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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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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祁勉嘴上說著是一回事,可和王總握完手,倒真的後退了一步,把社交舞臺讓給了向殊意,自己則站在一旁,聽另一位上前來結識的老總恭維。

商人場上,說話慣是些有用沒用的恭維,祁勉聽著不耐煩,於是頻頻偏過頭去瞥向殊意那邊的情況。

她笑得很開懷,耳垂上墜著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微微搖晃,晃人眼睛。

向殊意已經完全進入狀態,聊著聊著還會從人群中傳出令人煩躁的輕笑。

身邊湊上來的臭男人一批又一批。祁勉幹脆演都不演了,單手插兜,直勾勾望向身邊遞名片的女人。

還在孜孜不倦地和他說恭維話的男人猶豫著終止了話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腦袋一轉,便嘿嘿笑著套近乎:“祁總,我看這位女士還真是聰慧又玲瓏,長得漂亮更是不值一提的優點!您覺得呢?”

祁勉突然回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男人瞬間噤聲,還以為自己哪裏觸碰了他逆鱗。

可祁勉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看得他腿都軟了,才冷著臉說:“謝謝誇獎。”

“……啊?”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祁勉已經轉身往向殊意的方向走去。

“應該的應該的,如果有機會,很希望和您合作,這是我的名片……”

向殊意微笑著遞出名片,又和對面的男人雙手緊握上下晃了晃。

剛垂下手臂,手腕上立刻被一只大手環住,溫熱而有些粗糲的觸感透過皮膚爬升上來,向殊意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祁勉的臉,又放下心,低聲嗔怪:“是你啊。”

祁勉陰沈著的心因為她這句熟撚的話語,又輕輕往上浮了浮,臉卻仍然是拉著的。

“我渴了。”

也不說為什麽,也不問怎麽辦,他就拉著她手腕吐出這麽一句,然後盯著她,像是在等著看她怎麽辦的樣子。

向殊意有些莫名,遲疑地說:“那你……去拿水?”

祁勉一動不動:“沒找到酒水區。”

向殊意往周圍張望一圈,朝某個角落揚揚下巴:“這不在那兒呢嗎?”

祁勉頭都不回,固執地說:“沒看著。”

向殊意嘀咕幾句,拉著他手臂穿過人群,走到酒水區的長桌前便松了手,努嘴:“喏,拿吧。”

祁勉往滿桌的香檳和紅酒裏望了一眼,轉頭看她,“我酒精過敏,你忘了?”

“還是說,”他頓了頓,想起什麽眼神又暗了下去,語氣涼涼的,“你光顧著交際,把我忘幹凈了。”

碩大一口黑鍋迎頭扣下來,向殊意當然不認:“少給我扣帽子。你過敏找個服務員讓人倒水不就行了?”

一位年輕男服務員正好端著托盤從他們身邊走過,向殊意趕緊攔住他:“你好,能不能幫忙拿一杯白水過來?”

年輕男生看著白白凈凈,和向殊意對視一眼,立馬臉紅了,有些磕巴著說:“好、好的!這邊的白水應該是被拿完了,我現在就去讓他們上心的。”

男服務員匆匆忙忙走開了,與祁勉擦肩而過。

目睹了他臉紅的全過程,祁勉臉色更臭了。偏偏向殊意毫無察覺,還在笑:“等著吧,一會兒就有水喝了。”

向殊意還在碎碎念著什麽,四周明亮的燈光瞬間熄滅,眼前一片漆黑。

在場不少人都被這突然的黑暗嚇了一跳,驚叫出聲,向殊意也小小地驚呼,往四周張望。

舞臺上緩緩亮起幾盞燈,主持人走上臺,極其亮的燈束打在她身上,也重新將黑暗打破,激昂的開場白隨之響起。

燈光重新出現,向殊意撫撫胸脯,小聲抱怨:“還以為是燈光故障,原來是舞臺設計。”

她才註意到祁勉竟然一聲沒吭,上前一步感慨:“你好淡定,剛剛突然關燈沒被嚇到嗎?”

祁勉緩緩松開緊攥成一團的桌布,嗤笑一聲,聲音裏那點幹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大驚小怪。”

向殊意“嘁”了聲,正好看見有服務生在上水,拉住他走過去捏了一杯遞給他,笑得眼睛瞇起,像在邀功:“祁勉,水。”

祁勉接過來,端在手心裏沒說話。

向殊意提議他們去人多的地方一起站著,遭到祁勉否決:“吵。”

向殊意只好作罷,反正酒水區也不算偏僻,站在這兒也能看見臺上的情況。

主持人在介紹今天慈善晚宴的流程,籌資的方式以拍賣獲得的款項為主。

主辦方上臺講話,轟隆的音響聲音在耳朵裏震動時,向殊意聽見頭頂男人的聲音:“人脈結交得怎麽樣?”

她反映了一會兒才發覺他在和自己說話,趕緊說:“挺好的,絕對沒有辜負你期望!”

