實在是很配你的氣質風格。”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聚集在向殊意脖頸上。她一怔,也隨之低頭,指尖觸碰到胸前垂掛的項鏈,冰冰涼涼的觸感。

出門時她望著這項鏈猶豫很久,最終還是選擇戴上。

這是祁勉上次給她保管的那一條。

赫拉之淚。

向殊意生怕會有人問自己這項鏈的來處,連忙笑道:“是好友借給我的。”

眾人嘩然,各有心思地點頭。

王總只覺得這項鏈看著怪眼熟,卻硬是沒想到自己在哪裏看見過。向殊意趁機把話頭轉向別的話題,他也就不再多想。

沒想到這次合作聊得出奇的和諧,王總幾乎在聽完她想法後一口應下,說下次有機會可以去公司一趟,好好聊一聊。

向殊意拎起裙子,和王總一同往茶水區走。她俯身去端起一杯酒水,擡起手往唇邊送時,餘光中望見許多人都在往門外張望。

向殊意放下酒杯,也跟著往外瞟了眼。

門外一片嗡嗡聲音。兩位女士結伴走過去,她聽見她們小聲嘀咕:

“這又是哪位大佬來了?”

“據說是啟元祁總。說起來也怪,大家不都說他和王總關系不和麽,怎麽今天竟然還會來?”

向殊意睫毛輕顫,剛剛進場時那點兒期待與緊張又冒了出來。

大廳門口,人群擁簇著男人走進來。向殊意借著喝酒的動作往門外看過去。

許久沒見,他好像又變了個模樣。

身上的灰色西裝兩件套熨燙妥帖,內裏卻搭了件純黑色襯衣。領口系著條白色領帶,領帶尾壓進裏面。此時他眉眼低垂,好像因為周圍人多而有些煩躁,一身生人勿近氣場。

向殊意壓制住胡亂的心跳,她垂頭去換酒,卻聽見身邊站著的王總突然說:“難得啊,祁總身邊也是有女人了。”

向殊意眼皮一跳,手裏酒杯沒拿穩,幾滴酒水飛濺到手上。

她直起身,遠遠看見剛剛還一臉煩躁的男人此刻面目稍稍柔和下來,只是仍然面無表情。

他身邊站著個女人,黑發紅裙,膚若凝脂,不住地往前湊,正同他談笑風生。

向殊意抿了口酒,酒水不知怎麽好像突然變得辛辣,滑進胃裏灼燒著,一陣一陣地往上翻滾。她覺得心裏莫名憋悶起來,和上次、看見不認識的女生挽著祁勉手臂時,是一樣的憋悶。

要不是她提前回國,想必也看不到這一幕吧。

哼,男人就是這樣。

嘴上說著想她快點回來,誰知道屏幕後面在幹什麽。

向殊意其實知道自己只是揣測,而且她也沒有權力阻止他談工作。

可她就是心裏酸酸的不痛快。

眼不見心不煩,她不想再看了。幹脆轉過身去,揚起個微笑對王總說:“這裏有點吵,要不然請您移步到那邊聊?”

王總欣然應允,兩人一並往窗邊走去。

另一邊,祁勉耳朵聽著面前女人嘰裏呱啦說話,眼睛卻定在手機上,給向殊意發去一句:【在幹什麽?】

對面當然沒回。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一條條翻看他們兩人最近的聊天記錄。全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沒有主題也沒有情緒,對比著她朋友圈那張笑靨如花的合照,他合理懷疑她在國外已經樂不思蜀了。

祁勉越想越心煩,眉眼也跟著冷了下來。偏偏面前的女人沒有任何眼力見,還在堅持不懈地介紹自己公司的項目,表達合作的意願,還遞過來一杯酒:“祁總,您一定口渴了,請。”

祁勉接過酒杯,盯著裏面澄澈的酒水。不知怎麽,腦海裏竟浮現出那個夜晚,向殊意在他懷裏捶他胸膛罵他“怎麽還喝酒了不要命了”之類的話。

她眼睛裏流露出的擔憂和心疼,想必也不會是假的吧。

“祁總?您不愛喝這個味道嗎?沒關系我現在就讓人換……”

“不必了。”祁勉太陽穴被她吵得頭疼,開口打斷了她。

那女人隱隱覺得這次又要泡湯,立刻換上淚眼盈盈的模樣:“祁總,這次合作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們有絕對的誠意,對您以及貴公司的風格習慣都足夠了解,請您相信我們……”

“了解?”祁勉輕嗤一聲,目光落在那杯酒上。

“若真的了解,怎會不知道我向來滴酒不沾?想來貴公司也並沒有多少誠意。”

他丟下這麽句話,也不再管女人慘白的神色,徑直往裏走。轉身的瞬間,手臂被身後拽住。一陣濃郁的香水味襲來,那女人已經貼了上來,極力壓低了聲音央求:“祁總,樓上就有房間,只要您願意合作,讓我幹什麽我都……”

“放開!”

祁勉沈聲,緊緊皺眉,臉色陰沈得嚇人。他一把抽出手臂,門外秘書剛處理好信息登記進來,看見這一幕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喊了幾位安保進來。

“祁總,您沒事吧……”秘書欲哭無淚,垂著頭,卻沒有聽見老板發出一點點響動。

秘書試探性地緩緩擡頭,卻見自家總裁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目光如炬,一動不動地盯著某個方向。

秘書順著望過去,竟看見不遠處窗邊站著的向主管。她一身白色抹胸長裙,修長的脖頸前,白膩的皮膚上覆著一串藍寶石項鏈,將她整個人點綴得光彩奪目。

她虛掩著嘴唇在笑,卻是面向祁總在商界最大的死對頭,王總。

秘書心裏大喊不妙,正要扭頭出聲,才發現剛剛還站在身邊的老板已經不見了。再望去時,只能看見他朝著向主管方向逐漸遠去的背影。

祁勉一步一步,步伐穩健地穿過人群往那邊走。他現在有滿腹的疑問,比如明明應該明天才回來的人,現在怎麽會出現在宴會上。

又比如,為什麽現在在窗邊和她相談甚歡的男人是別人,不是他。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向主管和啟元集團的祁總,可是私下相熟?”

王總舉起酒杯,笑吟吟地示意。

向殊意聞言收回頻頻往外瞥的餘光,舉起酒杯彎唇,白皙的手臂在燈光照耀下好像閃著光澤。“叮”的一聲,她與他碰杯,眼波流轉,言笑晏晏:

“王總您說笑了,什麽祁總?不熟。我的廣告,以後還得仰仗您多多關照啊。”

仰首喝酒的瞬間,向殊意註意到不遠處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步伐猛地一滯,手中酒杯順勢歪斜。

透明酒液順著他那身高定西裝淋下來,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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