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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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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嗯,五千萬。

五千……五……五千萬?!

向殊意猛地回過頭,看向身邊站著的全場目光的焦點。

註意到她略顯灼熱的目光,祁勉垂頭看向她,眼睛裏滿是坦然:“怎麽?”

向殊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了嘴。

可能他那種圈子花錢如流水,對五千萬也沒什麽感覺。

項鏈送給他媽媽,或者姥姥奶奶之類的長輩。對他來說,應該也不算亂花錢?

向殊意想著,朝他微笑:“沒什麽,挺好。”

一開口就擡價三千萬,當然沒人沒眼色地和他搶。拿下一條項鏈,祁勉看上去心情很好,問她:“項鏈你覺得怎麽樣?”

向殊意非常認真地回想剛剛看見的項鏈圖片,說:“成色真的很好,光照下來閃閃亮亮的,我剛剛隨便看了一眼就覺得很美。而且粗細也剛剛好……”

祁勉點點頭,很滿意,“喜歡就好。”

臺上的拍賣師已經在拍賣下一件,話筒聲音和他的話音重疊在一起,向殊意轉頭:“什麽?”

祁勉後知後覺,壓住了嘴角,恢覆那副酷哥的表情:“沒什麽。”

慈善晚宴結束,祁勉招呼走了司機,自己親自開車送她回家。向殊意坐在副駕,整理手包中的名片,真心地感謝祁勉的引薦。

她將名片整整齊齊摞在一起放進包裏,轉頭盯著他眨眨眼睛。

祁勉察覺到什麽,抽空看了她一眼,見她一副殷勤的模樣,沒忍住彎起唇:“很高興?”

“祁總,大恩不言謝,”向殊意雙手撐在膝蓋上方,側過身朝他的方向俯身過去,認真道,“你放心,啟元和恒澤的合作,我一定領著團隊盡全力磨好方案。”

白如細藕的手臂因為她傾身的動作,不可避免擠壓著胸脯,一片柔軟與潔白。

偏偏向殊意本人對此毫無防備,還眨著她水靈撲閃的大眼睛,唇釉在嘴唇上泛著晶瑩的紅色。

祁勉的目光像是碰見了什麽灼熱的地方,幾乎只停留了一秒鐘便緊急挪開。

“坐好。”

他飛快轉過頭去,吐出這兩個字。

向殊意“哦”了聲,重新坐正。

安靜開了一會兒,祁勉借著看倒車鏡的動作,又飛快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說:“外套披上。”

祁勉的車制暖系統太強,向殊意早就被吹得渾身冒汗,當然不聽:“我熱。”

祁勉沒再強求,盯著前面路況。向殊意以為他們會安靜下去直到他送她到家樓下,可他卻突然開口了:

“從小就這樣,從來沒聽過我的話。”

向殊意懸在手機屏幕上的指尖猛地一頓。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嘴裏聽見他們的從前。

她不知道該回答什麽,祁勉說完這句話後,也沒再作聲。車裏的氛圍再度變得安靜,靜到令人心裏發慌。

車子開到樓棟門下,向殊意下意識就想逃。她轉身去解開了安全帶,手掌搭上門把手,胸前皮膚突然一涼,冰得她渾身一激靈。

她下意識想轉身,耳邊卻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話音,低低的,帶了些強制性:

“別動。”

她真的定住了,半天才遲緩地低頭看去。胸前墜著的,赫然是剛剛在晚宴上被祁勉高價拍下的那條項鏈。

向殊意頭腦空白了一瞬。

不是……送給長輩的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嗓子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後脖頸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溫熱觸感,是他的指腹,帶著些薄繭,蹭過皮膚時如同細火過燎原,燙得灼熱。

她輕輕屏住呼吸。

夜晚光線不比白天,祁勉似乎也不太熟練這東西,折騰了半天也沒扣好。

溫熱的鼻息鋪灑在她肩窩,絲絲縷縷的,有點癢。

向殊意竭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渾身顫抖。胸前的冰涼透過皮膚毛孔傳遞到身體深處,勉強平息下她燥熱的心臟。

“好了。”

向殊意聽見祁勉如釋重負的喟嘆從頭頂傳來:“這次還挺聽話的。”

向殊意擡起頭,看見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倩影,很模糊,看不清頸上飾品的光澤與其他,她卻鬼使神差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這是幹什麽?”

祁勉沒回答,只輕拍她肩膀,“轉過來我看看。”

她雙手虛虛護在胸前的項鏈外,轉過身,看見祁勉眉梢幾不可見地向上輕挑了下。

“挺好的,”他聲音比平常低一點,啞一點,“很襯你。”

他探身過去,擡手拉下副駕前的鏡子。

鏡中的女人唇紅齒白,皮膚白凈,脖頸修長。冰藍色的寶石綴在胸前,襯得那一小片皮膚更加白皙而細膩。

向殊意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你幫我解下來吧,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送你的。”他打斷。

向殊意一楞:“送我?”

她突然覺得肩頸都開始隱隱變得沈重起來。

偏偏祁勉像個沒事人,又說了一遍,語氣淡淡:“送你的。”

“你不是買來送給長輩的嗎?”

“我什麽時候說要送長輩?”祁勉覺得好笑。

向殊意張了張嘴,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說過,都是她自己腦補出來的。

“那你,”她眼睫撲閃,“你為什麽送……”

“你喜歡。”他說。

三個字,輕飄飄的。

向殊意怔住了。

祁勉看著她表情,忽然彎彎唇角,語氣放松了些:“又不喜歡了?”