向殊意得意地望著他,可祁勉雙手插兜,望向舞臺,聞言只是扯起唇角:“我可沒期望。”

向殊意一時沒明白他意思,隨口嘀咕:“還好昨天名片準備得多,不然都不夠發的。”

祁勉把裝著白水的杯子往桌上一擱,發出悶響。

向殊意後知後覺:“你心情不好?”

祁勉冷笑:“沒有啊。”

向殊意不太信任地望了他一眼,燈光不太亮,看不出什麽端倪。

她猶豫著收回視線,望向舞臺的瞬間,又聽見一聲冷笑。

向殊意皺著眉轉頭:“你就是心情不太好吧,有誰惹你了?”

祁勉已經雙手抱臂,一字一頓地說:“某個,遞起名片來,就把‘哥哥’完全忘了的人。”

“哥哥”二字被他刻意加重,想聽不見都難。

向殊意心裏狠狠一墜,渾身都開始冒冷汗。

差點忘了這一茬。

他這是……聽見了林主管的話?

他知道她的備註了?

向殊意光是想一想這種可能,就忍不住打寒顫。她只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著問:“你剛剛說什麽?”

臺上的主辦方領導這時發表完開場言,臺下掌聲雷動。向殊意見狀連忙跟著鼓掌,勉強的明亮中,祁勉慢悠悠擡起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

向殊意斂下眼睫。

既然他沒什麽反應,那她幹脆就當成他沒聽見,只是碰巧撞上了這個稱呼而已。

她擡起頭來,準備反將一軍說他說話肉麻,卻見剛剛還懶懶散散的男人突然弓下身子,在她眼睛裏放大了幾倍。

回過神時,祁勉的側臉已經和她相隔無幾。

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驟然拉近的距離,讓她有些呼吸不暢,心跳也開始狂響。

耳邊嗡嗡的話筒聲音和稀稀拉拉的鼓掌聲好像在半空中凝滯下來。世界被按下暫停,風聲也消失。感官所能觸碰到、接收到的,只有祁勉身上的令人熟悉的香氣,和他落在她耳邊的話:

“我剛剛在說一個,”他偏頭,緊緊盯著她反應,“情侶之間的親、密、稱、呼。”

“轟隆”一聲。向殊意感覺有一塊天降隕石,正正砸在了她的頭頂。

下午和林主管在車庫說的話,如今被他以這種形式,原封不動盡數奉還。

向殊意耳邊麻了一片,僵硬著身子轉頭,看向已經直起身子的祁勉。

他嘴角含笑,明顯是一副看好戲的玩味模樣。

向殊意張口想說出點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語言系統好像喪失了效果。

主持人已經在宣告拍賣環節正式開始。祁勉看她傻在那裏半天,沒忍住笑了一聲,上前握住她手臂,引著她挽上自己。向殊意怔怔地擡頭,撞進了祁勉含笑的雙眸。

逗人的目的達到,只不過好像有點過了。

他輕嘆一聲,帶著她往人群中間去,很有誠意地微微弓下來說:“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一會兒想拍下什麽東西……”

祁勉話音一頓,惡趣味又冒了上來,重新勾起唇角接上後半句:“哥哥付錢。”

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掌驟然握緊,祁勉垂頭看向西裝外套上的褶皺,挑起一邊眉毛,沒有出聲。

向殊意混混沌沌地跟著他,羞恥過後只剩下悔恨,悔恨得牙癢癢。

恨吶!

她真想穿回去狠狠揪住過去的向殊意好好掰扯掰扯,當初不改掉備註、掛沒掛斷通話都不確認一下是有什麽心事嗎?!

向殊意望向臺上屏幕裏顯現出來的一張昂貴項鏈的圖片,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美啊,好耀眼。

她見縫插針地忍不住在心裏誇讚了一通,又擡頭望了一眼,才低下頭悲涼地琢磨。

沒事的,人的一生真的不長的。

再說這臉也只是在祁勉面前丟一下,又不是旁人。

從小到大,她在他面前犯的傻難道還少?

往好了想,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繼續用這個備註,不用再擔心他發現之後會丟人。

不對,不對。

向殊意又擡頭看了眼屏幕上的項鏈,雙手無意識地攥成拳頭。

她才不要再用這個備註!

等回去了就立刻改掉!!!

她剛在腦子裏規劃好“改備註”這件頭等大事,身邊若有所思觀察了半天她表情動作的男人突然出聲,聲音帶著確認:“你喜歡這個?”

嗯?

向殊意沒聽清,擡頭看他,又轉頭看向臺上的拍賣師。

拍賣師已經落下小錘,揚起聲音:“……‘赫拉之淚’,起拍價為兩千萬人民幣。”

人群中一片嘩然,她也被這天文數字給驚到,正在暗自驚嘆這麽美的項鏈果然貴,便感覺身邊的男人擡起手在半空。

她聽見他穩穩的聲音:

“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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