“不是,”她心情覆雜,又重覆一遍,“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麽不能收的。”

“我……”

“就當是。”祁勉狀若無事地移開視線,盯著方向盤,擡手碰了碰耳垂,“就當是我,謝謝你今晚能來。”

向殊意看著他越碰越紅的耳垂,心裏突然軟了一瞬。

她帶著最後一絲僥幸:“項鏈……能支持退款退貨麽?”

祁勉被她可愛到,沒忍住笑出聲:“你以為這是網購?”

“祁勉,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她盡量讓聲音平穩些,聽起來很嚴肅。

祁勉也直起腰背,一反剛剛懶懶散散的模樣:“五千萬啊,我拍的時候就知道。”

向殊意被他噎住。

她大概知道祁勉有錢。但從沒真正體會過他究竟有錢到了什麽地步。

幾年沒見,竹馬混成了五千萬都只是灑灑水而已的富翁。這麽玄幻的劇情,向殊意從沒想過會在她身上發生。

沈默幾秒,她深吸一口氣:“我真的不能要。”

“你先拿著,”祁勉沒再追著問為什麽,也沒再強迫她收下,語氣像在哄人,“不是送你的,是讓你先幫我保管。”

“保管?”

“我家沒人戴這個,放家裏也是落灰,”他換了個理由,“難得出現個好東西,不買下虧了,你先幫我保管著,行不行?”

向殊意盯了他一會兒,看向他耳尖。

“祁勉。”

“嗯?”

“你知不知道,你說謊和心虛的時候耳朵會紅?”

祁勉:“……”

他感覺耳朵更燙了。

向殊意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祁勉終於肯放輕對耳垂的蹂.躪,把手垂下來,卻又不知道該往哪放。

向殊意伸手,小心翼翼把項鏈從脖子上取了下來,祁勉的視線追著她的手,卻見她把項鏈托在手裏,垂眸看了很久。

她最終還是熬不過他軟磨硬泡,將項鏈好好裝進盒子裏,捧回了家。

手上是沈甸甸的重量,腳下卻輕盈得感覺快要起飛。她一路直奔房間梳妝臺,拉開抽屜,把盒子端端正正擺了進去。

向殊意坐在鏡前努力平覆呼吸和心跳,再睜眼時,驀然撞進化妝鏡中面色酡紅的自己。

她忍不住回憶起背上被他指腹碰到過的觸感,忍不住回想他溫柔又帶了些誘哄的語氣。

向殊意呆坐了幾分鐘,把自己想得頭昏腦脹了,才鬼使神差地重新拉開抽屜,把盒子擺上桌面,打開。

寶石錯落有致、大顆大顆地綴在其上,擁簇成為一片璀璨。

正如她此刻如水泛波的溫柔眼。

迷夢如鏡花水月,終究要為現實生活再讓一步。只是向殊意過了那個夜晚以後,對自己和祁勉之間的關系,多了些手足無措。

部門的工作缺她運行不起來,前些天她拿下不少單子,雖然距離包總要求的業績額度還遠,但蒼蠅腿肉也是肉。

向殊意順理成章地開始忙其他,而下意識地避開和祁勉的不必要聯系。

祁勉也不是傻子。

然而無論他怎麽暗戳戳地試探,向殊意都有冠冕堂皇支撐自己不再常去啟元的理由。

下一次方案匯報來臨前一天,祁勉特地讓秘書和恒澤約好時間和場所,並要求項目負責人向殊意本人必須到場。

眨眼一個星期沒再見到她了。

祁勉對著鏡子打好領帶,認認真真噴了發膠做好發型,早早到達公司。

約定時間到後,祁勉大步走向會議室,對著桌前恒澤的人張望一圈,剛剛還輕快的腳步頓住。

向殊意沒來。

祁勉說不上那時候是什麽樣的感受。

心煩意亂?

沒著沒落?

還是失望至極。

她明明知道,自己最害怕,也最不願意再經歷的,就是出爾反爾了。

祁勉坐在主座上聽匯報,心卻早已經飄飛到九霄雲外。

他突然覺得可笑。

她把他看成什麽呢。

祁勉面色陰沈,雙手抱臂,直視匯報人。

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敢作聲,卻都知道這次的方案一定又有什麽大問題。

匯報完畢,孫之穎盡力壓制自己聲音的顫抖,說:“祁總,這是我們改進後的新版方案,煩請您點出修改意見。如果沒有什麽……”

“你們回去吧。”祁勉聲音很沈,驀然出聲打斷。

孫之穎聞言有些著急:“祁總,這次的方案是向主管親自帶著我們共同完成,恒澤絕對有好好合作的誠意,我們……”

“誠意?”祁勉掀起眼皮,掃過全場,“如果真的有誠意,為什麽連……”

他眼神裏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寒涼,接上後半句話:“連,最基本的承諾都不信守?”

孫之穎懵了。

祁勉丟下這麽一句撲朔迷離的話,立刻起身往門外走,很好地擋住不佳情緒的釋放。

會議室門打開的一瞬間,他身後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接著是有些急匆匆的語氣:

“祁總,您是說向主管今天沒有到場的事情嗎?今早她家人突發疾病送醫,她請了急假,已經回家了。”

孫之穎不知道祁勉所指的是不是這件事。然而事發緊急,她脫口而出,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整個會議室的同事們都擡起頭緊緊盯著祁勉的背影。

然後他們看見他肩膀驀地一松,飛快地轉頭,眉頭擰成一塊,語氣又急又重:“哪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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